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飞白传-第1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或许,只要还留着命,就已经是上天的慈悲了。
想玄阙,何等英武俊朗,如今却只能安静寂寞地徜徉在真实与幻境的缝隙中,多么悲哀。
王遮山总不能忘记,初次见面之时,他白衣落落,于漫天浅紫落英的紫霜花间,驱一匹雪白骏马,款款而来,是何等的少年英雄。他那温柔动人的眼睛,是世间何等难见的珍奇,纵然是南海最奇绝的明月珠,亦不能与之媲美。
然而,一切终究空蝉。躯壳轰然,只在瞬间;生命熄灭,只在清风一荡。
生命啊,何等脆弱!
王遮山沉重叹息。
此刻,淡青色的东方,正逐渐染满浅红淡金的霞色,荡漾晕染,游弋于最遥远的东方。
三人不由被眼前正在醒来的苍穹感动,齐齐仰头望去。
忽然之间,一轮金红耀目的初阳,猛然一跳,跃出了浅白色的地平线,放射万道光束,瞬间映亮了整个世界。
晨色,瞬间染满人间万物。
树青翠,水透白,花鲜艳,山如玉,万物尽染金红,闪耀生命光芒。刹那间,雀鸟啁啾,水声流转,整个世界,彻底苏醒了。
三人彼此对望,沿洒满浅紫落花的大道,同时策马疾驰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花雨深处。
第134章 同病相怜()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凌湖之时,每个人都静静伫立在巴神医的木屋前,默然无声,满目疲惫。
牖户大开,屋内时不时传出药杵研磨、水撞银盆之音。郁郁药气,浓厚酒香,伴着淬过银针、烧过药棉的轻烟,自大敞窗内飘出,荡荡消散在湖畔清澈的晨光中。
馀墨沉静无声,默默攥着裂玉冰冷的手,一起站在孟庆丰身后,凝望那挂着青布帘的木门。
阳光澄澈,洒满门前木台,照亮了古旧木梯。
王遮山矗立于后,任飞羽周身素白,遮挡了他一半视线,仿佛能将恐惧与虚空同样减半。他岿然沉默,听凭玄阙那白衣招展的身影自脑中从容穿行,一遍又一遍,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青夫人和凝蝶,因精通歧黄之术,前一夜便留在木屋内给巴神医打下手。起先,裂玉对此是一百个不满意,却也终究拗不过凝蝶确通医术的事实,最后也只好勉强应允。
此刻,她颇为不甘地呼吸急促,哪怕被馀墨攥紧了手,却还是不住踮脚张望,总想冲进门去。
一早上很快便过去了。
正午时分,正是骄阳似火,烈焰灼灼。青空投射耀目日光,落满了碧蓝冰翠的辽阔凌湖,光点零落,犹如星海,泠泠闪耀晶莹光芒。
转眼间,夏天过去了一半。
此刻,微风拂动,吹皱满湖碧光;天水烟煴,草影重叠,四下格外幽静,连轻轻逸动的清风,都令人觉得清晰沉重,仿佛嘶鸣。
“我去瞧瞧!”终于,裂玉再也不能承受周围一片死寂,率先开口道。细密晶莹的汗珠,凝满她白润剔透的面孔,雾蒙蒙笼罩两颊绯红。
“等等。”馀墨敛眉,捏紧她正要挣脱的手,沉声道。
“这都几个时辰了!”裂玉眉头深锁,焦急道:“是不是出事了!”
“胡说!”孟庆丰霍然回头,脸一沉,轻叱道。
裂玉秀眉紧蹙,一脸不满,待要回嘴,却被馀墨拉到身后。
“师姐别急!”飞羽温言接道:“等巴神医出来。”
裂玉只好缄口不言,默默垂头,却觉心如火焚,只教她汗如雨下,浑身煎熬。
馀墨握着她的手,感受那一阵阵,不断传来的火热焦躁,不禁闭上双眼,凝神屏气,努力令自己不被干扰。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担忧无望?
纵然巴神医妙手无双,纵然解药已经拿回,她却依然觉得六神无主,忐忑不安。
“小药王”所制毒药,素来极纯极厚,更是扩散速度极快,他们没能在天苗寨内当场给玄阙服下解药,又经了这一路颠簸,几番耽搁下来,必然是凶多吉少。
吉人自有天相。
她紧拧眉头,默默祈祷,不觉中,手心沁出了一阵冷汗。
裂玉感到了那阵冷汗,冰一般冷,雪一般透,直戳进她的心口。
时间过得这样慢,每个人头顶着如火烈日,心中却填满比烈日更加火烫的焦虑和不安。
“姐姐。”裂玉低声在馀墨耳边哽咽道:“师兄还能好么。”
馀墨勉强苦笑,默默点头,遥望远方高天,却甚觉怅惘绝望。
玄阙,你醒来罢。
她心中默默道,终于回头盯着裂玉那惨白绝望之色,沉声道:“他会好的。”
裂玉若有所思低了头,只双目怆然。
谁也没有离开,直到傍晚,最后的天光霞色,丝丝缕缕被初垂夜幕渐渐吞没,木屋里终于亮起金黄灯火。
灯色自窗口溢出,显得格外温暖。
终于,青布帘缓缓掀起,露出一张疲倦的脸。凝蝶第一个走出来,面容凄惨。她默默向前走去,双目空洞,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裂玉第一个奔上前去,一把拽住凝蝶摇摇欲倒的身体,嘶声道:“怎么样了?”
凝蝶却好像没有听见,兀自向前走去。初上的冷月,映入她深潭般幽黑绝望的双眸,泛着泠泠凄冷光色,仿佛镀着一层冷冰。
“你快说啊!”裂玉急切追问,大步随她而去,却赶不上她那绝不迟疑的步伐,不由手一滑,脱开了那瘦削的肩膀。
“裂玉!”馀墨赶上前来,拉住向前追去的裂玉,沉声道。
“你说啊!师兄到底怎么了!”裂玉在馀墨双臂间扭动挣扎,想要追上凝蝶,双目几欲喷火。
凝蝶却闻也不闻,只一步步走向前去,与众人擦肩而过,一路向湖畔走去。
此等光景,孟庆丰顿感不妙,慌忙大步向木屋奔去,飞羽等弟子紧跟其后,不一会便陆续消失在青布帘内。
裂玉终于不再追问凝蝶,转身便拉着馀墨向屋内跑去。
王遮山望了眼那暖光四溢的木屋,不由心口一冷,不禁回头,只见凝蝶背影单薄,正一步一步,向凌湖走去,决绝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清风冷月,星瀚朦胧,天地间仿佛弥漫无穷墨雾,阴沉凄迷,将万物勾勒成幽黑剪影。
“凝蝶!”王遮山不禁大喊道,快步追了上去。
凝蝶的背影,凄冷瘦弱,充满绝望,她没有回头,踏碎满地夜色,沉重而去。长发被清风扬起,于夜雾中化作千丝万缕,撕裂沉静浓夜。
“凝蝶”王遮山迟疑了一下,继续唤道。
凝蝶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玲珑身形,正缓缓湮灭于暗夜之中。
王遮山不由心里一酸,大步追上去,转眼间便来到凝蝶身后。
咫尺之间,他却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不敢面对她那必然是心如死灰的枯容。
凝蝶终于缓缓止步,默默伫立在湖水边缘,静静望向眼前开阔澄澈的凌湖。
夜晚凌湖,一汪幽谧,绝非人间景象。渺茫湖面,宛若巨大魔镜,不止倒影着漫天的裂云星海,残月冷烟;亦倒影着风动中,悬浮于天地间的夜雾烟露,流光溢彩,涟漪流转,摇动闪烁着美妙光华。
那光华,仿佛折射世间所有繁复精妙之色,也描绘出整个娑婆世界的悲欢离合。
王遮山缓缓停在凝蝶身后,安静注视眼前这一汪幽暗静谧,却玄机深奥的湖水,仿佛望见了自己所经人生的浓缩影像。
霎时间,湖面上似乎出现了很多他所熟悉的面容。有屠风扬,有露毓,有王霜,有卢云笙还有丘羽羽。那抹淡黄,竟凭空出现,不知道究竟是跳跃在他眼中,还是跳跃在这深奥诡秘的湖面,清晰非常,却又荡荡消散开去
夜忽然凉了,王遮山却瞬也不瞬,直盯着湖面,直到双目酸楚,盈满一层薄薄泪光,模糊了湖中景象,也吞没了心中幻影。
凝蝶早已饮泣落泪,瘦削双肩,微微颤抖。
王遮山终于往前去了一步,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玄阙,怕是再也不会醒来了!”终于,她深深跪地,双手掩面,悲泣道。
王遮山心里一沉,拧紧眉头,却仍旧吐不出一语。
“他再也醒不来了!”凝蝶兀自喃喃道,伴着嘶哑的低泣。
那是极悲哀之音,每一声,都震动着王遮山灵魂深处最隐秘的痛苦和颤栗。
师父,也醒不过来了罢
这是他埋藏在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假设。此刻,被凝蝶那揉碎肝胆的哭泣摇动着,仿佛喷薄欲出。
玄阙,恐怕也不能醒来了罢
他心中一声叹息。
如果所有一切,都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那么活着的人,究竟该以何种姿态面对,才算从容?以何种姿态哭泣,才算真的抚平了伤口?
逝者已矣,生者又当如何?
他没有答案。
或许,死者会笑言道:你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好的祭奠。
然而,生者,到底该如何,才能够算作好好活着?
他不懂,非常不懂。
失去的人所带走的,终究是生者的某个灵魂片段。
然而,生者毕竟要活着,于是,他终于开口道:“你要好好活着。”
凝蝶却放声大哭,嘶吼道:“姐姐死了,铁翼死了,玄阙也死了,让我也死了罢!”
“胡说!”王遮山霍然圆睁双目,厉声道:“你死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么?你姐姐愿意你死么?铁翼愿意你死么?玄阙呢!他费此周章,才将你救出来!你就这么死了么!”
凝蝶涕泪俱下,却无言以对。
“凝蝶”王遮山凄凉接道:“任何时候,你都要记住,你的命,有玄阙一半!你若轻贱自己,第一个对不起他”
凝蝶伏地饮泣,却渐渐没了声音。悲伤太痛,往往无声。
此刻,她只觉天地苍茫,却无容身之所,身心飘摇,却无落脚之处。
“凝蝶”王遮山柔声安慰道:“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