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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福休-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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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皇帝睡得极其不安稳,浑身烫得惊人,却冷得不停地哆嗦。好不容易睡着了片刻,则不时悸动地几乎坐了起来,呼唤着福休的名字,惊得福休都会紧张地睁开眼。他那迷茫无辜的眼神如同被驱赶往绝境,走投无路的小兽,极是恐慌。
这般警醒,倒让福休忆起了一同前往南巡的时候,每一次睡到了他的毛毡之上,他看起来睡得像是一个死人般无知无觉。
或许,他压根便是知道的,只是怕她尴尬,所以才故作不知罢了。
隔了一床毛毡,福休便将他抱得更紧了,低低地告诉他:“阿正,不要怕,有我守在你身边的!”
“福休。。。。。。”皇帝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带了孩童般的欣慰和满足。
福休便忆起了从前,他喝醉之后,也会如孩童一般的依偎在自己的怀中,将她视作了自己的最亲最亲的家人,一遍遍地呼唤着“福休,福休。”
那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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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可恨年年赠离别()
如此又过了十余日,皇帝虽然被病痛折磨得活生生地瘦下了一大圈,但到底还是不发烧了,伤口也结了伽。福休这才算放下了心,眼看食物又没了,便抚上皇帝上马,自己徒步牵着,走了大半日,沿着溪水桃林,回到了当日买过食物的那个小村落,找了个有间闲房的村民家居住了下来,总算告别了山中野人的生活。
皇帝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见借助的茅屋极是狭小,窗户只用了破木扮塞了一半,门下也破了一个大洞,四处漏风,仅仅只有一张小案还是三只脚的,苦笑着对福休道:“福休,我怎么觉得这里还不如山洞里面暖和?”
福休叹道:“这户人家已经算是这里家境比较好的了。边关一带,两国常年混战,这里地处偏僻,虽然贫苦了些,到底还是没有受牵连,算是快活的了。”
皇帝听了福休说后,淡然笑道:“没错,只要不被刀兵牵连,已经算是最大的幸运了。”
福休转眼看着墙角的茵席,却是农家人自己用茅草和蒲苇自己编制的,颇是厚实,笑道:“咱们总算是可以睡得暖和一些了。”
话音刚落,门上的大洞忽然伸出了一只黄黄的狗头来,黑溜溜的眼睛在他们面前一转,似乎察觉没有什么恶意,一跃便从洞中钻入,讨好地围着福休和皇帝两人身边甩了好一阵尾巴。
皇帝慢慢地蹲下身子,拍了拍狗头,笑道:“长得胖胖的,也不怕给别人捉了,卖了给人吃狗肉?”
黄狗见皇帝待它亲昵,更迅猛地摇了几下尾巴,然后极为娴熟地一纵身跃上了茵席,蜷着身子就在中央卧下,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卷曲的粗大尾巴敲着茵席。
两人看到之后,愕然了一阵。
福休先反应过来,笑道:“我待会儿去向主人要一些茅草来和床褥来,铺在另一边睡。”
皇帝无奈地做到了茵席之上,叹着气问那条黄狗,“喂,小子,你身上应该没有跳蚤吧?”
此地民风淳朴,虽是贫穷,主人却从他们住下的第一晚起便将他们的一日三餐全部包下。尽管是粗茶淡饭,远远比不上宫中的精致美食,却恐怕已经占有了他们一家人的口粮。福休实在是过意不去,每日帮着他们洗衣做饭,甚至跟着山里的农夫一起去山中打猎。村民见她一个清清秀秀的年轻女子,身手颇是不凡,无不惊讶。
而乡下的妇女早已经开始拿着自己织的土布,比划着给自己的孩子缝制衣裳。又用蒲草编制成苇索。拿了桃木请了村中年长的老人画上神像,却是预备着新年悬于门头辟邪用的。
一转眼间,新年又到了。
皇帝见福休望着忙碌进出的人们出神,叹道:“若不是因为被我拖累着,也许你现在不必受这些苦了,福休。你怨恨我吗?”
她怨恨他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怨恨过谁,她怨恨的,从来便是她自己,怨恨自己的无能,无法帮助皇帝解脱困境,无法帮助皇帝回到帝都,甚至他受伤时,她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一直隐藏在心底里的钝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扎开,尖锐地四处流窜,渐渐得连头也开始痛了起来。
福休懒洋洋地走回了屋中,一边取来了皇帝那些洗净的衣服,一边叹气道:“是你想回帝都了吧?是你想念皇宫了吧?嫌这里没有新衣服穿吗?”
皇帝随着福休,看她一针一线地缝补着自己的外衣,眉目之间蕴了清润的浅笑,“我不想回去,我不想看到母后,我不想看到那满是斗争的深宫和那浮沉的朝廷。这里很好,有你,我便足矣!而且这里很像我想象中的国度。”
“什么国度?”
“小国寡民,绝圣弃智,重死不远徙。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没有王图霸业,没有敌国仇恨,没有刀兵之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自给自足,自得其乐。邻里之间的争吵,顶多是为了东家圈养的鸡啄了西家的青菜,或者是西家的孩子偷了东家的桃李。。。。。。”
福休一时也怔住了,眸光映着窗外浮动的云彩,向往良久,方才回过神来,轻轻笑道:“阿正,莫不是你忘了?你是贺蒙帝国的皇帝,应该心系天下黎民百姓,心系天下众生。你是贤明的君主,是临儿的爹爹,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待你一辈子!我不希望你一辈子便躲在这里逍遥自乐!”
“我不想在做皇帝了,我不想在管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事情了,我早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福休如梳的长睫向上一挑,迅速地又低了下去,继续缝补着衣裳上被利刃割破的洞口。
皇帝似乎也是乏了,推了推睡在毛毡之上的黄狗,将它赶走,自己钻入了毛毡之中,声音很低,却很清晰地传入了福休的耳中,“福休,我累了,你也累了。以前我没有好好地照顾你,那般待你,你依旧这般待我。我想一辈子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离了。。。。。。就让我再为我自己自私一会吧。。。。。。就一回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皇帝的声音很笃定,等福休回过头时,他居然安逸地闭上了双眼,似乎是睡着了。
黄狗在毛毡边上踩来踩去,到底是不甘心,终于挤到了皇帝的身旁,蜷身卧下。
它大约很喜欢皇帝继续住下吧!毕竟毛毡要比茵席暖和好多。
福休要再缝补衣裳时,却连连被针扎到了手。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她的手,不知何时起,她已经学会了做这些女红了。许久之前,福休还只是一个女红厨艺不精通的女子,平时只会填词看书,看经史子集,看四书五经,看治国之道,看佛道经典。福休会了那么多,唯独不会厨艺和女红。现在,福休终于什么都会了,即便再不会,也是应该要会了。
现在真正能与福休牵手一生的人?
是皇帝,还是。。。。。。那个一直默默关心着她的君墨楚。(。)》
第一百八十章 纵使君来岂堪折()
这一住,便住到了来年的三月。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宁静如水,却是福休以前从未有过的祥和。
或许,这也是皇帝所热爱的生活吧!
他一向嬉嬉笑笑的极是和善,比福休更有人缘,不久之后便和村中的认混熟了。主人家自不必说了,左邻右舍也会时不时端上一碗肉汤或者是一碗肉来,送来给他补补身子。
二月,他的身体也便基本上是恢复了,却只字未提离去,反而时不时带了弓箭上山去,带回了一只野猪,或者是一只野鹿来,分给众村民食用。福休害怕他的伤口再次裂开,一路之上皆是陪伴在他的身旁,后来果然见他已经恢复了大半,便也就由着他去了。
当村头村尾桃花铺秀,灿如云霞时,皇帝也能执了自己的配剑,在小院之中,开始练起武来。福休看着皇帝舞剑,自己也学了起来。便和皇帝开始练剑过招。
春风吹碧,春云映云,一模一样的莹澈剑光在微醺的暖意和缤纷的花瓣中肆意挥洒,成了小山村里最亮丽的风景线,引来了老少男女的齐声喝彩。
他们不识得皇帝的剑法的高妙,但见福休在一旁笨笨地舞动着沉重的剑,瞧热闹的村民也哈哈大笑起来。瞧着这般清新脱俗的舞蹈,就如他们二人也只为了练剑而练剑,剑锋所指处,并没有一点肃杀之气,优雅脱俗,一如风扬,枝动,花摇,飘落,再自然不过。
虽然皇帝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之后,福休便只在一旁默默地做着村中的农活,和皇帝的接触也少了不少。可是房屋狭小,他们一直共处一室,村中早已经有人将他们视作了一对夫妻。的确,他们很久之前便是夫妻了,只是她只是他的妾,即便她永远地得到了他的心,她也只是他的妾,算不得他的妻。他的妻子,一辈子只会是一个人,那便是皇后。即便他待在家如妻,可她在名分之上永远只是妾。
她早就想和他提立后的事了,只是她觉得时机未到,他那时身负重伤,他又能如何得不去管他呢?即便他给不了在家所要的名分,终究自己已经和他已经有了孩子,自己是临儿的母亲,他是临儿的父亲,她不想要做皇后,她不想要这些虚名,她只要自己和他,还有临儿在一起便足矣。她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她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女人,她心中,再无其他人的地位。
福休素来爱整洁,因那日皇帝重伤之后还在笑话她头发脏了,便特意留意打理头发,皇帝见她头发极长,又极密,弯腰清洗时颇为吃力,于是常常走过去,拿着皂角帮她磋摸冲洗。福休开始很不自在,因为以前是简夕和茗晰伺候着记住洗发,如今她们俩不在了身边,自己有时候真的觉得不习惯。她素来待人极好,从不打骂伺候自己的下人。
洗着洗着,到了后来两人便习以为常了,只是福休端了木盆到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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