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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明-第6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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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内便增加了2、3万外来人口。
能够前来参加乡试的士子,大多是颇有身家之人,当他们抵达南京之后,靠近金陵城南贡院的街坊小巷也就开始热闹了起来。而这些士人最乐意居住的,还是位于秦淮河两岸的出租房屋。
这些专门租给士人考试期间所租住的房屋,从淮清桥可以一直排到东水关,为了适合士子的审美,无不装饰一新,朱红色的栏杆,绿色油漆过的窗格,湘妃竹所制做的门帘,临河还修有亭台,以供士子欣赏河上风景,可谓是风景宜人了。
当然,这些河房的用度也不便宜,以往一个月要8两的租金,现在则是每月12个银元,还不包伙食。有钱的士子,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但是手头不太宽裕的士子,则需要两到三人一起合租了。
而囊中如果再羞涩一些的士子,则会选择租借普通人家的书房或是小院,又或者是距离贡院较远的寺庙道观作为自己的寓所。当然也有身家豪富的士人,干脆就宿在了秦淮河边的妓馆之内,对于这些士人来说,乡试能不能中倒不重要,领略下秦淮河上的无边风月才是他们前来南京赴考的主要目的。
今年提前到3月中考试的乡试榜单贴出之后,在贡院前观看发榜的士子们便发现,此次乡试考的最为出色的,居然大多是复社成员和金陵大学的学生。
复社的领袖杨廷枢高中解元之外,其他复社的领袖如张溥、吴伟业、陈子龙等也一一列名于榜上。一时之间复社声名在金陵士子之中声势大振。
而除此之外,金陵大学出身的学生也有10余人列名于榜上。但是未中榜的士子们对于复社士人中举,感到的是钦佩和仰慕的话,对于这些金陵大学的中举学生,却感到了不相信和其中有舞弊的猜忌情绪。
这日发榜之后,复社的士子和一些中举的士人,便在贡院一河之隔的旧院,又名为富乐院的妓院内宴会庆祝。富乐院的中心是一处引入秦淮河水修筑的小湖,小湖中间是一座水榭歌台,而小湖的西面和东面是两处临湖楼台。
士人在东西两面的楼台上饮宴交谈,而歌妓则在小湖中间的高台上欢舞高歌,小湖的面积并不大,阳光下还是能够看清湖对面歌妓的容貌的。
但是来自秦淮河的活水在春夏季节的晚间,会带来些许雾气,灯火下隔湖望去,中间高台上歌舞的美妓影影绰绰,浑似天上的仙女,此刻即便是五、六分颜色,也能涨到八、九分颜色了。因此此处便成为了,前来参与考试士人最中意的冶游之所了。
不过今晚大多数士人的心思却没有放在湖中歌妓的颜色上,乡试榜单贴出之后,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近5000考生只中了300多个士人,失意的自然是大多数。
相对于杨廷枢、张溥、吴伟业、陈子龙等中举士人的得意,吴昌时为首的一大批落举士人,却在低头喝着闷酒。这一群人之中,最不甘心的大约就数吴昌时了,他本以为这次乡试中举应当是稳如指掌的,但是两淮盐引案的爆发使得他根本无心复习,而乡试的提前更是让他差点错过了考试。
虽然最后一刻,他以向许显纯屈服换得了考试的机会,但是小半年没有摸过书本的他,名落孙山也就是毫无意外了。
不过吴昌时并不认为,他没有考中是因为被牵连进了盐引案中,从结果来看应该说是他自找的麻烦。虽然是锦衣卫抓了他,并一直拘禁他到了考试之前。但是此刻的他却一点都不敢埋怨许显纯这些锦衣奸贼,而是打心里把杨廷枢和张溥给恨上了。
吴昌时觉得,他这次前去扬州,也是为复社出力,结果被牵连进盐引案中之后,复社的朋友们居然不对他援手,任由他被关押着,只顾着准备自己的乡试,这不是耽误他的前程么。虽然他被许显纯送到南京后,吴伟业、陈子龙等人倒是来安慰过他,还说他们已经找过了大宗师,但是负责问案的官员根本不理睬大宗师云云。
但是吴昌时现在只看到,杨廷枢中了解元,而张溥却在众人面前以复社巨子而自居,被众人环绕奉承,根本没有提到他为复社作出的贡献,这让他不由心如火焚。
几杯闷酒下肚之后,吴昌时心中的怒火终于结成了一肚子的恶意,他看着坐在上首洋洋得意的杨廷枢和张溥,终于想到了一个打烂饭锅,让大家都吃不上饭的主意。想到此处,他便趁着酒劲站起来高呼了一声:“诸位朋友,大家都静一静,都请听我一言,我以为,今科乡试必有舞弊…”
第71章 白河存()
正在和复社友人高谈阔论的杨廷枢和张溥,突然听到了吴昌时这石破天惊的一声高呼,两人顿时心中一跳,差点连手中的酒水都洒掉了。
这座大厅内的丝竹之声已经曳然而止,几位乐师都有些茫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继续奏乐。
西厅内坐着的近百位士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都震惊的看向了站出来高喊本科有舞弊的吴昌时,而西厅外院子内就坐的2、3百士子,此刻还未曾察觉厅内发生的状况,不时的有些许杂音传入厅内来。
首先反应过来的陈子龙,赶紧放下了酒杯向着吴昌时走去,口中还笑骂道:“来之兄你这是喝多了啊,还是让小弟先扶你回去休息,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作为今日宴席的主角,本科解元公杨廷枢对于吴昌时的表现也非常不满,但是他表面上又无法发作,只能附和着陈子龙说道:“不错,来之看来今日是不胜酒力了,还是先让他回去休息吧,来日我们复社朋友再重新聚过。”
张溥脸色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却对吴昌时的言论什么也没有评价。
然而吴昌时却并没有就着陈子龙的说法下台,他稍稍偏了偏身子,让过了前来搀扶自己的陈子龙,然后便咆哮着对众人说道:“我可没有喝醉,我现在心里明白的很。
今日有些话,我是不吐不快啊。趁着诸位朋友都在,我就是要说,今科乡试必有舞弊。
诸位朋友,你们且想一想。我们复社同仁和各地俊杰今次前来南京参加会试,那一个不是文名耸动江南,如杨解元和张乾度、卧子…”
吴昌时虽然两颊绯红,但是他一连串报出的名字,却大多是在座众人早有听闻的才子,也是本科中举之人。
听着他口齿清晰的报着名字,一点都不像是有喝醉的样子,几个原本在他附近就坐的士子,顿时熄灭了想要上前阻止他的举动,又慢悠悠的坐了回去,想要听听吴昌时究竟要说出一个什么道理来。
陈子龙看到这个状况,也知道暂时难以阻止吴昌时说下去了,他对着相熟的几个朋友摇了摇头,也站在一边听了下去。
吴昌时一口气报了2、30人的名字之后,换了口气便再次报了七、八个人名出来,向着众人发问道:“…这七、八子的名头,在今日之前各位可曾听说过吗?”
不少人互相对视之后,都摇着头否认了,于是席间便有好事者向着吴昌时发问道:“来之兄,你说的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难道他们都有什么蹊跷不成?”
“似乎有几人的名字,我在榜单上见过…”有一、两名士子绞尽脑汁的想了一阵,突然如此说道。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吴昌时已经接下去说道:“这位仁兄说的正是,这些人也是今日榜单上列名之人。
这些此前籍籍无名之辈,今日却压过了昌业兄…这些才名卓著之辈上了榜,诸位可知原因在哪里吗?”
顿时有一大半的士子都好奇的向吴昌时追问了起来,而此时西厅内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东厅和西厅外士人的注意,不少人开始向着厅内挤了进来,想要了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百多双眼睛注视着自己,吴昌时顿时感到有一种热血涌上了头部,他稍稍停顿了一会,才怒不可遏的喊道:“他们都是金陵大学的学生啊。
金陵大学不就是此前的南京国子监吗?往年南京国子监在乡试中就是中上一个都难。现在改了一个名字,就能中上10多人,这不是在糊弄天下人吗?
我等寒窗苦读十多年,每日战战兢兢不敢有所松懈,方才在学问上有所进益。而这些拿着钱就能入学的蠢笨之辈,今日却能力压我等中举,难道其中会没有猫腻?”
吴昌时的怒喝,顿时让厅内细微的议论声停了下来,厅内立刻变得宁静了起来,似乎除了远处院内传来的隐隐歌声,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看着这种可怕的沉默气氛,坐在上首的杨廷枢和张溥等复社领袖,顿时脸色微变,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今晚说不得要闹出一件大事来了。
张溥终于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喉咙说道:“来之…”然而他才说了两个字,便被某位落选的士子给打断了。这位落榜的士子显然不是家世良好出身,一身遥酪彩前胄虏痪桑胂笠彩且恢焙茸琶凭疲坪跸胍约汗嘧硪话恪�
若是没有吴昌时这一出,这位士子大约灌醉了自己之后,便能暂时忘却今日的不幸,明日起来也就接受现实了。但是现在么,喝的醉醺醺的他,顿时被吴昌时的话语给煽动了起来。
他霍的起身将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眼睛发红的对着身边的友人喊道:“国家抡才大典,岂容一班硕鼠上下其手。我这就去向大宗师告状去…”
本就已经喝的差不多的士子们,顿时纷纷响应了起来,这场面倒是颇有一夫倡议,万夫景从的架势。而原本厅外不明所以的士子们,在听了厅内士子加油添醋的传话后,也不由纷纷嚷着要同去。
原本厅内挤挤挨挨的人群,很快便向着外面走了出去,一些还嫌热闹不够大的士人,纷纷喊着要去河房将其他考生也喊了来,一起去讨个公道回来。
把众人情绪煽动起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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