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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4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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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自然而然,无论李广利对刘屈氂夫人的所作所为是否知情,李家都族定了!

    ……

    ——不过,倒也不能说李广利的选择不是聪明之举……

    ——只看后来的情况就知道,不要说身有嫌疑的李家,就是不过恰逢其会的商丘成、马通等人,又有哪个落得善终的?

    ——马通还是孝武皇帝自己派去办事的!

    ……

    事到如今,霍光不能不承认了。

    ——征和二年之后的孝武皇帝,根本不是在用皇帝的身份考虑事情!

    ——他就是一个痛失爱子,亟待发泄、报复的老人!

    ——他的爱子死得不明不白,那么,他也就不需要任何真相了!

    ——所有人,所有在那件事上有嫌疑的人,都去死吧!

    ——也许其中也有无辜受累的人,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是天子啊!

    ——本来就操纵着天下所有人的生死!

    ——更何况那些人就算不曾投向李氏,但是,又有哪一个是真的无辜的?

    ……

    ——无辜受累的人早在征和二年就死了!

    霍光想到了田仁,想到了暴胜之,想到了任安……

    ——他们才真的算得上无辜!

    ——因此,他们死得更早!

    ……

    ——他们的死已经说明,那位天子在盛怒之下,是毫无道理可讲的!

    ……

    ——难道在卫太子死后,孝武皇帝的怒意会减少半分吗?

    ……

    ——怎么可能呢?

    霍光仰起头。

    ——都说那位天子寡情、暴虐、猜忌……但是……

    ——他何尝不是费尽心力地维持卫氏与太子的地位?

    ——都说那位天子不满意卫太子的仁厚,但是……

    ——他的确亲口承诺过“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贤于太子者乎!”

    ——从元狩六年到天汉四年,那位天子不是真的对自己的其它子男毫不在意,只是,那些子男,始终不及长子在他心中的份量!

    ——那是他二十九岁才得的长子!

    ——那是卫氏所出的太子!

    ——那位天子的确不在意卫氏!

    ——大汉历经六世,哪一位皇后的父亲不封侯?

    ——只有卫氏。

    ——但是,卫氏也不只是皇后与太子的卫氏!

    ——卫青、霍去病都是卫家人!

    ——那位天子的确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卫青、霍去病留下的卫氏。

    ——包括地位,包括未来……

    ……

    ——得宠的后宫死了。

    ——方兴起的家族便有两人被族。

    ——宠爱的少子立刻封王就国……

    ——新宠也是没有兄弟姊妹,宗族行加到一起就没有几个人的女子!

    ——尧母门又岂止是立给卫氏一家看的?

    ……

    ——还要那位天子怎么做?

    ……

    ——可是,他小心再小心……

    ……

    ——仍然没能保住……

    ……

    ——已经失去很多,最后,连小心守护的唯一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

    ——除了绝望、疯狂……他还能如何?

    ……

    霍光直觉得双眼干涩无比,心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已经发疼的胸膛。

    此时,他不能不佩服先帝了。

    ——即使是疯狂,即使是绝望,他也没有真的失去为人君主的判断力!

    ——或者说,他太有自信了。

    ——哪怕是在大狱未止的时候,哪怕是李广利与刘屈氂刚刚在朝中清理过异己,他也敢再次清理他们的人!

    ——他敢杀,就不怕天下大乱!

    ……

    ——孝武皇帝敢……他敢吗?

    霍光扪心自问,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敢字。

    可是——为什么不敢?

    ——今时今日,他手中的权力比孝武皇帝当时少半分吗?

    ——他为什么不敢?

    霍光攥紧了拳,转身看向北方。

    ——今时今日,他可以不敢吗?

    ——他岂能不敢?!,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167、终结【第三更】() 
    元凤五年的夏天如期而至。

    这一年又不是风调雨顺的年景。

    ——大旱。

    六月,发三辅及郡国恶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辽东。

    秋,罢象郡,分属郁林、牂柯。

    朝堂之上,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觉得异常,也没有任何人觉得会有什么变化。

    ——皇帝仍然寝疾,不能理政。

    ——但是,都十年有余了,大汉上下都习惯了大司马大将军秉政的格局。

    ——所以,有什么异常呢?

    公卿百官都习惯了皇帝病重的情况,再看看霍光不紧不慢,也不提准备其它事情的样子……所有人都估计皇帝只是病重,但是,并没有性命之忧……

    有这种想法的都是外臣,能出入禁中的官吏却都明白——大将军对皇帝是真的不闻不问了。

    ——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一切都是明摆着的了。

    ——皇帝就是熬时间了。

    ——一年、两年、三年……

    ——只看今上自己想熬多久了。

    杜延年跟张安世抱怨——他的差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了——却只换来张安世的一个白眼。

    “大将军如此方是我等之幸。”张安世没好气地堵了好友一句。

    ——难道要霍光下手弑君吗?

    ——再说了,刘弗陵能活多久?

    ——何必担上那么一个罪名?

    张安世是很赞同霍光的举动的。

    杜延年也就抱怨一下。

    他是太仆,要处理马政,又是给事中,必须应付霍光交代的差事,再加皇帝的方药……

    ——他只有一个人啊!

    没有得到同情,杜延年只能瞪了张安世一眼,随即便发现了张安世眼中的阴郁,不禁奇怪:“子孺似是心绪……不宁?”

    张安世叹了一口气,随即揉了揉眉心,显出一脸的疲惫,问道:“如此明显?”

    杜延年苦笑:“呃……方才尚可……”

    ——但是,他们真的太熟悉了。

    张安世无奈地道:“吾兄……”

    “掖庭令?”杜延年不解,随即想了起来,“令兄前日似是曾告病……”

    ——他毕竟身在禁中,对少府诸官的消息,还是能听到一些的。

    张安世点头。

    “不是已经……”杜延年更觉得奇怪了——张贺的告病不过几日,这些天仍然在官署啊。

    张安世揉着眉心,再次点头:“兄无碍,乃是其子……”

    杜延年一怔。

    “……医巫都不登门……”张安世低语。

    ——药石罔效……回天乏力……

    杜延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张家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张贺是刑余之身,仅此一子……

    ——还有一个女孙……

    杜延年低声道:“掖庭令……”

    ——怎么还回官署?

    ——这种情况,不应该在家中陪着亲子吗?

    张安世摇了摇头,什么话都不想了。

    杜延年也不好再多问,只能拍了拍他的肩,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若是为令兄忧,不妨以君少子为掖庭令之子……”

    ——张贺是残缺之人,对无后总是有些忌讳的。

    张安世叹了一口气:“吾嫂不愿。”

    ——兄弟之子犹子,张贺自然是愿意的,可是,张贺的妻子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甚至尖锐地指责张安世谋夺兄财,被张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之后,她虽不再说话,却是哭泣不止,张贺与张安世也无可奈何,而张安世適妻因为长嫂的话也恼了,也不愿让儿子给大伯为子。

    这种家事,杜延年只能听听就算了,也不好再多说,最后,只能陪着好友一起沉默。

    虽然不好详细地说,但是,跟杜延年说了一通,张安世倒也舒服了一些。两人分开后,张安世眼中的阴郁也少了不少。

    回到光禄勋寺,张安世还没有登堂,就有掾史奉上一块封检的牍板。

    “掖庭令遣使所送。”掾史恭恭敬敬地说明。

    张安世一怔,下意识地接过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见掾史仍然站在自己跟前,便摆了摆手,让其退下,自己拿着那份牍板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自己的书几前坐下,拆阅兄长给自己的信。

    迅速地看过之后,张安世倒是松了一口气,张贺并没有说什么让他担忧的话,只是草草地写了一句——“吾将于休沐日至尔家与尔一晤。”

    他们是至亲,张贺又是兄长,措辞上自然是比较随意的——这种措辞多少也说明,张贺要与他说的事情,不会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事情。

    ——应该还是家事。

    张安世思忖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张贺不想再当着適妻的面商量以侄为后的事情了。

    ——也是……这种事情,本来也不需要女人说什么!

    张安世与张贺的感情甚好,自然是不乐意见到张贺身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有了这样的想法,直到休沐日回到家中,张安世的心情都很好,然而,等张贺来了,说了第一句话,张安世的好心情顿时就荡然无存了。

    “阿兄说什么?”张安世不敢置信的问张贺。

    张贺扶着凭几,很认真地看着张安世的眼睛,重复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我欲为曾孙娶妇。”

    张安世抚额,全身都靠在凭几上,根不得自己直接聋了了事。

    “阿兄……”张安世呻吟着唤了一声,“曾孙之事非君与我可定。”

    ——难道他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刘病已的婚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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