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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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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不断的惊叫声中,我也徒然站立起来,走进些许,方定睛一看,依稀一张血一样鲜红的布偶赫然躺在那瞬时翻着奇异光彩的银质底子上。
这一回,我是真的懵了。
那上面虽然血淋淋得揉成了一团,但多少还能够让人察觉到模糊的字迹。
这一幕何其的熟悉!300年后的影视剧之中,这样的片断是略见不爽的!
就算不看,我也能够猜到那上面的字迹是我的生辰——十月初五。
我不由得给赶来扶将于我的安茜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似乎也惊恐于刚刚的这一幕,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匆忙地摇了摇头。
那么,这究竟是谁干的?
难道我们做的这一切早已被那个“有些人”看在了眼里?!
想到这儿,我的身子一斜,虚软的身体就要承载不住这让我无措的事实。
转眼间,我仰目,映入眼前的是一双饱含着担忧与心疼的眼。
他紧了紧圈住我的双臂,好久,才轻叹了一声。
“别怕……好歹,都有我在……”
一眼望进他恍如溪泉的眸子,我的心不知怎么的就这样放了下来。
霎时间的清醒,我也开始渐渐思忖着这期间的点滴。
不!不会!我与安茜将一切都做得自然,妥贴,怎会轻易让人洞穿?
更何况,这里除了我还会有谁能够看透张明德这个假道人!本来,张明德的造访就是一个我即时安排的“意外”,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的。
也就是说,那人很有可能早已存了祸心,恰逢我又病重,趁机行了此法,无意中又利用了这次“意外”,得了这个绝佳的脱身之计。那么,现在那个“有心人”恐怕也纳罕究竟有谁还和他怀揣着同样的心思而伺机嫁祸吧?
因为,显然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件事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包括胤禩在内。
我刚想问问他,却见他朝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不必多言。
这个节骨眼儿上,我自然要言听计从,咽下了自己的疑问。
然后,胤禩边揽着我,边向厅侧的顺儿挥了挥手,话音又恢复了以往了平和。
“想知道这下贱的东西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屏息凝神中,顺儿扬起了尖利的嗓子。
“这布偶是初二一早兵丁在大厅里搜出了那张咒符之后,爷晌午特命府里一干下人在各院子里搜到的。”说到这儿,顺儿顿了顿,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而这盘中之物当日正藏在了庶福晋门柜的最底层!”
什么?!
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是她?真的是她?
那个婉约得可以令人心弦为之一动的女子吗?!
也就是在当日,她的话我犹记在心。
她说,她从未记恨于我……
她说,她视我为亲……
我不敢望向任何人的眼睛只能贪恋地紧闭上了双眼,因为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辨析那里面闪烁的究竟是虚情,亦或是假意?!
黑暗中,我的心念紧紧锁在了那个布偶上。
巫蛊之说,原来并非只是危言耸听。难怪这一遭,我的病情如此的反复,恐怕都是败此物所赐吧。
难道不是吗?不然,连穿越时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可以平白无故地降临在我的身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猜忌()
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灼灼地望向了始终站在厅堂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语倾。去看看网 om。她的惊诧,她的恐惧,她的无助都无一例外地映在了一双双或同情或憎恶或冷漠或嘲讽的深瞳里。
我强自镇定,用自己都无法控制地略微抖动的声音问道。
“语倾……真的……是你吗?!”
还来不及回答,她已屈身跪下。腮边夹泪,随着她轻摇的臻首,在脸上愈发地纵横。
在她无声的否认中,我的心思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那日清晨,胤禩曾经一度要违圣名,抵守卫,硬闯东厢。很有可能在那时,他就已经发现了那张咒符,受了不小的刺激之后,才有了当时过激的冲动。后来,被我遣去的安茜三言两语打发了。这才无事。回想起来,那时,我正是让安茜向他报了我的平安!没错!这才是他想要的!他当时可能并无抗旨之意,只是想知道我是否平安无恙。
胤禩和我不同,他永远都可以尽可能地将闲散与犀利做到极致,而又不落自然。
如此一来,他才开始一边着手请方丈为我解咒,一边转而专心地追查起了此次的下蛊真凶。然后,中午才在语倾的房间里又发现了那个血染的布偶。
而当时,语倾……
对了!语倾正在我的病榻前侍疾。
原来……
我被自己的认知生生绊住了思绪,身体的某处隐隐被什么所刺痛,泛着浅浅的疼。
呵……
原来,胤禩是相信语倾的。
至少就像前一刻忽闻此讯的我,多少还是不愿相信的,不是吗?
不然,一张小小的符咒都可以让他如此牵念,又怎会放任语倾仍然留在东厢,留在我的身边呢?!又怎会直到今天才将此事公之于众?!
垂首半晌,一个心念闪动。
当日,语倾向胤禩请命来照看我,虽然有灵菲没有跟随,但不可否认的,这也是旁人加以陷害的最好时机。
除非她的心思已深到了我不可想象的地步,也就是第一种可能。见我病重,她事先将一切布置妥当,然后再自愿请命进东厢为我侍奉汤药,表面上温柔大方、娴熟得体,实际上也是将自己置于整件事之外,掩藏在了所有人的盲点之中,令所有人的恻隐之心在不动声色之中被唤起,从而也制造了自己全无所知的假象,让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怀疑事情的真相,也不得不从潜意识里相信她的无辜。然而,令我不解的是,她这么往自己的身上泼了一盆脏水,即是有惊无险,可是又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呢?
我轻阖双目。
我怎么竟忘了?从她入府的第一天起,在胤禩的眼里,我与她就心有芥蒂。我紧逼不放,她迫于无奈,甚至还为此轻生。所以,如果真的是她所为,那么目的就昭然若揭了。她哪里是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分明是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我,一步步让胤禩怀疑到我的头上,认为是我有心使了这么个假戏真做的把戏,企图陷语倾于不义。况且,在现在的形势下,我并不能够理直气壮地声明这绝非自己所为,真可谓有苦难言,有理难辨了。看来这一次,我倒有些作茧自缚了!
然而,细想之下,这种可能便不攻自破。
即使抛开私情不谈,也不论语倾究竟有没有这样深沉的心思。单论动机,语倾作为一个庶福晋的姬妾身份虽然的确有理由伤我性命,但是就我对她的了解,如果她要动手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而且也不必等到今天了。在我和胤禩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而且还是因为她的缘故时,她为何不及时动手呢?想当初,胤禩对我的善妒可是恨得牙痒痒,说那是最好的时机也不为过吧?!又何必在我病重中,以身犯险?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若只是为了赢得大家的信任,这样的筹码也过重了些!
料想一个能够如此攻于心计的人,行事又如此细致缜密,也必然是一个惜命如金的人,不然做了这么多,就算夺得了最终的胜果,丢了性命,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在疫疾正恐慌之时,她毅然随侍于我,大小事务亲力亲为,甚至所有经手的汤药也要亲自尝试过之后,才放心让我服下,毫无避讳之意,可鉴其心。所以,这种可能显然也就不可能了。
我的思维略一停顿,不禁惭愧于自己的屑小。她待我如此,我却这般的质疑她的动机,她的图谋?
匆忙间,我面带愧疚地望向语倾。此时的她已神情呆滞地跪坐在了原地,毕竟任是谁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正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忽觉一张温暖的大掌覆在了我之上。抬眼一看,场中人均小心翼翼地低眉顺眼,惟有胤禩正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我。我反射性地翻手扣住了他的,随即忽觉他不自觉地一颤,脸上缓缓爬上了笑意,清澈而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福晋受了苦,我心里着实不忍。今日之事,我看就交由福晋处置,孰是孰非,任何人都不得异议!”
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眼光又聚在我的身上。
好你个胤禩!这一招你使得可谓是得心应手。表面上将所有的决断都转交我这个众所周知的受害人手里,实际上是要试探我的真实想法,又可正视听,令他人无可置喙。
我惊疑不定地偷觑着近在咫尺的他,心中的不安又在倏忽间涌起。
半个多月来,他恐怕早已将此事摸了个通透也说不定。
他的冷静,他的镇定,伴着冬日映照在身上的光辉越发闪耀,我必须承认,这一刻,我的敬畏在无边地升腾,毫无缘由的,甚至是史无前例的。
很可笑吧!一直以来,我都在心底埋怨你对自己的忽视与不了解。可我又何曾真正的了解过你呢?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胤禩拥有着这等深沉的睿智,抽丝剥茧的算计,以及始料未及的城府。
料想,这一层层,一重重,又有哪一件不在他的预见与掌控之中呢?
你……终究是怀疑我了吧?
所幸的是,我在这关键的前一刻总算捋清了入微的丝扣。
不然,就在下一刻,我的答复很有可能就会令自己……
“福晋……请您相信妾身……语倾断不敢如此啊!”
坐下,语倾语带凄楚,每一个字都敲在了我律动的心上。望着她一时间已毫无生气的秀面,我轻叹连连,向她投以一注,笃定地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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