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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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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舒听见“师父”两个字的时候,反应很大,一握拳头,身旁的风雪就被一股气刃给吹开了,就像形成了一圈涟漪。
“我没有错!错的是他周殇!”
“够了,直呼师父的名字,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若是让师父知道,你可知后果如何吗?”
“后果?他囚禁了我十几年,你问我知不知道后果如何,师兄未免不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可笑了吗?”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和我回小重天认个错,我替你向师父求情。”
蓝袍少年的目光仿佛湖水一样的平缓温柔,但是语气之间却喷薄着杀意,像是与命运里的宿敌相遇。两个少年的神龄都在六百岁,虽然看起来一副少年的模样,但若是在人间,那可以说已经是“老不死”了,所以身上都透着一股岁月的质量。
有些相遇总是那么意外,意外得像是上个路口方才依依道别,下个转角竟又迎面撞到怀里。夷舒就是眼前称呼自己为师兄的蓝袍少年的名字,十多年了,他离奇消失十多年,没想到是被囚禁于此地。玄灵和他四目相对着,不知该做何。
“动手吧。”最终还是是夷舒先说的话,他知道让张玄灵做选择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所以索性替他做了决定,但夷舒嘴角冷漠地咬出几个字,那样子无情极了。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装的,还是他真的太恨周殇这些将他送入囚笼的人。
“非要如此吗?”张玄灵问。
夷舒冷笑道:“不然?”
“也是,那做个了断吧。”
张玄灵手握长剑,他深深吸了口气,干净无伤的脸颊骤然变得杀戾起来,左手掌中的剑身浮现出一圈圈碧蓝色的剑气,他朝风雪中的人刺去。但剑锋落空,只有风拂过的声音。夷舒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招数,只是轻轻扣动无名指尖,一片低温下快速聚成的风刃就挡住了对面凌冽的剑气。
“每一招都那么熟悉,还和以前一样。”夷舒看着张玄灵那似曾相识的剑招,脑海里想起了些什么,但是又不敢完全去记起,在这种拼杀的时刻,最忌讳的就是多情了,每一份情绪的长生都会影响他神力的使用。
可就算夷舒能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伪装的很无情,可张玄灵可以吗?要知道,站在张玄灵面前的可是夷舒,是风雪之神,是张玄灵曾经最热爱的师弟。他笑着时,两道细长的眉毛很好看,就和以前一模一样。忆拼命地撕扯着,如煎熬着一杯苦茶,张玄灵纠结又痛苦。
“你分心了。”夷舒用纤细的手指夹住了剑端,刺入的长剑片刻间便在半空中凝结成冰,他脸上就如眼前白色的寒冰,冰冷而无情。总有些感情始终原封不动地封存在心里的某处角落,夷舒叹了口气,他能感到张玄灵身负重伤又无法集中注意力,再这样交手下去,他必败无疑。
夷舒动了恻隐之心,刚想收手。可没想到不远处躲起来的袖织雪突然出手,结果被他和玄灵厮杀形成的强大气流误伤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她咳嗽不止,鲜血一口口吐出。
“阿雪,你没事吧。”张玄灵遽然分了心,一道风刃见缝插进了他的右肋,随着一声骨折的沙沙声,鲜红色的血液涌出不止,天空中的雪花也都不再落向地面,而是像一柄柄利刃刺向他。
“师兄,小心!”夷舒没能及时控制住风刃,风刃向张玄灵的身上刮去,空气里发出沙沙的血管断裂的声音。可是张玄灵虽无力抵抗,但并没有倒下。
“不!”空气里传来张玄灵的大喊,在最后关头,他看见一个娇弱的身躯挡在了前面,挡住了所有的冰刃,她胸口流出的血正一滴滴地敲打地面上,如同一朵朵红莲绽放着。那沙沙的割断血管的声音也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逞强的?”张玄灵看着挡在身前的是袖织雪,她的脸看起来很憔悴,孱弱得如夜空里的萤火,随时都会被新一阵的大风所掐灭,“你个傻姑娘。”
夷舒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原本就无意和张玄灵交手,现在看见袖织雪倒在血泊里,立刻松开双手,掌中的灵力慢慢瓦解。他徐徐停下步伐,消失在空气中,如花败枯萎,脸色凝重而可怕,再次看向他时已经走回了风雪里,原地只余留下张玄灵拼命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孩歇斯底里的呐喊着。
“抱歉。”夷舒哽咽一声,我最后一刻选择了离开。
第5章 药神()
夷舒离开后,张玄灵立刻就抱起袖织雪化成了一道白光,向西边的天空飞去。云影飞快的倒退,少女娇弱的身躯在怀中微微颤动。朦朦胧胧中少女看见面前的少年的眉骨已经皱成了青色,眼眶红而湿润。
不一会,小重天上。
一道寒光飞过,一股白色的剑气停留一座在巍峨的神殿之前,随后一个神色紧张的少年从剑气里走出,抱着怀中遍体鳞伤的女孩往深处跑去,他远山般清冷的眉下,眼眸一片混沌,脸上郁郁寡欢,一边跑一边焦急地观察着少女的气息。
白衣少年最终在一个巨大的水晶间里停下,冰窗上由于吹进了风,空气里的小水雾刮过皮肤表面,透着沁人的凉,他轻轻地将受伤的少女抱到药床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就鬼魅般出现。
“玄灵,快告诉我,是夷舒那孩子回来了吗?!”不知道哪来的声音,缥缈地充盈着整个房间。
随着声音的逐渐逼近,一个老人出现在了张玄灵的眼前。张玄灵认真凝听着,他知道这个沧桑得仿佛细砂翻动的声音就来自这个拿着药针的老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安地说着:“确实是师弟回来了。”说完后,他沉默了一会,眼色开始变得忧伤如火。
张玄灵此刻有着天大的事情,来不及细说夷舒冲出湮海屏障的事情,他捂着胸口又流淌出的鲜血,焦急地补充道:“他伤了我的朋友”
老人这才注意到张玄灵带进来的少女,看着奄奄一息的袖织雪,细思片刻,弯下了腰。
“这不是狐族公主吗?”
“是的。”
“”
老人眉头一皱。若是伤到了狐族的王族血脉,这可不好交代呀!他快速伸出手为药床上的少女搭了脉搏,神识顺着脉络飘向全身的血管,先是若有所思,但随即布满密密麻麻的褶皱的脸上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水晶房间中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无碍,她没事,狐族的殿下可都没那么容易死。”
“真的吗?”张玄灵原本黯淡下去的眼底出现了一团光亮。
老人颔首道:“莫非我还会骗你吗?”
“太好了!阿雪没事,阿雪没事。”这一下子,张玄灵仿佛寒霜沉重的脸颊顷刻间变的活络起来,朝房外的药童招了招手,示意给自己找些纱布止住胸口的血。原来他一心都在袖织雪的身上,身上的血都快流失大半了,都没注意到。
他注视着老者,等待着老人解除心中的疑惑,“青叔,明明阿雪挡住了小舒的风刃而昏迷不醒的,现在甚至连气息都微弱无比。”小舒,多么熟悉的称呼,一想起往事的张玄灵又有点想热泪盈眶了,雨打浮萍,还是风刮电闪,所有的过去都一遍遍在脑海里上演。
被称为青叔的正是这个眼前的老人,霍青揉了揉自己饱经沧桑的老腰,那种不知道产生于何处的神迹一般的声音又出现了:“狐族王氏皆两世宿命,命未断,何谈续命,她不过暂时是因为重生需要集聚生前破体而出的灵气而睡着了。”
“原来如此。”张玄灵心中暗自称赞道狐族血脉天赋的奇特。
随着霍青的点拨,张玄灵也如梦初醒,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让药童包扎好伤口后便离去了。离开前,他还舍不得看着袖织雪那孱弱的身体,走时,他回头看了眼,心中一股愧疚涌上而来。若不是他,阿雪又怎么会受此重伤,在阎王殿前走了一趟!
第二日,袖织雪如霍青所说的如出一辙,平复如初地醒来了,霍青果真不愧神族药神,药中之王。重新看见明亮的世界,她显得很激动,在袖织雪决定替张玄灵挡下那一剑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好好的活着。重新看见世界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还还没死!?”袖织雪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立刻蹦了起来,纱裙翻飞,空气里都是她身上的香味。
药王殿内,奇珍异草无数。
“什么味呀,真臭,要本殿下给熏死吗?”刺鼻的药味萦绕着满屋,迎面呛得袖织雪打了个喷嚏,“不行,我要去外面透透气。”
袖织雪受不了药王殿内的药香,立刻沿着走廊向外走去,此时巨大无比的殿内空无一人,除了头顶旋转的穹顶,只剩下几个丹炉在飘动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白烟。昨日,张玄灵已回了剑阁调养,而霍青天刚亮便带着药童出去采药。在要走出大殿时,她转身对着殿内的一面铜镜,看着那有点憔悴的容貌,稍微整理了下樱红色的纱裙,俏皮地一笑,幻化成了一只樱红色的小狐狸跑出了大殿。
小重天是神族圣地,一般只有上神才能居住在这片土地,袖织雪即使在南岐与张玄灵认识了多年,但从未来过这,他总是说这让人倍感压抑。而且日神周殇似乎不太喜欢狐族的人,一直两族相敬如宾,都是做些表面的送礼,少有来往。
“咦。这小重天看来也不全是如药王殿那般臭气熏天呀,我可得好好找这香味来自哪。好喜欢这香味,想带几株回家看看。”雾起了,千万事物缥缈如烟,她四处游走,被一阵清新的花香引入花海。
花海是神族重地,自古以来都作为玄气中枢,滋养整个小重,供给各神的修行。传言,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擅闯者,杀无赦。可怜袖织雪置身花海,被其中美丽的景色深深吸引了,却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自己。花海不同湮海那么荒凉,这里种着汪洋无际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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