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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以不永伤-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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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来就是求您帮忙,我想请您给我看看近一年来的建筑承包的资料。”    
    “我有些不理解,雷队长,这跟张局长女儿的死没有关系呀。”    
    “我想可能会有很大关系。”    
    “不过那有很多政府的机密。”    
    “这您放心,我们警察是有职业道德的。”    
    “哦,”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当然可以,不过三点半我有个会议,你明天来吧,我的秘书会在今晚给你准备好的。”市长站起来和他握手告别。    
    他明白这是个拖延时机的托词。    
    第二天上午他在接待室翻阅那几本资料的时候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全都是无关痛痒的材料,很明显这些在昨晚被筛减过才传到他手上的。一点用处也没有,以至于他看了一半就扔到桌子上。    
    “市长在吗?我想和他谈谈。”他走过去问秘书。    
    “他上午出去了,不然您下午过来吧。”漂亮的秘书对他微笑着。    
    “那我还是在厅里等他吧。”    
    “我去给您倒茶。”她还在笑,似乎稍稍勉强了点。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墙壁上的油画,数了数,一共是八匹马在画里奔跑。画的上方镶着“清正廉洁”四个金字。他听到秘书在屋里打电话。声音很低,像是将这世界都隐瞒的丑闻告诉另一个人。他感觉她在跟市长联系,叫他别回来,有恶狗在门口守着您呢。他感到这有些无耻,使劲儿把烟头摁灭在黑色皮制的沙发扶手上。    
    “已经三点钟了,你说他下午会回来的。”他走过去说。    
    “您一直在等,没吃午饭?”    
    “帮我找他,我有很重要的事。”    
    “您应该事先和他约好的,他很忙,要管理全市工作嘛。”    
    “别拿市长的头衔吓唬我。”    
    “这样吧,周日上午十点钟,市长可能会在。”    
    五天之后他又来了,他决定不管事情成与不成绝不再来这种地方了。这一次他全身穿着警服,腰间别着手枪像个奔赴战场的战士。他已经穿了五年便装,五年也是他当队长的时间。    
    “真不好意思,市长刚出去,临时有个紧急会议。”    
    他倒吸了一口气,盯着秘书,“我等他。”    
    “那我给您倒茶。”她总是保持那样的笑容,一点变化也不曾有。    
    他又坐在原来的地方,想起上次在这里用烟头烫过一个洞。他看着扶手,右手缓缓地摸着,平滑如初。然后又检查起其他的扶手,看看是不是被调过位置了。也不是,他们换了个新的。他想到这儿,把烟头扔到烟灰缸里,他没兴致再这么玩了。那八匹马还在跑,排序也没有改变。他走过去看清左下角的日期。它们跑了六十二年,而且看上去还要无休止地跑下去。他真想用火机把这幅画点着,看看哪些马会烧死,哪匹马能逃离火海,成为真正的千里马。    
    隐约听见市长在说话,从会议室里传来笑声。他有种被人玩的感觉,这令他怒不可遏。他大步走过去,不顾秘书的阻拦推开门。    
    有八个人在里面开会,市长坐在主位,他的正前方,其余六个人需侧身才能看到他,最近的一个人却要全身都转过来,这是张文再局长。    
    “有什么事吗,雷队长?”市长的语气像是在责问。    
    “没事,没事,进错屋了。”    
    他退出来时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但随后又原谅了自己的懦弱。在家他就这样,到这儿他仍然这么无能,每次还得给自己找什么理由,骗自己说这可以理解,是为了他的两个孩子。    
    外面突然下起雨来。兴奋的人们从屋子里跑出去,感受着雨点滴落在身上的凉爽,慢慢填充着他们那早已消失了的关于雨的记忆。雨并不大,不过还是宣告着炽热和痛苦的夏天结束了。他想起那次对杜宇琪爷爷说过的话,案子会在雨来之前破的。已经破了,那又怎么样呢?    
    “你的头好了?”    
    “没事了,雷队长,不过我够倒霉的了,头一天来上班又碰着那人了。”    
    “哪个?”他用毛巾擦着淋湿的头发。    
    “就是说杀毛毛的那个。”    
    “让他回去。”    
    “他不走,我算是怕了,我让他在那空屋子里呆一夜再说。还有,”他走近一步,放低声音,“局长来了,发挺大火,里面等你呢。”    
    他往里走,想着跟局长说什么。    
    “我前后来两趟,哪次你都不在。”    
    “我上午查案去了。”    
    “我知道你查案查哪儿去了。”    
    “那是个误会,我没想到里面有那么多人。”    
    “咱不说这个,我问你案子怎么样了?”    
    “就差取证了,嫌疑对象已经确定了。”    
    “你倒是查得很好,这边都有人自首了。”    
    “他不是凶手。”    
    “一个人两次跑来自首,你说他没罪?”    
    “他是个疯子,局长。”    
    “疯子?你知不知道市长怎么说我?他说他真难以相信上午咱们局里有个疯子带着枪闯进会议室。”    
    “自首的人是冤枉的,我上午去是为了查案。”    
    “市里面对你的举动很惊讶,我不多说别的了,提醒你几句,你不想接这个案子,市里会派人去查;你不想当这个队长,能力强的人有的是;你要不愿干警察这行,马上有人顶你位置。你好自为之吧。”    
    他在晚上给张文再打电话,“喂,张先生吗?”    
    “雷队长啊,我们上午见过面了,是吧?你走什么呀?”    
    “我承认我斗不过你,不,是你们。我在考虑你那天开出的条件,一会儿我们谈谈吧。”    
    你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我在用我最后的办法,尽管这招数不道德,但没别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第二天我去了,我开始不明白这么热的夏天他为什么选个吃火锅的地方谈话。    
    “让你久等了,张先生。”雷奇左手插在裤兜里坐到他对面。    
    张先生拿出钢笔,在一个在带来的本子上写道:“考虑好?”给他看看,然后团起来从火锅下面塞到火炉里。    
    他在干什么?    
    他防着我,从头到尾他只说过一句话。    
    “你太过虑了,上次你为什么不这么干?”    
    “上次你太自信。”他依然写着,扯下来,给雷奇看过后扔到火炉里。    
    “那是我的错,一共多少钱?”    
    他低下头,写了一会,“再,三十万,原二十万,共五十万。”    
    “呵呵,”他看后笑了,“这些钱并不是从你腰包出,有人替你拿吧?”    
    “条件。”他继续写着,“你辞职,三个月,从长春消失。”他给雷奇看一遍,随后烧掉了。    
    “就算我留在这儿,你们也不敢杀我灭口。你们也只能杀个小姑娘。我告诉你,张文再局长,你他妈的是个畜生,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我愿意?你以为我愿意?是他们逼我的!”他站起来推着桌子激动地喊出话来,“她可是我……”他重新坐下,展开餐巾纸擦眼睛。    
    这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你录下来了?    
    这还不足以指控他。再说我不想拿他这样的话来作为证据,那样太卑鄙。    
    “走不走,在于你,我们,为你的安全着想。”他写完在雷奇的眼前晃了一遍,扔到火里。那里面冒着黑烟。    
    “我答应,但你得清楚一件事,别碰那个叫杜宇琪的孩子,他不知道什么。要是他哪天出事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右手在裤兜里按了结束键,这办法一点儿用也没有了。    
    地上的水迹映着灯光,他在路边走的时候任凭汽车行驶时泥水溅到他身上。晚上还要回警局去住,以后一直就住到那里。但是他们呢?他想,他们不下棋,他们做爱,不分白天黑夜地做爱,直到世界末日。他有些气闷,捂住胸口坐到水流上。一辆出租车停到他身旁,他看着司机把车窗摇下来。    
    “去迎春路派出所。”    
    “嫂子刚才找你来了。”值班的门卫告诉他。    
    “她说什么事吗?”他说完就觉得这问话怪蠢的,他妻子当然不会见人就讲那么丢人的事。    
    “她说你女儿找不着了。”    
    “什么?”他转身走出门,边跑边给妻子打电话。“喂,莲莲怎么了?”    
    “我上午说了她几句,她跑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我都急疯了。”    
    “你说她什么了?”    
    “成绩出来了,莲莲落榜了,我也没多说她什么呀。”    
    “没说什么?我可知道你都能说什么话!我告诉你,我女儿考不上高中我花钱供她,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挂掉手机,拦过出租车。“沿这条路慢慢走,路过一个网吧就给我停一下。”    
    广场上传来《东方红》的乐曲声,已经十二点了,他前后找了十三家网吧,他知道女儿根本不上网,但网吧毕竟是避雨的好地方。哪家都不见女儿,他给司机三十块钱,下了车。雨还没有停,他不清楚莲莲的同学都住哪里,要是她真的在谁家过夜他也就放心了。他路过体育场时想起上次他和女儿来这儿看球的情形。他走进去,往看台上爬,台阶很滑,他摔了下来。当他确定腿并没有骨折便又使足力气跳上去了。    
    他走在看台上,将附在额前的滴着水的头发拨到脑后。“莲莲!莲莲!”他大声吼着,仿佛这两个字成了他心中最能抒发情感的词语。从案子一出现,他就陷进了倒霉的泥潭,家里,工作,事事都开始倒霉。喊出来他觉着好多了。他打算绕着看台走一圈。他想要是冬天就好了,他会就此冻死在这里。    
    “爸。”走了一半有人在上面叫他。    
    他向上走去,看见女儿坐在那里。    
    “我听见你刚才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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