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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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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比较才知真章!恐怕这回老四没少让内务府它们少吃苦头,老四的手段也是人尽皆知的。他强硬惯了的,殊不知越是这样根基错综复杂的机构越是迁一发动全身,旧制由来已久,有多少历史原因在里面搅合,新改谈何容易?不循序渐进是别无他法的。何况他也说的不差,为今十三……相当于自断一臂,真真孤掌难鸣,无可援助。
当初咱们爷接受内务府的时候,也对祖制痛心疾首,直叹早年大清入关战事不断,不得喘息,如今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不改制不足以固根基。这些年也没少下功夫动心思周旋,已然和多年前不可同日而语。由此可见,这差事确是不适合四爷和十四。
内务府想必也是想通了这个道理,才来向咱们爷示好,希望……”
后来雍正年间的几次大改,包括军机处的建立,如果没有张廷玉的鼎立相助,相信也只能落得个或众叛亲离或胎死腹中的结果!
盼老八重出朝堂么?谈何容易!
御前再三托辞,岂能出尔反尔?
再者,谁也摸不清皇阿玛的真实想法。是否对老八的考验结果满意?
老八回府已有两月有余,并未见宫中再有启用的消息。
所以……
“所以,才有了十四这一步!”
安茜应道。
“不错!所以十四才到万岁爷面前试探,想要探一探万岁爷的口风,看看对咱们爷是个什么意思?”
“嗯!很有可能!
如果我猜的不错,宫中的动作不会太晚了,咱们爷恐怕清闲不了几日了。”
我暗叹,这么说来,想要老八再次出山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无论皇阿玛对老八的试探满意与否,现在已然是离不开老八才是真!
眼看衡臣回乡守孝,十三圈禁,老八请辞,朝中可以胜任之人寥寥。
皇阿玛此时应是比任何人都迫切的。
关键是一个契机!对,让皇阿玛就坡和解的台阶,让老八不失脸面走马重任的契机!这恐怕才是如今皇阿玛迟迟没有回应的关键,他老人家开口启用容易,难的是他对老八能够周全应对没有把握。
也难怪皇阿玛犹豫,这样的机会去哪里找?他老人家都没有找到耽搁到今天,又怎么肯把这个难题抛给老八呢?
忽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安茜,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
“唔……二十了,三月二十!”
我点头,神思恍惚。
“爷的腿可好些了?”
“还是那样,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利索,前儿天一冷,听说又疼得晚上睡不好觉,精神一直不怎么好!”
我抿唇不语。
转首正对上铜镜里披头散发的自己,未施薄妆,苍白着一张脸,正是午后春光时,犹映得面色憔悴更甚。不禁抬首抚额,我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眼中除了沧桑,朝气不再。
正思索间,院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得我和安茜交握的手不由得一耸。
守岁()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继废太子半年之后,康熙第四次在畅春园召集皇子及满汉大臣议储,并明言,除因咒魇获罪幽禁的大皇子胤禔外,“众以谁属,朕即从之”。去看看网 om。众人一改缄默再三,皇八子携众大臣联名上表,陈言国不可一日无储,以固国基,念及前太子省身肺腑,感悟悔改,恳请隆恩浩荡,复立之。其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肺腑动人,见者伤心,闻着落泪。
帝感其表,遂急召八皇子面圣,私话半日之久。
不日,前太子解禁,父子闭门夜话,皆诉道涕零,感伤殊深。
同月初十,太子复立。
翌月,圣谕晋封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欲平息半年来宫中郁郁之气。
即,八阿哥归朝。
七月,幽禁中的大皇子胤眩挥伤陌⒏缈垂埽烁=饨戳罱慊使�
一场废立又复立的风波过后,始终牵连甚少的四阿哥同八阿哥无疑成为了最大的获益者,被康熙擢为亲王,并躬拟了“雍”“贤”二字,用意不可谓不深远。
可见三、五阿哥的淡泊皇权,四、八阿哥的含而不露救了他们。
而君意之反复莫测,令人咋舌,不寒而栗。
康熙四十九年,腊月三十,消融居。
“福晋,正厅里的家宴已经摆好了,杨顺儿方才已经过来嘱咐奴才来请您移步了。”
我挥了挥手,不做动作。
“去回爷,我身子不爽就不一同用了,晚间守岁时再过去吧。”
“嗻!”
“等等!”
安茜手里为我盘着发髻,不忘唤了葛特回来。
“让苏妈妈带着阿哥爷过去吧!难得一年热闹热闹!也不必急着过来,让她带着小主子在爷跟前儿多乐一会儿,等福晋一会儿守岁一起回来。”
我虚应了一声,也不多做言语,只顾手里的几个年前儿新送来的新首饰,左比比,右试试,好不忙活。
安茜见状低低一叹,冲低伏的葛特点点头,他这才转身出了外间。
说到葛特,也是年中我解禁之后,老八特别从十四那里调配回来跟着我的。好像一切一如往昔,但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葛特对我的照看越发细致,也越发寸步不离了。这院中除了安茜,顶数他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一个了,平日再没第三个人可以与我说得上半句话了。原来府中大小的仆妇本来就不多,伊始安茜也没有再向老王总管配人,后来倒也习惯一个人料理我的起居,连幽禁中被调离的小太监强子也没见老王再送回来,所幸我和安茜二人整日寻个清静。只是葛特,我多次劝说他,更托杨顺儿表达了让葛特人尽其用的想法都不得他们任何人的回应。后来细想起来也明白了大概,那日送弘旺过东厢来时,兴许就是我那一句请求让胤禩心中存了芥蒂,加紧了对我的看顾。
我苦乐,难道害怕我私逃京城不成?
除非自己不要命了,不要这府中东厢诸多无辜性命了!
如今高就的贤亲王嫡福晋藏匿罪名,可不是说笑的,牵连之大,除非呆子,否则谁还敢这般漠视皇威。
正专注时,安茜犹豫着又开口了。
“眼看过了年,正月里就是大阿哥的诞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张罗张罗了,毕竟是大阿哥第一年在咱们这边。听杨顺儿说,去年的时候虽没有大弄,也在府里好好热闹了一天的。爷就这么一个阿哥爷,如今又是送到了咱们院儿里,眼看也两岁大了,满蒙说话儿,都三岁了,好歹福晋也该走走心思的,没的让旁人挑了理儿,说咱们闲话……”
我放下手中自己设计的镶银黑珍珠的玉指环,抿唇不语,暗暗思索。
是啊!眼看又是半年过去了,我统共没有正眼瞧过那孩子两三回,每日晨省请安,也都是乳母苏妈妈抱着行了礼,话也多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打发回去了。
仅有几次在院中戏耍时偶遇,我也是转身就走,把他们二人晾在一旁,让安茜好生为难。
安茜的想法并非多余,府中如今闲言也不是一两日了。
满族的规矩,嫡母胜亲母三分,其它庶母皆以姨娘待。有时候如果生母地位低下,待孩子长成后仍然居府中格格之流,或许还没有得宠的奴才有脸面,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瞧不上自己,那《红楼梦》中的赵姨娘不就是个例子,汉人且如此,遑论满人!弘旺是八王府唯一的阿哥,自是尊贵极了的,况且是由男当家亲自送来的,也算给我正了名,可我不知为何总是连一眼都不愿多望。丝毫没有感念的意思,也难怪府中下人都谣言我是个歹毒的嫡母了。
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老八还下令禁止了弘旺与亲母所有聚面的可能。这一向是宫中后妃才有的规矩,虽说满人也一直有这样的说法,那也都是鉴于出身不高的婢子侍妾,但凡有些背景或姿色的,自是不必归为一流。更何况颖格格年前儿刚向内务府提了庶福晋的名儿,正是得宠的时候。再者,宫中后妃、皇子的规矩不过也是摄于男女之防,各皇亲国戚自个儿的府里还不都是主子爷一句话的事儿,毕竟母子血脉相连,纵观北京城所有皇子的衙府也没有这么一出新鲜事儿。
不过,既然老八有了令,与我向来没什么利害,也随他去了。
只是听闻头几个月那颖格格,不,应说是现今的颖主子,终日以泪洗面,又不敢与主子爷妄言,十足惹人怜惜。
不少下人见了听了都为她掬了一把伤心泪,也有为她打抱不平的,胆子大的,明着暗着对我恶言相向的;胆子小的,就好心劝慰她往后再多添几个阿哥格格也就罢了。可日子这么过来,也始终再不见动静。倒是那日以后的苏妈妈沉默寡言了不少。
对于我在弘旺一直以来漠不关心的态度,安茜始终是懂我的,也从来不多言,今日若不是为我着想,恐怕也不会说了这些惹我心烦的主意。
“嗯……你看着办吧……赶明儿和杨顺儿通个气儿,问问爷那边的意思。”
言罢,安茜收齐了牛角篦子,柔声回。
“好了,格格看着可还欢喜?”
“嗯,手艺越发长进了!”
我莞尔,免不了又闲话了几句,这才施施然起身准备用了晚饭,去正厅同府里人守岁。这也是我自解禁之后,第一回重新面对全府上下,自是静心梳洗。
69、托付()
安茜猜的不错,宫中落锁之后,禁止所有男子出入,在老八一夜未归之后,就可以想见良妃的病情恐怕已不容乐观,所有人心照不宣而已。
可我却等不下去了。
虽然为自己所为不耻,可我别无它法。
想要生路,做为一个为宗室所不容的女人甚至比平民百姓还要艰难。
我被排斥在皇宫的大门外,这意味着什么?
我的解禁令无非只是把我的禁足范围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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