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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晋闲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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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南庐站在身边,跟着陈仲卿的落笔,小声的念出了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上阕一出,一股阔达豪迈的感慨,从白色宣纸油然而生,就像一副风寒雨归人的画面也就浮现在眼前。
烟雨任平生。
韦南庐想起十多年寒窗苦读,如今爬到了杭州知府的位置,这些年的苦寒,如同一蓑烟雨,任尔东西南北风。
韦南庐迫不及待的盯着笔锋往下br/>;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下阕一出,气魄浩然。即便自认为文采斐然的韦南庐在这一句也无风雨也无晴面前,也只能承让一声大家手笔,锐不可当。
他抬起头,望向这年岁方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人生,才能写出这种阔达的意境。
诗词歌赋初成,李兰亭迫不及待的拿起了宣纸,默念一遍,最终回过头,叹息说道,“世侄可曾在湖心亭遇过一个算命先生?”
陈仲卿一愣,不知道李兰亭为什么会知道此事,只好点点头,说道,“的确有遇到过这样一位老先生,当时也没怎么留意,怎么了?兰亭叔父?”
李兰亭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在外人面前不能明说,何况官场人心复杂,即便韦南庐是自己的门生,即便心明如镜的李兰亭也人心的险恶,最终只能给陈仲卿一个眼神示意。
他点点头,很快明白了李兰亭的意思,知道叔父有些话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随即也意识到自己不太适合待在这里,起身向李兰亭和韦南庐两人告别。
韦南庐也起身客套了几句,对李兰亭这位世侄多眼。年轻有才的后生不多见,正好杭州知府也缺文辞昭彰的后生坐阵,为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双方都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等到陈仲卿离开之后,韦南庐才将方才没有说出来的话说出口。
“李兰亭大人,你这位世侄……文采可是非同凡响呐,但是这一随性而来的《定风波》,传出去怕是杭州满城的文人雅士都该不淡然了,先来了一个不知名的三鼎甲,现在再来一个陈仲卿,这是要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啊。”
盯着陈仲卿远去的背影,韦南庐不禁起了爱才之心,不再是嘴头上的客气,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了这名读书人,转过头对身后的李兰亭请愿说道,“倘若不介意的话,世侄可以到杭州府内任职,府中恰好有个幕僚的位置,我绝不会亏待了他。”
李兰亭回过头,又摇了摇头。
韦南庐当然不愿死心,他咬咬牙,加大了筹码,说道,“举荐也行,可以在府中挂个职位,我可以上下运作打点一下。”
幕僚,挂职?
李兰亭神情漠然,像是在笑话一般,施舍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你也配?也不想想他们陈家会么?倘若按照现在好友陈安之在朝中平步青云的态势,一个是尚书左仆射,再加上户部左曹侍郎,除了宰相范希文和权势滔天的黄貂寺能压下,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中。
默不作声的收起摆在桌上的那张《定风波》,心中所想的却是其他事情,把韦南庐尴尬的晾在了一遍。知府大人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不禁轻轻咳嗽一声,提醒李兰亭自己还在这里。
“兰亭大人,幕僚和挂职对于一个普通读书人来讲,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了。如若他不愿意参加科举考试,这也不失为步入仕途的机会。”
脚步停顿了一下,李兰亭有些不耐烦了,他最后才慢慢开口说道,“南庐大人,在你胯下海口之前,可知道在下世侄是谁么?”
韦南庐楞了一下,才现到现在为止都是一厢情愿,完全没想过对方的身份。随即迟疑的问道,“他不是您的世侄么?”
随即韦南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惊讶的说道,“之前有人就有人说过词评会的第一人是……难道兰亭大人的世侄陈仲卿就是那个一揽三鼎甲的大才子?”
李兰亭感到有些可笑,词评会也不过是杭州文人雅士的余兴节目,真正的经世致用之才根本不需要刻意通过这种方式来扬名立万。
如同在词评会上逼得其他人不敢下笔一样,杭州的读书人,难以望其项背他的才学。
君子器藏于身,待时而动。
“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词评会的三鼎甲,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仲卿世侄信手涂鸦而已,根本不屑于认认真真跟满杭州城的文人雅士比较。他将来可是经世济国的栋梁之才。因为你不知道,背后有哪位朝中重臣他的才华……”
李兰亭眯起了眼睛,凑到了韦南庐面前,小声的说道,“你这点小恩小惠,放在某些人,和他背后的家族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请:
第四十五章 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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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南庐忘了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出李兰亭的府邸,李老爷在耳边低语的那番话甚至让他有些走不稳路,踉踉跄跄。..眼尖的马夫上前一步,扶住了稍显失魂落魄的老爷,轻声问道,“韦大人,您没事吧?生什么事了?”
整理了一下衣冠,浑身酒气的韦南庐收敛的心神,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没事,备马车回府。”
韦南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自若,掀起帘子坐在马车里时,他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李兰亭有意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一鳞片爪让他感到恐惧,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那个人的消息。韦南庐咬着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歹也是在官场跌打滚爬的人,不至于朝中一个大人物之子乱了方寸。
“姓陈的……朝中大臣,到底是谁?我倒是记得从三品左曹侍郎姓陈,不对不对,左曹侍郎的年纪应该不太符合,不过六部尚书的兵部尚书似乎也姓陈?”
韦南庐自言自语的坐在马车里分析陈仲卿的背景身份,对比一下年龄,两人也刚好符合。他疑虑了一下,莫非这个陈仲卿就是兵部尚书之子?
深吸了一口气,韦南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六部尚书都是正二品官员,倘若陈仲卿真是兵部尚书陈安之之子,那么他刚刚在李府就完全的打了眼,还闹在李兰亭面前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随之而来的结论又将自己这个念头推翻,他一边敲打着手中的纸扇,一边自言自语,“不对不对,陈安之之子不是现在两浙路经略使陈仲虚么?即便陈仲卿与陈仲虚之间一字之隔,李兰亭也不应该搞错才对。”
陈仲虚在两浙路的名气的确如日中天,而之前不思上进的次子陈仲卿就如同在耀阳光环笼罩之下的阴影,完全抬不起头。再加上陈家也有意无意的忽略次子存在,导致陈仲卿的名气远远不如他的哥哥,加上信息封闭,也不会有人特地去在意一个兵部尚书之子,所以韦南庐不知情也很正常。
韦南庐自我安慰着说道,“或许李兰亭所说的可能根本不是兵部尚书之子,而是朝中哪位恰好陈姓大臣的子嗣。倘若真是兵部尚书之子,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杭州城,想必是我多虑了。”
回过神来的韦南庐才现自己居然在大夏天惊出了冷汗。
将这些自以为是的不切实际念头抛出脑后,韦南庐收敛了心神,打算托人打探一下,那位名为陈仲卿的后生,到底是哪位朝中官员之子,也好攀附结交一番。
“算了,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吧,接下来陈仲虚大人也会来杭州城观摩胭脂榜的评点,想借这场东风,来敲定两浙路最后的后续安排。”
韦南庐捏着衣角,轻声说道,“该来的,始终躲不掉。”
当韦南庐离开之后,李府的下人也在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方才那番宴会给李兰亭透露了不少的趣事,比如有人在湖心亭得罪了黄知府之子,还有接下来的胭脂榜的竞争,听闻两浙路经略使的陈仲虚大人和扬州知府也会到场,这背后的关键信息就显得有些不言而喻了。
今年的胭脂榜只是点缀,实际上却是两浙路手握重权的权官之间的一场聚会。
更有可能是决定两浙路地方利益重新洗牌的开始。
李兰亭坐在庭院虬松前的石凳上,手摸着轻松的枝叶,慢慢说道,“今年的胭脂榜,怕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恰好途径走廊的李如烟刚好听见他父亲在庭院里一人斟酌,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身影躲在圆柱的背后,暗自偷听讲话。
“老爷,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另外一个熟悉声音的响起让李如烟好奇的探出头,只见刘管家站在父亲身边,语调沉稳,“只有老奴有些不明白,老爷为何不向韦知府挑明身份?这样一来杭州城谁敢小觑这位读书人?他可是当朝……”
刘管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巴。
李兰亭微闭着眼,对刘管家的泄密显得并意,随口的说道,“算了,他一个韦南庐知道了又如何?免得仲卿世侄天天被一群庸人俗物打扰,点到即止便可,等到他韦知府查出仲卿世侄背后的势力之后,世侄早就已经离开了杭州城。再说眼下正是两浙路经略使陈仲虚,也就是陈仲卿的哥哥准备调到汴梁,将来这一两年的两浙路利益局面会被打破,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陈仲虚的家人更应该置身事外,免得被朝中之人抓住了把柄。”
李如烟的心咯噔了一下,放在胸口的手握紧成拳头。她做梦都想不到,陈仲卿居然是两浙路经略使大人的亲生弟弟。
想起之前张逊跟自己说起的湖心亭一事,还有今天韦南庐提起的黄寅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将拐杖狠狠的戳在地上,厉声说道,“哼,扬州知府的儿子也是跟他爹一个德行,也不初在湖心亭里到底得罪了谁。倘若不是今天韦南庐说起此事我还被蒙在鼓里,琴艺不如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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