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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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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苦笑着向着街坊邻居拱手为礼,然后挤开家仆杂役,大步流星的迈进自家大门。
街坊们见到正主走了,缓缓散开,却时不时的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话说,这房二可是真出息了!”
“那可不,我家老爷听兵部里的书吏说,房二这次可是斩杀了上万突厥铁骑,那人头装了一百多车,光是清点数目,就足足耗费一个上午……”
“额滴娘咧!这么厉害?”
“那可不,听说陛下都给房二升官了,礼部尚书啊,虽然是个虚职,但毕竟品阶在那里呢,没到二十岁的正三品,古往今来有几个?”
“俗话说三岁看老,可是这房二的变化可太大了,头几年还满大街的打架,这一转眼就出息成这样了,咋就觉得那么不现实呢?”
“呸!有啥不现实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再说房二以前虽然浑了点,可也说不上浪子啊,咋就不能有出息了?依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有本事!”
卢氏故意放慢脚步,竖起两只耳朵,听着街坊邻居们的议论,没有一个不夸自家二郎的好,心里像是吃了蜜似的,甜滴很,满足到了极点!
都说望子成龙,谁不想自家孩子有出息?
以往这个二郎让她操碎了心,又憨厚又倔强,却不料一眨眼的功夫,能耐居然这般大了,将一向博学多才的大郎都给比了下去,怎不叫卢氏喜出望外?
*****
正堂里,父子相对而坐,相视苦笑。
房玄龄悠然道:“你娘就是这个性子,爱显摆,忍一忍就好了。”
房俊点头受教:“孩儿省得,只是难为了父亲。”
“为父有何难为?”
“父亲忍辱负重、坚忍不拔这么多年,实在是孩儿学习之楷模,毕生之榜样!”
房玄龄老脸一抽,差点就把手边的茶杯丢到这小子头上去。吃了豹子胆,敢嘲笑老子?
真是不像话!
想了想,却又叹息道:“还是算了吧,别的地方学一学还是可以的,只是关于这一点……切莫重蹈为父之覆辙啊!”
自已被夫人压制也就罢了,难道房家祖祖辈辈都要夫纲不振?若是将来房家“惧内”之风祖辈相传,后代追思源头,乃是自他房玄龄而始,这可就悲剧了……
所以,房玄龄语重心长道:“待到与公主成亲之后,礼让互敬是必须的,但一定要坚持原则,不该让的那就绝对不能让!哪怕陛下给公主撑腰,亦毋须担忧,自有为父替你做主。”
房俊翻个白眼:“得了吧,指望您?莫说以后,单单是现在,陛下将儿子从神机营任上调离,弄到礼部那个清水衙门里头,咋就未见父亲您替儿子做主?”
这一点,是房俊极为不爽的。
长孙无忌能为了长孙冲的前途,厚着脸皮找李二陛下要官,您房玄龄怎地比长孙无忌差很多么?就算争不过咱也认了,可您一句话都不说,就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吃亏,哪有这样做父亲的?
房俊总觉得这位老爹软了一些,不仅仅是在家里软,在朝中亦是如此。提起房玄龄,满朝上下颇多赞誉,大家都钦佩房玄龄是温润君子,都敬服房玄龄才华横溢、能力群,可是有几个是害怕房玄龄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无论做人还是做官,都得硬得起来,更得狠得起来!
房玄龄看着一脸怨念的儿子,微微摇了摇头,轻声
第四百零七章 皇帝的挡箭牌()
“那你可知,为何要将你安置在礼部,而不是兵部亦或者中书省?”
“这我哪知道?”房俊郁闷说道。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难道不是因为礼部是个光扯蛋啥权力也没有的清水衙门?
“呵呵!”房玄龄摇头失笑:“你呀,别整天闲着没事儿就出去闯祸,闲暇的时候,也要关注下朝中的局势,最起码也要了解些动向。别以为你未入中枢,便可置身事外,朝局如,牵而动全身,往往件不起眼的小事,却能洞悉天机。”
房俊彻底懵圈……
他不是官场初哥,对于官场的些隐性规则亦不是孤陋寡闻毫无所知。可是生活的年代相隔了千多年,社会差距太过巨大,这也导致官场的形态迥然不同,而且君权社会与社会主义的两种政治体制更是天差地别。
些为官之道他懂,但是封建王朝官场的规则,却是知半解。
房俊便虚心说道:“还请父亲教我。”
见到儿子虚心求教,而不是大抱怨,房玄龄甚是满意。
年青人能有这份心境,不去味的抱怨,已然很是难得。官场之道,高深莫测深邃晦暗,再是天资聪颖之辈,亦不可能生而知之,总是要遭受挫折,甚至撞得头破血流,才能得知其中三味,只是代价未免太大。
有些人能够精心凝虑反思再三,得以窥破玄机青云直上;而有些人则满怀怨忿心灰意冷,非但仕途挫折,更甚者身陷囹圄身败名裂,亦不在少数……
幸好,有老夫教导,二郎当能少走弯路!
“在本朝,礼部直是个边缘衙门,即无实权,亦无利益,仿佛是被人遗忘般,毫不起眼。”房玄龄循循善诱道:“然则在前朝炀帝之时,礼部却是与吏部并驾齐驱的天下最显赫的衙门,你道是为何?”
房俊眨眨眼,仔细回想了下,好像记忆之中的礼部,无论唐宋亦或是明清等朝代,果真都是极其显赫的衙门之,但凡担任礼部尚书者,无不是博学多才声名赫赫之辈,甚至在明朝后期,未曾担任礼部尚书职者,不得入阁成为宰辅……
可是为何贞观时期的礼部尚书如此没有存在感?
差别在哪里呢?
蓦然,脑中灵光闪,房俊脱口说道:“科举?!”
房玄龄老怀大慰,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欣然道:“隋炀帝大业三年四月,诏令文武官员有职事者,可以‘孝悌有闻’‘德行敦厚’‘结义可称’‘操履清洁’‘强毅正直’‘执宪不饶’‘学业优敏’‘文才秀美’‘才堪将略’‘膂力骄壮’等十科举人,并以‘试策’取士。自那时起,每次科举取士,主考官皆为礼部尚书。如此显赫职位,自然被朝中官员趋之若鹜,旦上任,手掌天下精英提拔擢升之重任,取中者,谁不感恩戴德、甘为犬马?然则隋末天下大乱,中原纷扰,直至今日,陛下已有心重开科举,以罗天下有才之士。”
房俊目瞪口呆:“陛下想重开科举,让我当科举的主考官?”
额滴个神!那岂不是成为无数学子的“座师”,桃李满天下?
“想得美!”房玄龄呵斥声,无奈道:“你这点本事,还想这等美差?充其量只是让你从旁辅助,捞取个好名声罢了。你啊,还不够格!”
“那倒也是……”房俊从美梦中惊醒,问道:“那现在的礼部尚书是谁?”
房玄龄真想给这个混账儿子巴掌,这都回来几天了,连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谁都不知道?
老房哼了声,没好气的说道:“是孔颖达!”
*****
“神机营已然回城好几天了,房俊那厮为何仍不去礼部履新,他在干什么?”
李二陛下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本《尉缭子》,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边随口问道。锦榻的侧,高阳公主正端庄跪坐,纤纤十指剥着颗石榴,将红艳艳的籽粒完整的剥出,放在面前晶莹剔透的玻璃盘子里,李二陛下随手就取食颗,然后将核吐在手边的痰盂里。
闻听房俊的名字,高阳公主轻抬了下眼眸,瞥了榻前的李君羡眼,却不言语,再次垂下臻,十指灵巧的剥着石榴,两只晶莹如玉的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李君羡回道:“回禀陛下,新乡侯自西域返回之后,先是卸任神机营提督职,然后并未归家,而是将此次西征阵亡的神机营将士骨灰,连同陛下的赏赐与兵部的勋转堪合,挨家挨户的送至亲人手中。哪怕地处偏僻,亦不曾假手于人。”
李二陛下哼了声:“并未归家?这个混账,刚刚回到长安的当天晚上,便急三火四的跑回骊山农庄里,以为朕不知道么?此举已然触犯军纪,只是朕不稀罕与其计较而已。”
闻言,高阳公主剥着石榴的纤手微微顿,轻轻咬了咬红唇。
回到长安的当天晚上,就无视军纪跑回农庄去了么?这个黑面神,定是被武媚娘那个狐媚子给迷得五迷三道,急不可耐的跑回去享受鱼水之欢……
真是过分!
等到成亲之后,若是依然如此贪恋美色,定然叫你好看!
高阳公主心里忿忿的想着,应该如何惩罚贪花成性的房俊,想到个最稳妥的法子,心中得意,红唇微翘,下意识的手下重,艳红的石榴籽粒顿时碎裂,浆液四溅……
李二陛下骂了两句,接着却将手中的兵书放在榻上,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这小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这手使将出来,等于邀买了神机营将士的人心,那个不肯为其效死?冲儿即便接手了神机营,怕是也会人心倾轧,无力掌控。房二,果然好手段!与之相比,少于历练的冲儿,还是差了筹……”
李君羡默然不语。
既然知道长孙冲不如房俊,为何还要将房俊手创建起来的神机营,交给长孙冲呢?如此来,不但寒了房俊忠君报国之心,亦令神机营人心浮动,更令长孙冲焦头烂额,实属不智。
可是对于向崇拜李二陛下的李君羡来说,又实在不相信这位英明神武的大唐皇帝陛下能走出如此招明显的臭棋……
难道其中尚有玄机?
当然,此事与己无关,李君羡既不问,更不说……
高阳公主却是暗自得意。
直以来,长孙冲都是长辈们口中的好孩子,文采不凡、俊秀英武、聪明睿智、温文尔雅、成熟稳重、可堪大任……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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