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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嬛仙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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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图疆听罢开口赞道,“不愧是傅泽留下的孩子,幼年弱质也敢往外闯荡。你也可不必着急,到底是虎父无犬女。我们家既下了定,就绝没有悔婚的道理。何况这孩子是我亲口答应傅泽照顾的,等她闯荡够了,回来时候再成婚不迟。”
那老妪显然吃了一惊,回过神来方跟着说话。她怎知申家也有这一出,只当作是申家真心实意的仁厚大度。而申图疆也省得开口说明,既低了身价又丢了脸面。这一下两相说话,就定了准信。不管人在或不在,这婚是一定要成的。
待老妪离去后,申图疆只下了一个吩咐,不再寻找申不害了。并说近日又要到了一年一度临阳派广招子弟的时候,让申家的子弟近些日子都不要外出,而是留在家中演武。而那老妪更喜欢傅蕙娘漂泊在外,永远不回来才好,更不去找寻她。至此,两个人的出走像是大海里投下的石子,一声沉响之后,再也无人问津。
却表傅蕙娘一路小心翼翼,将车马船只换来换去,又把容貌涂地黑丑,衣裳也换成粗布的,也只有一小包的包袱。毕竟像她这样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是任人宰割的命运。太平盛世之下也未尝不是浮动着许多祸患。这一日她行舟到了赤水,连日舟车劳顿地乏了,就起身上岸歇息。时值初夏,太阳并不毒烈,更兼至黄昏,海面就像撒上了数以万计的赤金。偶尔有小舟行过,余波荡漾飘远。
傅蕙娘在亭子里拿出一角银子,使人去拿些酒和果子来,就此处静等月上中天。不一会儿只见傅蕙娘拿着一把小盏子自酌,时不时拈个果子吃了。太阳的一点余晖尽倾在她亭中身上,遥遥望去,只像披上了一身红霞,真自如画一般。至月上中天之时,江边人渐渐散去,蕙娘贪看,却不肯走。月光不似日光暖和,只是清清冷冷地,蕙娘身上有酒,不觉着冷。只看江平海阔,一轮明月孤伶伶地挂在天上,连几个星子也不曾傍身。这场景明明孤疏至极,却美得让人心为之折。
此时江上远远只听得浪花拍岸,相互激打的声音。回首在临阳城中的十六年,好像一场梦一样,没有半点值得之处。不禁想起一首诗来,像是梦呓一般吟道“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著,官因老病休。飘飘何所似”
却听身后有人朗声接道“天地一沙鸥。”
四。初次相见。()
这是个年轻的声音,这本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是临阳的口音,此距临阳已经有四百里了。傅蕙娘不禁回首去瞧,只见一名着着月白衫子的俊俏公子直直地立在那里。傅蕙娘就笑道“你也是临阳人吗?”她稍踌躇了一下,便伸手作势“请来饮一杯吧。”
那公子就缓步踱来,拿起一个小杯尽饮了。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稍过了会儿竟齐齐道“你”还是傅蕙娘先开口“你是来赤水走亲访友的吗?”那公子只是摇头,也许是夜色触情,他竟说“我自小不能修炼,因此我家里人都视我形同废物。对待得力管家尚且比我好。你说,我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傅蕙娘这才笑道“挺巧的,我和你差不多。”那公子显然不知接下来如何开口,只说道“你孤身在外,又是女子,要多多小心。”傅蕙娘稍稍颌首,却也不让他。“你也是孤身在外,虽然是男子,但也要多多小心。”这一下两人俱笑了。
傅蕙娘稍有一顿,“其实我是家财尽被人夺了,我父母所帮助过的那些人,如今却没有一个记得他们的好。我没有能耐,又心灰意懒。只是一个人出来,其实我心里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我听说南人善蛊,即使是不能修炼的废物也能学本事。”这话说的太快,竟忘了那人处境。傅蕙娘面上一热,忙说道“我不是说你。”那公子只是笑笑“不碍。”傅蕙娘只好小心斟酌措辞“我想去走走,不光是为了世界之大。这口气我也想早晚出了。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还忠于我家,关心我的人。我发誓早晚要衣锦还乡!”说到这里蕙娘显然激动了起来,只好拿起杯子假借饮酒把情绪压下。那公子也饮了一杯,慢慢道“你的苦楚心思,我都明白。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傅蕙娘俏皮一笑“要是不一样,我也不能请你吃酒了。”两下里,两人又是相对一笑。
虽然两人只见清风朗月,可毕竟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笑之后,气氛就不由自主地变得暧昧起来。那公子先觉不妥,起身告退。待他走远了,傅蕙娘才想起来,原来两人之间竟连姓名都不曾互通。
却说第二天傅蕙娘上街游逛,不料晌午时候突然降下一场大雨,将她浑身淋透,只好寻个地方避雨,等衣裳干了已经是日头西斜了,蕙娘想着早日南去,就往港上去了。可不知不觉又坐在昨日的亭子处,她自己也扪心自问为何还要坐在这里。只坐下没有一时三刻天头又是黄昏,她正在凝视江面,却听身后有浮浪调笑。“小娘子,你独个儿不寂寞么?哥哥今儿没事儿,也能相陪。”傅蕙娘知道自己脸上有妆,黑丑极了,偏偏回头甜甜一笑,指望给这人吓走,谁知道她回头这么一笑,那三个人尽地呆了。为首的锦衣男子先回过神来,跑也不迭地过来。
傅蕙娘心中纳罕,这人是乡下村里来的?口味怎么就如此奇特?再忽地一想,糟了,今儿下雨,不是把脸上妆都打花了吧?傅蕙娘不自觉抚上脸颊,深感不妙,起身往亭外快步走去。那男子怎可放过,忙追到她身前,蕙娘陡然见着两个拳头远处一张被酒色掏空的脸,自退了两步道。“你想怎地?”那酒囊饭袋笑得暧昧“我只想陪妹妹你坐会儿,说说话儿。”
这边拉拉扯扯地,傅蕙娘找准机会嗖地往岸边跑,只是长裙拖曳,眼瞧着又要被人追上了。后面的追兵还戏笑道“小娘子,你就是跑到赤水府衙也没用,这赤水城就是我家的!”傅蕙娘心里一急脚下就崴着了,强忍着疼往小船那里跑去,口中还呼救着。那边的船夫游人却都不来帮忙,显然这人家里果然是赤水的一霸。若是这样,那想必给了钱,这些船也不敢开走了。就在傅蕙娘万念俱灰的时候,身后陡然传来一声,“住手!”
这下傅蕙娘和那三个人都站定在岸边的板子上,却是傅蕙娘先回的头,她一看之下惊喜道“是你?”。原来这人就是昨天和诗的公子,那公子也是瞧见她背影衣裳来的。公子一见她容貌变了,也有些吃惊,笑回到“沙鸥?”那人的两名家仆先反应过来“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家公子爷的事儿你也敢管。”那公子分明笑了笑“不敢,在下是为你们家老爷来的。”那三人都是一愣,那无赖先道“我爹让你来的?”那公子稍颌首“是,你们家老爷说,我这个儿子实在不肖,平日连我这个老子都打。你帮我去教训教训。”那公子这么一说,傅蕙娘先扑哧笑了,再瞧别人是想笑不敢笑,那三人都是老羞成怒。提拳便打。
那公子却掏出扇子摇了摇,“休打,休打。讲正事。”并缓步朝傅蕙娘走来,那三人瞧着他有恃无恐,却不敢打了,只是迟疑犹豫,活像三只呆鹅。那公子笑道“上船说。”那三人心里寻思,我们三个人,岂会怕你一个白面小子?便迈步要上,却叫这公子拿折扇挡住了。“你这三人颇不会怜香惜玉,竟不知道让姑娘先行的道理。”傅蕙娘心想反正已很糟了,这公子也不像坏人。当时就提着稍瘸的腿上了船。那船上没有船家,公子慢悠悠地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刀子,割断了系在岸上的绳子,旋即动作变快,一下子就要上船。那水流湍急,若是上了船,这三人怎么追得上?
却不知这三人里面有个小子草草修炼过,虽不成事,但眼明手快,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衣襟。那小船一下离的远了,这三人气愤之下,先把他揪打。他又丝毫没有修炼过,全叫人欺打。这边傅蕙娘在船上,一无奈坏了脚,二不会水,又不会撑船。只能遥遥瞧着那三人将公子揪打。眼见着小船越飘越远,自己却无可奈何,只尽全身力气呼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听得有小一会儿,远处回音来了。只有三个字。——“申不害!”
五。河伯的老婆大人。()
这三字入耳好像惊雷,临阳城还有第二个申不害吗?她想回喊自己的名字,可身上就像失去了力气一样,喊不得了。她远远望去,岸边就像一个小点,不知道申不害他怎么样了。这样呆呆望了有一会儿,才想到自己的处境仿佛是更倒霉,她身边没水没粮,又不会划船,要是遇不到船只,那岂不是大大的糟糕?
这会儿又已至黄昏,她独个儿坐在船头,却无心赏看美景,心里只是不住的想着一个人,那当然是救了她的申不害。不知那三人可会善罢甘休?这里距临阳那么远,即便他说他是申家的人,人家肯信吗?又或者人家一不做二不休?她心里烦恼极了,又想到两人的婚事,没想到临阳城口口相传的纨绔子弟,流浪在烟花之地的无赖,竟然是这样子的。可谓人言不可尽信。
正想间,突然海面上翻起一个漩涡,这船把持不住就要往漩涡里钻去。傅蕙娘大骇,心内自想“你这个灾星,才出生就把父母克死,现在又害了申公子。自己也要命散黄泉,真是个十足的倒霉鬼、扫把星!”只见小船回旋着进了漩涡深处,眼瞧着这船就不保了,傅蕙娘闭上眼睛。却久久不见有水淹来,只见她深在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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