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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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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没有接近她的意思,更别提伤害她了。
现在,我就是买家,她是店主,赌的不是价,而是人最本能的对孤独的恐惧。
我迅速翻过铁护栏,回到没有车龙的那条道上。余光里瞟到那女孩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仍坐在车顶上。她肯定没有想到我是这样高冷的态度,我心中窃喜,然后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出有十几米远,身后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事实上我对自己的计划并不是非常有信心,女孩子都喜欢到处购物,这招会不会被她一眼就看穿了?而且,在我刚才举的例子里,也会有百分之二十的情况是店主会任由你离开,因为你出的价格还不够回本儿的。
或许我不应该耍酷留下她一个人,或许我应该花时间博得她的信任然后结伴同行?她在我后面走了这么久,会不会早就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一路上各种想法不断涌现在脑海,好几次差一点就转身回去找她了。
不过很显然我想得太多了。大概我走后五六分钟的样子,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转过身,咧嘴一笑,我赢了。她翻过铁护栏,正一瘸一拐地朝我跑来。我眯起眼睛看着她,果然我高冷的行为成功博取了她的信任。一周的时间,她肯定对我的背影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等她站到我面前时,我的眼睛都眯痛了。她弯着腰一边揉搓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但水果刀还握在手上。我对她皱了皱眉头,心说难不成追上来补我一刀?想到这里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几秒后她发现了我脸上的变化,连忙甩出水果刀,脸上挤出来笑容,伸出右手对我道:“我叫段可,你呢?”
我松了口气,握住她伸上前来的手,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喜悦,对她说:“娄厉。”
“你还要接着跟我走?”我放开手继续问她,脸上顺便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段可点点头,俨然一副要跟我私奔的表情。我拾起她甩在地上的水果刀,递到她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那就走吧。”
路上有个伴无聊感会减少很多,更何况跟我同行的是个女孩子,我几乎瞬间就觉得,走路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了。段可的膝盖伤得不太轻,撩起裤腿一看,膝盖处一片青淤。我一路扶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看看表,已经快接近正午了,我们得停下来解决午饭。我向段可分享了背包里的食物,算是与眼前的女孩子共进第一次午餐。
段可嚼着面包,问我走了这么多天了,到底想去哪。我指了指头顶上恰好出现的路牌,说道:“去市区啊,你看,还有15公里了。”
“去哪里干嘛?”段可疑惑道。
“回家啊,万一那里还有人呢。”我说。
听完段可冲我摆摆手,咽下了口里的面包,轻描淡写的对我说:“那你不用去了,那里肯定没人。”
我没怎么理解她的意思,投给她一个麻烦你把话讲明的表情。
只见她顿了顿,缓缓地说道:“看来你没有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第五章收费站()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病能通过空气传染人的。”段可说,“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我在宿舍憋了一个星期,出来就看到成片的死人,我怎么知道这病是怎么传染人的。不过我没有说出我的经历,只是机械式的朝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段可理着头发靠到了高速路旁的铁栏上,叹气道:“这么多天的路你白走了吗。”
段可盘起她的头发,将她遇到我之前的事情大概给我讲了一遍。
在病毒爆发前,段可和我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不过比我小两届。学校开始慌乱的那一天,她和同寝室的两个同学,选择留在了寝室。和我一样,似乎她们做出了正确的决定,那天下午很平静的就度过了。到了晚上,段可的两个同学开始闹头疼,紧接着就是不停的流鼻血、体温变动剧烈。最后抽搐着停止了呼吸。段可还强调,最后她们的面部都呈青紫色。
我回想起这两个多星期来见过的尸体,果然和她说的一样。
但段可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两个室友停止呼吸后,段可就是独自一人在寝室里面对两具冰冷的尸体,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人,而且是如此近距离,如此突然。段可立马就跑出了寝室,进到另一间门未关也没有人的寝室。
试想一下,大晚上的,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几分钟后就成了僵硬的尸体,别说是一个女生,就算是一个大老爷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吧。讲到这里的时候,她很快带过,毕竟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她没有跟我描述她的心理活动,只跟我讲她靠着好几间寝室里留下来的食物和自来水存活了下来,直到她发现了我。
我开始有点佩服她了,佩服她的胆量,换作是我在宿舍遇到这样的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是说,你的两个同学,在寝室里就被传染了?”我问她。
她点头,把头别了过去,说:“嗯,就在我的身边,她俩停止呼吸时我还拉着她们的手。”她的眼睛湿润了起来,“都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讲实话,听段可说完我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我在高速路上走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死人已经见得够多,早已说不上什么同情心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并不比这些死人好得了多少。
虽然起初我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瘟疫,但现在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如段可描述的那般,这种病能够通过空气传染,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我到现在才碰到一个活人,哪怕我走出学校时内心再冲动抱有再多希望,也差不多被这末日般的环境泯灭掉了。
我跟段可说我要回家,因为那里可能还有人。说出来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只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找到一个目标罢了。
但一直以来都未想通的问题是,假如这种病毒已经到了可以灭绝全人类的地步,那为何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和我还能够在这里边吃东西边谈话?
我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段可,她仰起头使劲眨眼睛,想把即将流出的眼泪抑制住。“我想过了,我能想到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你和我,或者所有现在还活着的人,身体里刚好有这种病毒的抗体,才能免疫这种病毒活到现在。”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我立马拍了一下大腿,你别说,这样一想还真有点道理。在没听到她的想法之前,我一直将自己还能活到现在归功于自己留在宿舍的正确决定,没想到自己只是运气稍好了点罢。
“你是学医的?”我立即问道,但又立即想到我的学校不是医学专业。段可摇头,笑着说:“不,我学会计的。”
世界上有两种事情是最让人沮丧的。一是你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二是你所能想到的最坏的事情,刚好被现实印证了。我不知道现在我属于哪一种情况,但至少段可讲的故事还是让我感到非常沮丧。
既然“奥提米特”能通过空气传染人,那以前所有的隔离措施几乎都被轻松击垮了。看来回到家找到父母,见到朋友的希望又渺茫了许多。
沮丧也是相当短的一段时间,但我现在还活着,能呼吸能走路,而且还找到一个同伴,我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我拍了拍段可的肩,“会计好,咱继续走吧。”
一个人的内心在经过长时间的独处后的确会变强大很多。就算现在冲出来一个人说我的家人朋友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还是会朝着我家的方向继续走下去。这与信念什么的无关,我只是想在这样的世界里找个目标,找点事情做。
我俩就这样盯着路面一直走,我在前她在后,没有再说一句话。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既无聊又尴尬的过程,但段可从未抱怨过,一直安静地在我后边走着。
等到“重庆”字牌的高速收费站出现在眼前时,已是傍晚时分。
只见百十来辆车好似汽车长龙的龙头,凌乱地停放在收费站前的扇形区域,有的甚至冲上了收费岛的水泥台,也有好多侧翻在路旁的排水沟里。映着夕阳的暖色调,眼前这番情景比高速路上的汽车长龙还要令人震撼。这想冲又不敢冲的架势,以前肯定有军警在这里设过关卡。
一阵风吹过来,顿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段可立马蒙住了口鼻。尽管这种味道一直都弥漫在周围,但这么重的味道,我上一次问道还是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转移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才将那股极其恶心的感觉从心里压了回去。
我和段可爬上一辆车的顶部,朝前一看,眼前就有好几十具尸横竖在车与车之间的空地中,车里面应该还有更多的尸体。飞舞的苍蝇们完全不理会我们的到来,在尸体堆里飞飞停停。
我尽量仰着自己的头不去看下面,捂住口鼻踩跨过十几辆车来到收费亭前。门还是开着的,我弯着身子钻了进去。里面跟我们平时过站时从外面看到的差不多,但桌子堆上的票据都快把显示器给淹没了。桌下的抽屉被抽开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光线非常的暗,而且里面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推门走了出来。
几步远的收费岛上正横着几具身着制服的尸体,我凑过去看了看,它们生前的身份应该是个警察之类的。它们有的面朝下趴在地上,有的侧身躺着,姿势都很自然,就像是喝醉酒睡在了地上。
它们的脸部刚好被这些姿势所遮挡住,不过我也没有兴趣看到它们腐烂的脸。我走出收费亭,跨过不锈钢护栏,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在几米远的地方,一辆车就停在收费亭旁。一具尸体就枕着这辆车的轮胎躺着,头顶的警帽不知为什么翻了过来,露出干瘪的头皮和掉落的头发。
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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