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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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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崔耕如今岭南道肃政使也快干满一年了,他自己还没着落呢,又怎能帮得上陈子昂的忙?
对于此事,他还真是爱莫能助。
陈子昂倒也非常豁达,略微失望过后便恢复了常态,再三言道,没关系,他在长安也有不少亲朋故旧,不行就让他们再活动活动。
这个小插曲一过,三两杯茶汤喝罢,陈子昂趁着没走,又告诉了崔耕另外一个消息:据他南海县衙的手下衙役来报,张子瑞的遗孀王瑞月所住的同福客栈附近,今日起就有不少鬼鬼祟祟的人出现,恐怕是武三忠的余党。
张子瑞一死,王瑞月就是个寡妇了。为了避免有人说闲话,她没有跟崔耕回肃政使衙门,而是自己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崔耕听了陡然一惊,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说有武三忠的余党又能怎么样?反正等王瑞月招募好了人手,过几天就要护送张子瑞的灵柩回老家了。到时候,自己直接护送她出岭南道就行了。而且她的亡夫家魏州张家也颇有根基,必会派人来接应,应该能万无一失。
听着崔耕说完,陈子昂哦了一声,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两天会继续加派人手在同福客栈附近盯梢,免得真有人冥顽不灵,对王瑞月有什么报复的举动。
两人聊着聊着,崔耕又提起了昨天陈子昂走后,自己和侯思止不欢而散的事儿,请陈子昂帮忙想对策。
陈子昂本就嫉妒讨厌侯思止这种小人,听罢不由眉头微皱,道:“二郎你做得对,你与他分赃岂不是与虎谋皮?而且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干此等贪墨赃银?不过侯思止此人天性狡黠,聪明无比,想要对付他,可不像对付武三忠那么”
话刚说到这,封常清倏地闯了进来,低声禀道:“大人,侯御史那边有书信过来。”
“他给我投书信?”
崔耕有些懵圈了,要知道他和侯思止在广州城的临时衙门,一个是肃政使衙门,一个是罢黜使衙门,两家就隔了两条街,有小事他直接派人传口信不就完了吗?就算有大事,他自己亲自前来不就行了?还写什么信啊?再者
呃,外界不是传言,侯思止这废物点心不认字吗?
听着崔耕这么一说,封常清和陈子昂也心中生疑。
尤其是对侯思止不感冒的陈子昂,第一反应便问道:“莫不是昨日不欢而散,他今日要出什么阴谋诡计报复你?”
崔耕耸耸肩,随后打开信皮,抽出信瓤,仔细阅读起侯思止派人送来的书信。
稍微扫了一眼,崔耕的面色就变得无比古怪,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按说不应该啊”
封常清着急了,一双牛眼瞪得老大,急咧咧问道:“大人,咋了?侯思止莫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陈子昂也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二郎你就快说出来吧。他就是真出了什么难题,咱们商量一下,也未必不能化解。”
“你们误会了。”崔耕苦笑一声,把这封信交到了陈子昂的手里,道:“这没啥好保密的,子昂兄,你自己看看吧。”
陈子昂看完了也彻底傻眼了,跟崔耕一个表情,道:“还有这事儿?真是假的啊?”
“哎呀,你们俩卖啥关子啊,真是不爽利!”
封常清忍耐不住,劈手就把那封信夺了过来,呜哇道:“我看看我看看呃,这事儿还真他娘的的古怪!”
第179章 侯大癞蛤蟆()
这封信就几行字,而且统统都是大白话,大概其意思便是:二郎啊,老哥哥我昨天回去之后突染重病,恐怕不久于人世。这封信是我口述,让别人代写的,就算老哥哥我自己给自己报了丧啦。你要是认我这个哥哥,就赶紧过来看我最后一眼,不认也没关系,把这封信扔了就算完了。
“真的假的?”封常清目瞪口呆。
“难道老天爷真开眼了,侯思止多行不义必自毙?”崔耕和陈子昂异口同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敢情好,一天的云彩满散了,大家再也不用为侯思止的事儿操心,简直是想瞌睡送来了枕头。
不过不会这么巧吧?
尽管崔耕、陈子昂三人多么希望真有这么巧,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三人将信将疑,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让崔耕去看一眼。侯思止要是真的病死了,自然是万事大吉。若是没死呢,也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毕竟侯思止才是个六品侍御史,他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能当场把崔耕这个岭南道肃政使怎么样。
于是乎,崔耕让封常清准备了八色礼物,他亲自去探病。
临时岭南道罢黜使衙门,内堂。
崔耕见到了侯思止。
这孙子正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搭了一块上好的白布,面儿上看起来,还真是病的不轻。
不过,崔耕留了心眼,料峭细察了一番,发现姓侯的眼神哪里是病秧子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狡黠闪烁,要说他病入膏肓不久于人生,打死崔耕也不能信啊。
另外,这孙子的脸上抹得不是淡粉吗?
丫挺!敢情这病全是装的!
不过崔耕也不揭破,而是装作不知,假意安慰道:“侯御史不要胡思乱想,本官粗通医理,你这病并非无药可医,只要安心静养,总会好的。”
“二郎你就别宽我的心了。”侯思止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道:“本官把广州的名医都请遍啦,他们都说本官这病已入膏肓,药石无效了。要想病好,唯一的法子就是”
看来幺蛾子就是出在这“唯一的法子”上,崔耕心中暗暗冷笑,嘴中却应了一声,道:“什么?”
“就是冲喜!”
“冲喜?”
“对,本官现在就是个老鳏夫,若能娶个新人进门,让这喜气一冲,这病说不定就能好。”
崔耕听着听着又有些迷糊了,这冲喜就冲喜,跟自己有啥关系?他将自己找来,也不能给他冲喜啊,男男冲喜,这也不科学,不是?
于是他含糊应道:“冲喜啊?我清源老家倒是有这么个说法。”
“这么说二郎你也支持老哥哥这个决定了?好!很好!”
侯思止一骨碌身就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把额头上的白布扯掉,道:“那老哥哥我的这桩婚事,就全靠二郎你当媒人了。”
尼玛,生龙活虎,果然是在装病。
崔耕一听顿时心中戒备起来,试探着问道:“呃那不知侯御史想要娶何人为妻呢?崔某年轻资历浅,人面恐是不够广啊!替侯御史走一遭倒是可以,但若是那女方不乐意,总不能强人所难,是不?”
如果单纯就是当个游说的媒人,崔耕觉得倒不是不可以,举手之劳罢了!
“二郎放心,绝不会让你为难!本官也不能让二郎兄弟你干强买强抢的姻缘,是不?”
侯思止笑了笑,直言道:“实不相瞒,我看上的那个女子,就是王瑞月。现在张子瑞死了,她就是个寡妇。而老哥哥又是个老鳏夫。你琢磨琢磨,我们俩是不是挺合适的?”
合适个蛋啊!
事到如今,崔耕终于明白侯思止为什么对张子瑞一案那么热心了,为什么对王瑞月这么殷勤了,原来所有根子都在这儿啊!
想当日,侯思止为什么在县衙二堂上对王瑞月和颜悦色,一口答应帮他查张子瑞的下落?又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上心,又是想帮自己走通武家兄弟的门路安排自己升官,又想给自己介绍媳妇,甚至在自己拒绝分赃之后,都不肯翻脸。
而且从头到尾,对自己都是二郎兄弟长,二郎兄弟短的。
原来这孙子是有所求啊!而且这个所求之物,还是相当相当之大啊!
还有陈子昂跟自己说得,同福客栈附近出现可疑人物?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武三忠的余党了!九成九都是侯思止安排在那儿盯梢王瑞月的人。
所有一切的异样,都是跟侯思止有关。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娶王瑞月为妻!!!
倒不是说王瑞月多漂亮,世间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侯思止真正看上的,应该就是王瑞月的身份——太原王氏之女。
大唐是个严格的等级社会,婚姻大事,更讲究个门当户对。
那门第最高的是哪家呢?
并非皇室,而是五姓七望,他们分别为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这七家认为自己是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大量内部通婚,极少向外界嫁女或者娶媳妇。
连李唐皇室都被他们认为是暴发户,拒绝了很多次通婚的请求。
然而,越是这样,世人对五姓七望之女就越来越看重。
如果能娶一个五姓七望的媳妇,简直是祖宗三代都有光彩——包括皇室。
现在问题来了,人家连皇室都看不上,难道还能看得上他侯思止?这不纯属扯淡吗!
崔耕清楚的记得,就是在那场荒唐大梦中,史上曾有过记载,说侯思止就是因为要强娶赵郡李自挹之女,结果犯了众怒,被人抓住一点小错,当场杖毙!
没办法,社会风气就这样,侯思止迫害官员大家可以忍受,但是要突破这种社会等级的限制,他还不够资格!
这也就是侯思止为何屡屡讨好崔耕的原因,很显然,他是想借着崔耕对王瑞月有恩,让他对王氏晓之以理洞之以情。
若是王瑞月主动同意了这桩婚事,侯思止所受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说不定就真能如愿。
要知道,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原王氏女,侯思止真娶了他,以后的后代,就可以宣称与五姓七望沾亲带故。
这才是真正的贵族!
这才是真正的改换门庭!
要不然,任凭侯思止做了多大的官,人们还是可以不屑地叫一声——闾巷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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