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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世家-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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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走回之前坐的位置,将他喝的茶水端过来,是一杯将碧螺春、茉莉花和不知名的山花揉在一起泡出的花茶,凌菲在茶馆里见过这种茶叶,制作包装的很漂亮,像一只元宝,取名为“招财进宝”,深受做生意之人的喜爱,没想到咖啡馆里也卖花茶,当真是中西合璧了。
男子见凌菲盯着他喝的茶水看,嘻嘻的道:“这茶叶我自带的,早起给关老爷上柱香,喝杯招财进宝,这一天的生意准好做。”
凌菲掩嘴笑了。
男子也笑,“周小姐,我叫朱万贯,幸会幸会。”
凌菲笑的快背过气去。
朱万贯花痴似的咧开嘴巴,哈喇子快从牙缝里流出来,“周小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他的问题直接明了,凌菲抿嘴笑着望向窗外,忽然她的笑容僵在了,陆地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咖啡馆。
服务生端来鲜榨橙汁和巧克力夹心饼干,凌菲微微道了声“谢谢”,举起橙汁顿在半空中,朱万贯会意,举起茶水同凌菲干杯,这一幕尽收陆地的眼底。
咖啡馆里的钢琴乐停了,服务生们吓的睁大眼睛,其他客人都站了起来,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静,静的出奇,静的凌菲清晰的听见朱万贯吧嗒嘴巴的声响,随后是子弹上膛的“嚓嚓”声。
她的余光扫进他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接近的流星大步,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她仰起头,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从容的对着陆地。
凌菲问道:“你找我?”
陆地的手从皮衣里伸出来,将冷冰冰的,能瞬间致人死地的铁盒子妥妥的藏在他的女人目光不能及的地方,他失望,又开心,不必去看一眼,他就知道,坐在凌菲对面这个吓的尿了裤子,缩在墙角发出害怕的“喔喔喔”声响的男人,绝对不是曹璐。
他是来抓情敌的,还是来抓奸细的,他搞不清楚,也许两者都是,也许他希望两者都不是,他的表情因矛盾而扭曲,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弹动。
他缓缓的脱下皮手套,向凌菲飘出一句,“今儿个穿的真漂亮啊,跟新娘子似的。”
咬着嘴唇啐了一口,陆地猛地抓起朱万贯的衣领,狠狠的一拳落到他的脸上,“你他妈的敢碰我的女人!他妈的!”
“你也配跟她喝咖啡!”
“他妈的!老子打死你!”
他带来的手下见此情形,纷纷上去对朱万贯拳打脚踢,直打的他哭爹喊娘,冷不丁的冒出一口,“周小姐,快救我!我只是,我只是爱慕你的美色而已啊!”
“他娘的,敢垂涎我们站长夫人!”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掏出把锋利的刀,从朱万贯的大腿上刺下去,瞬间血光四溅。
凌菲拽下肩上的丝巾,歇斯底里的尖叫:“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打人不是!来打我啊!用刀子捅我啊!我是站长夫人!我是军官夫人!我连喝杯咖啡的权利都没有!”
她抓起桌上的杯子一个一个往地上掷,哐啷哐啷的,玻璃渣四处飞溅,七零八碎,嘴里指桑骂槐道:“你没空陪我,我一个人来喝杯咖啡怎么了!我非得独守空房嘛!人家好心请我喝杯饮料,你们就打人家,你们这是霸道!是独裁!是专治!狗屁站长夫人!狗屁!”
愁云惨淡万里凝(7)
陆地的手下闻声停住了动作,半天回不过神,说好的行动变成了一场闹剧,还是站长的家事啊。闻名不如相见,这站长夫人真够泼辣的,一个个笑眯眯的把征求的目光投向陆地。
陆地被凌菲这一搅合,哭笑不得,女人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特别是可爱的女人,他轻咳了几声,示意他的手下把人带走,故意加大音量说道:“不好意思,打错了,送他去医院看看。”
凌菲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是妩媚的,陆地搂上她的肩,轻轻哄道:“吃错药啦,要闹回家闹去。”
“回家?回哪个家?你成日的忙,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她扑闪大眼,晶晶亮的桃粉色嘴唇上有甜丝丝的香气,他贴近她的脸颊,咬她的耳朵,“别勾引我,我要立功为你买戒指呢,对了,你的戒指呢,怎么不戴了?难道担心某些人会误解?”
“某些人?你指谁?一开始是曹璐,后来是沪森哥,现在又是我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彻底不理我了,一个去了外地,一个被你打了,你还想怎样?”
凌菲一股脑说完这些话,**,有的时候再擅长**的女人也不及逢场作戏,陆地不禁被她的认真逗笑了。他本还想问你与陆地果真不联系了,可是他把他的疑问吞到了肚子里,他发过誓要爱她呵护她,然而为何种种纷争总不知不觉的牵扯到她,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他也犹豫了,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联想到昨日的缠绵悱恻,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女人。他笑了笑,从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也是你的,回家等我,我晚上想吃蒸羊膏。”
“羊膏?”凌菲皱起眉,“这么复杂的菜肴,我可不会做。”
他笑着抚摸她的脸,“去买会不会?”
“呵,冲你搞的突然袭击,我哪敢再出门。”
“那你就专挑只有老板娘,没有老板的店。”
他们相视一笑,笑的意味深长,陆地揽着她走出店外,凌菲能感觉到那个藏匿在他衣服里的铁盒子,正戳着她的腰肢晃动,一下接一下,像随时会炸响的雷。
陆地将她送到他的住处,这是凌菲第一次来这里,之前陆地为什么不带她过来,凌菲不知道。她的无所谓和不上心恰恰吊住了陆地的胃口,她的迁就和反抗像猫似的在挠他,挠的他荷尔蒙上涨,转身关上门,一个冗长而激烈的吻。
墙上的挂钟“当当”敲了两下,陆地松开她,“我得走了。”
凌菲把整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手指碰到他颈间的衣扣,她用力的去解开,在他紧实刚劲的皮肤上摩挲,“留下陪我。”
她毫无底气的试探他,其实心底十分畏惧他的意志融化,再次与她温存,带来无边无际的罪恶和恶心。
陆地握住她的小手,“我必须得走了,等我回来。”
他转身消失在黑色的大门外,凌菲扶住门框环视着他的房子,白茫茫的地砖,黑沉沉的家俱,骆驼色的沙发上散落着衬衫和剃须刀,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成了小山,烟灰在玻璃面上密密麻麻,玻璃底下压着几张名片,都是无关紧要的饭店的老板们。
她疲惫的坐下,神经却是绷紧的,像是坐在刑房里的老虎凳上。点上一根烟,烟雾重叠缭绕,她注视着烟圈层层消散,犹如腐朽的灵魂脱壳,飘到天堂里去了。在朦朦胧胧的意境里,她发现了摆在桌上的电话,那个已熟记的号码在脑海里蹦跳,打个电话过去吧,她想着,把剩下的烟卷揉灭在茶几的玻璃面上。
不能打吧,她警觉的提醒自己,窃听器她是听说过的,于是她又点上一根烟,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第五根烟抽完的时候,凌菲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同自己赌一把,大不了丢了这条性命,也好过在煎熬中挣扎。
一连串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对方迅速的接起了电话。
“喂。”
是曹璐的声音。
“是我。”
愣了一两秒,两人不约而同的问:“你还好吗?”
凌菲急促的道:“我在陆地家,快来。”
她挂掉了电话,汗珠顺着耳后跟往下流,他在等我的电话,他会来吗,有危险吗。她立即后怕不已,冲到窗户边往街上瞧,这是一幢位于城中心的公寓楼,楼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棵柳树,经过的黄包车,来往的行人,在位于三楼的凌菲看来,一清二楚,她喘着粗气拉上窗帘,蜷缩在一片黑暗中。
窗外,滴滴的电车喇叭,黄包车夫的吆喝,女人的讨价还价声嘈杂出一部市井交响曲,她拉紧丝巾,拉的几近窒息,掀开窗帘的一角探头出去,把脖子伸的长长的,她不明白做这个动作的意义所在,仿佛在明媚的春光下瞥见他的这一眼,是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眼。
楼上的人家倒下来一盆水,洒湿了凌菲半个身子,女人夸张的道歉声,“对不起啦,对不起啦“,那意思像是活该你被泼,你鬼鬼祟祟的在看什么东西。凌菲窘的缩回脑袋,窘的抬头望屋檐,屋檐挨近蓝天,边沿上有一抹白云,像海边荡起的浪花,整幢房子裹在暖黄色的光线里,仿佛一块金子要坠落到蓝澄澄的大海里去了。
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般,墙上的挂钟敲了三下,曹璐依然没有到。
凌菲彻底的倦了,她坐到大门后面,冰冷的地砖令全身凉的发麻,她就那样执着的坐着,直到从门缝映射下来的光线一寸一寸的消失,她才意识到该下楼去买羊膏了,陆地快回来吃晚饭了。
无心披外套,穿上高跟鞋走出大门,楼梯是灰色的水泥砖,踩到上面响的惊心动魄,她失魂的往下走,在二楼的拐角处,一双手突然伸了出来,将她拉进昏暗的墙背后。
来不及反应,那人道:“别出声。”
恍然间凌菲喜极而泣,她默默的抽泣着,试图打量他的脸庞,可光线是那样的暗,她只看得清他晶亮的眸子在不安的闪烁,在黄昏迷离、媚艳的光景里,那双眸子写满繁杂的心事,欲罢还休,望眼欲穿。
她离他如此之近,他的呼吸无力而坚决,凌菲直直的迎向他的目光,等他说爱她。
他把拉她的手放了下去,却看着她不说话。
“我早上去咖啡馆等你了,你没有来。”
“我知道。”
“小莲姐被他们抓了。”
“我也知道。”
“那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我……“他欲言又止。
她终于“呜呜”的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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