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轸花辞-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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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汐从早到晚一直睡着,口中的苦涩慢慢融进心头,绿妍和碧音两人虽然心中芥蒂未除,可一旦事情牵扯到楚云汐,两人又站在了统一战线上,还好府中侍卫看守并不森严,绿妍碧音还能时长出门。毕竟是楚府,太子顾忌还是有些顾虑,此刻若是大张旗鼓地将楚府围困,未免引人瞩目。皇帝虽然昏迷,可终究还没有咽气,太子正是该殷勤侍奉龙榻前,装作孝子贤孙的时候。

    看来皇帝当真命不久矣,否则太子也不会怎么急不可耐地要迎她入宫。然而皇帝薨逝,新君继位,也有守孝之限,太子如此,可知其为人是多么离经叛道,做事是多么为所欲为。不懂克制自己的**,总将自己的喜好挂在嘴边,又阴狠歹毒,多疑善妒,毫无怜悯之心,这样的人为君为帝,遭殃也不止是她们姐妹二人,还有这万里江山、万千百姓。

    楚云汐瞪着一双眼睛躺着,心中感慨,乱世必出妖孽。如今这世道,恶人横行、恶君当道,妖魔频出,纲常崩坏,想这大乱之势必不远矣!

    日期逐渐临近,施佳珩也已返回长安,她怕他一时耐不住相思,在婚礼之前潜行入府探望,便提前命绿妍传了个口信给他,说她一切安好,切勿挂心,还说他即将为人夫婿,不便与她相见,更道太子妃去世前,已经答应她的请求,准许她明年开春返回蜀南,请他务必保重。

    好在太子并没有将太子妃私调禁军出宫之事公开,只是把当初太子妃设计给她的死因扣在了她自己身上。好歹保留了她生前的尊荣。被蒙在鼓里的施佳珩完全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他虽因两人有缘无分而遗憾痛苦,但得知楚云汐能够远离斗争,安定生活,心里多少有了一丝慰藉。

    绿妍几次想告诉他真相,希望他可以带着楚云汐远走高飞,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张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下臣如何与君王相争呢,说出来无非又多牵连一个无辜之人罢了。

    入宫的前三天,太子悄悄托人送来一身红嫁衣,一顶小巧的凤冠,一双珍珠绣鞋,一对玉如意,虽比不得当年太子妃大婚时的豪奢,可也算给了她身份,与那些被他随便纳下女人终究是不同的。

    三日之后,待白灵琳出阁之后,东宫的轿辇便会将她接走。施佳珩也算长安贵公子中的佼佼者,他的婚礼自然出席者众多,宫中也会有贵人参与,到时车马进出便不会引人怀疑。

    本来天子病重,臣子不应在此时大办婚礼,施佳珩虽有意以此为借口拖延时日,无奈太子监国以此婚事乃是天子赐婚,他不便擅自更改为由婉拒了他的请求,何况天家赐婚也有冲喜的彩头。施佳珩当然知道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足为信,他心下明白,太子是对他起了提防之心,只想待他成亲之后即可将他调出长安。

    腊月初十,天气凄冷。一夜未眠的楚云汐穿着薄衣对着窗子孤坐了一夜,眼见地月亮从升至落,月华自清浅至寒凉。

    清晨窗外笼着一层轻雾,天上并无日光,阴云沉重,空气湿浊混沌。经过这一个月的折腾,她连行走都需要人搀扶,眼见得挨不过这个冬天。绿妍碧音背地里不知掉了多少泪,只有她望着镜子里日益干枯的面容,心里竟是无限的欣喜。想必太子见了她这幅面黄肌瘦、病入膏肓的尊容,大约也不会再有什么兴致了。

    有人敲门,楚云汐连喊一声“请进”的力气都没有,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

    门被推开有凉风灌入,她拢了拢衣袖,双眼无力地朝门口望去,一个女子袅袅娜娜地抬脚进门,对着她一直微笑。

第五十六章 冰心一瓣为君开 (二)() 
她昏昏沉沉地靠在椅背上,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着她打量了半天,才迟钝地认出她来:“玓渴悄懵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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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未曾落泪的楚云汐猛然见到她,泪湿眼眶,艰难道:“没曾想临死之前你会来看我。谢谢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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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汐每说一句话嗓子便如刀割般痛楚,她虽落泪却始终报以微笑,摇头道:“但今天见到你是我这些日子最高兴的事,眼见得你容颜依旧,想必你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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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便明了了,哽咽无语,被命运玩弄的何止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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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是如此,楚云汐越是心痛不止,她哑声道:“我这辈子后悔的事太多,欺骗你虽是迫不得已,但却是我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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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汐长叹一声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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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怎能不明白,怨恨怎能敌得过相思,是男是女,是长是幼,是仇是亲,不过是俗人之见罢了。情之一物,又岂是俗物、俗见、俗世可以束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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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汐百味杂陈,轻轻地抚着她的青丝,不觉叹道:“可怜我这一生遇到的痴人竟如此之多:梦影、青莼、思雨、大哥、母亲、舅舅,每个都为情而生,为情而死。如此有情倒不如无情。其实只要心中有情,又何必计较结局,相守与否、美满与否、白首与否,又有何重要。”

    她转而望向玓骸叭裟愕闭娣挪幌鲁じ桶阉旁谛睦铩5聊缙渲蟹牌磺小K歉雒篮玫幕糜埃蹦阆萑肜Ь常诵氖保羲馨哺愕男模闶俏业墓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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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爱的是楚长庚,也是楚云汐,那不是幻影,不是她的幻想,那是曾经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生命中且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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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然间,楚云汐醒悟过来,今日玓袄矗⒎侵皇抢纯赐且黾蓿�

    “不!她骇然张口叫道,她五指勾住她的手臂,咬牙坐了起来:“你不要犯傻,这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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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上没有力气,这一下打的并不重,玓膊痪醯锰邸K恍⌒慕缓姓渲榉髀涞降厣希渲樯⒖涣AB湓诘厣希路鹨豢榫вǖ挠袷槁湓诘厣希页銎嗌说囊舻鳌�

    外面守卫听得动静,出声质问,楚云汐忙要高声喊人,制止玓藕康男形Z辞老任孀×怂淖欤鸬溃骸懊皇拢牒械袅耍艺饩图衿鹄础!�

    楚云汐体弱气虚,本就发不出高音,只能用恐惧的眼神望着她的双眼,期望在她眼中能够望见一丝悔意。她却始终带泪而笑,脸上挂着欢欣,仿佛不是去送死而是真的出嫁。

    她将自己脖颈上围着的纱巾摘下来,给楚云汐的半张脸围地紧紧的,让她无法张口说话,又将外套脱下,给她穿戴整齐,披上厚毛披风,戴上风帽,仅露出上半张脸。

    楚云汐浑身又酸又麻,全身无力,几乎只能任人摆布。在她给门外的碧音打暗号之前,她悄悄地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公子我要跟永诀了,我用命呈献了我的心意,我再无遗憾。莫要以我为念,我的精魂会永远追随着你。”

    她的眼泪陆陆续续落在她的耳朵上,像冬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耳畔,清寒中透着暖意。无法反抗的她几乎是被碧音握着胳膊拖走的。

    她回首望见玓鸸庖康耐饭谕飞洗鳎鞘前诓永没平鹣碌乃劳黾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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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是怀抱着幸福死去。玓赝潘闹心叵欤粽嬗欣词保也辉竿短プ鋈耍辉富恢缓幢阒挥卸淘萑珀蓟ò愕纳惨杂勺栽诘嘏阍谀愕纳肀摺�

    十里长亭霜满天,青丝白发度何年。

    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

    笑靥如花堪缱绻,容颜似水怎缠绵。

    情浓渺恰相思淡,自在蓬山舞复跹。

    心碎的楚云汐彻底放弃了最后一点可怜的期翼,她无法不接受自己是个瘟神的事实,她始终不明白身边这些人为何要义无反顾为她去死。于她而言,爱似乎比恨更加沉重,伤害她的人伤的是她的身,却无法伤她的心,只有所爱之人才能割碎她的肝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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