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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雨-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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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小芹子径直去盥洗间调试沐浴龙头的水温,返过身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剥光拽到龙头下,喷薄而出的温水冲得他哇哇直叫,你快来。她应声卸去身上衣物,赤条条地款款走向他,紧紧搂抱在一起。他无限疯狂急不可待地动作,凭着与前任女会计合作的经验,做得有声有色,酣畅淋漓。她时而主动配合时而被动迎合,忽而如一条扭动的美女蛇将他缠绕得透不过气来,忽而又如一条美人鱼在水中摇头摆尾兴风作浪,半是野性半是扭捏,半是狂放天性的自然流露,半是过来人的沉着应对,真亦假来假亦真的母老虎,直把他这匹来自北方的公狼挑逗得欲死欲活欲仙欲醉。这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精彩戏剧,正到火候时恰到好处叫了一声,好痛呀!即使她浸泡在性爱酒缸里醺醺大醉时,也决不会忘记这画龙点睛的台词。犹如士兵领取了将军的奖赏,厨师迸发出生命的最大潜能,冒着枪林弹雨亡命冲锋陷阵,把他一腔热血和全部激情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回报了她解囊相助拯救餐馆、拯救自己命运的大恩大德。蒙蒙水雾中他只愿靠触觉去感受她、体验她,那一泻千里的排泄物,任哗哗的热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她将永远感谢和铭记他的粗心大意,或者是他自有前科,早已观念更新,根本不在意什么见红见绿,没有那个男人嗜红如命的怪癖。
第十四部分:圣女牌坊一股怅然失落的情绪
两个原始人并排躺在床上素面朝天赤身相见。小芹子的身体像摊开的书本,那曲线好似精美的画册,小北方逐字逐行逐页翻来覆去阅读,生怕遗漏一个标点,不止用双眼。小芹子也将他那健壮身体当作标本和模特悉心解剖、观摩。她隐隐感到有一股怅然失落的情绪,像小虫样悄悄爬上心头,要是一不小心暴露出那个男人房中术的蛛丝马迹,显出十足荡妇寡廉鲜耻的本色,连小北方这样有过房事经历的男人,也觉得新潮与前卫,那就煮穿饺子皮露馅了。于是,她不经意抖开薄被遮掩了两人身体,相拥着静默了半个时辰。
他怜香惜玉说,再就不痛了。显然这是完全顺应和接受了她的虚假贞操广告,当然,也是再度求欢的信号。她幽幽地说,可能吧。这即兴发挥的台词,竟然如此准确,因为与他所谓见红后尚未进行第二回合,你怎么知道痛不痛?只得用“可能吧”这类模糊概念。然而她心中她胃里,有一把刀在搅动,比什么都要痛、都要不好受。果然,在被子里小北方再度有所作为,两人都出了一身大汗。一个女人同时对付两个男人实在是难,一个,因真心爱他,需要他;一个,至少并不真心恨他,却更需要他;需要这个他,才需要那个他;与这个男人,叫做爱,与那个男人,叫做工。她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一样事情,两种含意,一样需要,两份满足,一重身体,两重人格,这就是心苦与命苦。
她忽然急急跳身下床,十一点,弟弟在学校等我们,快穿衣服。
他俩喜气洋洋漫步在弟弟读书的校园里。残冬的景色,凝重如西洋油画。她冷不防说了一句诗话。他惊讶地望着她,那意思是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和表达,而我却没有这份悟性。这是画家杨志刚在她古老少女簿上残留的痕迹,就像远古时代冰川移动留下的地质擦痕。
上午十时,小芹子在宿舍见到阔别已久的弟弟,分明感到他身上的乡土气息已全然洗刷干净,代之以学者的书卷气和成熟的练达。她兴致勃勃向弟弟介绍了姐夫,弟弟很尊重姐夫,主动跟姐夫说他的一些情况,考研的科目呀,分数呀,录取的方法呀,只会北方水饺的姐夫听得懵懵懂懂。姐夫发出邀请,上街吃馆子。席间,关于吴大哥馆子的经营状况,大姐说得很平实很低调,只强调吴哥家庭负担不重,有了这份小产业,我们齐心协力干下去,前景蛮乐观。除了接济两个家庭的用途,每学期支持他两千元生活费,保证他安安稳稳读完研究生,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正在筹集钱为母亲治病,请弟弟安心读书好了。
弟弟对姐夫说,没有姐,就没有我的今天,就没有我们这个家的现在和未来,姐是我们家的顶梁柱,真的不知怎么感激她。他这番话,出自他内心深处的感激之情,也是突出姐姐在研究生弟弟心目中的地位,提醒厨师不要轻慢了她。他对姐夫的第一印象极好,充满信任感。太穷太平庸,苦了姐姐一辈子;太富太精明,姐姐有被打入冷宫或被遗弃的可能;惟有这小资产兼有手艺的劳动者,最般配最合适最可靠。他们是社会的稳定力量,是家庭稳定率最大的一个阶层。他心头最大的疙瘩消解了,最大担忧释怀了,姐姐的名誉保住了,不仅她这一生有了寄托,有了保护神,有了港湾;更重要的是,他的人生背景明亮了,姐姐的清白,使他可以高昂抬起头,面对全世界、全人类!只要她好,就一好百好。作为弟弟,靠着她的坚毅和主见,一步一步远离黄土地,一往无前向主流社会精英阶层的队伍稳步走去。
临别时,小北方赠送内弟一只手机,说,这牌子落后了,还可以用就是,这卡你用半年可能还用不完,经常和我们通个信息,用得着。这是小芹子的导演脚本所没有的,全是小北方的临场发挥,他可能动用了那五千元存折,不过是她授权的范围。她掏出八百元,弟弟第一次爽快接受,二话没说。他相信这钞票绝对纯洁,凝聚着两个劳动者的汗水。
小芹子坚信,她已经化为一座圣洁的塔,矗立在古怪偏激的弟弟心中,永远也不会倒塌。而她,却无法彻底铲除沉积在心头的鬼影,一旦败露,弟弟会毫不客气将她杀掉,他也会自杀。她周围的男人中,最怕的是弟弟。
她们告别,乘出租车返回旅馆。小北方像头可爱的小猪轻声呼噜着,他太累了。她低着头仔细端详那熟睡的脸庞,用手轻抚着他头发、额头,用舌尖舔着他紧闭的双眼,像是在品尝北京那个男人递过来的牛奶,每次都这样,还殷情问她是否要加糖。北方眨巴眼睛哼了一声,含混不清说了句什么又翻过身去,继续响着他的呼噜。她不想把他弄醒,就这么永远守候她,直到天长地久。可总也驱散不开那个男人的影子。正如干妈讲的,他是个优秀的好男人,不是一匹凶狠的恶狼。
那天,她和干妈在北京一下火车便见到那男人,心里一惊,原来是他呀!干妈呼了他的官名,他没理睬直过来握着小芹子的手,有些发抖,你来了,萧—芹—枝。在一座旅馆里安顿好干妈和她俩住下,就独自走了,令干妈和她百思不得其解。随后两天,也只打电话不见面,小芹子担心会出现变卦,又庆幸给了她翻悔的口实。直到第三天夜晚吃饭后,干妈拽住小芹子强行跟进那男人住的旅馆房间,说,您要不要,我不管,反正是原装货。他呵斥干妈,你不要这样说她。小芹子狠狠瞪了干妈一眼,如果手中有刀子,定会从她喉管刺进去,再用刀尖捅她的下身。她此时此刻越来越觉得,干妈就是万恶旧社会该遭千刀万剐的鸨母。六十年代大学毕业的班主任开口闭口总爱讲万恶旧社会如何如何,她受了影响。
第十四部分:圣女牌坊暴发户们的皮肉交易
她一点也不仇恨眼前彬彬有礼的男人,只见他和颜悦色说,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跟她回去。小芹子倔强地说,我不回去。这是为什么?她懂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市场法则,收了用了人家的钱,哪能退货呢。我收了你的钱,还没有做事,哪能回?他说,可以回去,钱,就算啦,她管不了你。小芹子说,我愿留在这里,与干妈不相干。干妈气冲冲走了,嘴角边挤出凶恶淫邪的冷笑,祝你们功德圆满。
后来,房间里只剩下他俩,那男人十分激动,小芹子更是紧张得瑟瑟发抖站立不稳,被他拥在怀里像一团软棉花,男人用言语和动作开导她,抚慰她,直到她完全失去知觉,轻飘飘地仿佛在空中旋转。过了好久好久她感到疼痛时,才知道男人正在她身上。他气喘吁吁,仍十分体贴地一遍遍问道:愿不愿意、高不高兴、快活不快活、幸福不幸福。这四道问题是递进层次,首先解决合法性问题,女人愿不愿意,是通奸和强奸的分水岭;第二个问题要明确,不仅是愿意的,而且是高兴的,凡是高兴的,对男人就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爱,排除了被迫与屈辱的成分;第三道题,要证明还是她本身的需要与满足;第四道题是升华,将他俩现在从事的活动,提升到一个新高度,他身子下的女人正享受着幸福的人生,而不是苦役。每一道题,可爱的小芹子都做了肯定回答,但没有多作阐释。男人急于验明正身后,更是亢奋得像一头西班牙公牛,直把她的头脸和胸脯,当成斗牛士手中那块飘舞的红布,她越是皱眉头他越是疯狂捕捉顶撞,热汗淋漓开垦处女地荒原。不多久,公牛倒毙在她身上气息奄奄,随即沉重地滚落一旁。厮杀后的场景令她惨不忍睹,分不清谁是胜利者和失败者,分不清他是小北方还是一头陌生的公牛,也难以辨别是在店铺房间,还是在罗马斗兽场,她闭着眼睛,完全失去了时空的记忆,麻木了任何体验。这半个时辰,他和她都仿佛失去了重量,在无垠宇宙中飘移,最后慢慢回落到床上,死寂一般地没有一点生气,宛若两座陷落的城池。她蜷缩在墙边床上直想哭,但哭不出声音,只有几滴晶莹的泪水,祭奠着远逝的处女时代,打湿了母亲和弟弟颁发的女儿圣经。她就此变成了一个妇人,原本是小北方的职责,某种社会机制却使厨师下岗待业,由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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