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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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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吴公义家还有点现银,所以崔耕跟他兑换了大部分的纹银之后,便让初九装了约莫三贯左右的铜钱在包袱中,离开了吴家。
走在油麻巷中,小厮初九背着小二十斤的铜板也是累得够呛,小脸微红地咒道:“亏这厮叫吴公义,三百贯的小院居然折价五成质押,每月还要十五贯利钱。哼,十五贯利钱都可以买一百五十斗上等白米了。该死的吴扒皮,真黑心!”
崔耕听着初九这咒骂,一阵摇头,心中暗替吴公义难过,这替官府放高利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没多大好处不说,还天天背着骂名。
继而他笑着拍了拍初九的肩膀,道:“好啦,别骂骂咧咧了,拆借三个月便连本带息还回去呗。利息高也正常,不然官府的公廨本钱会这般好拿?”
初九气得跺了跺脚:“三个月还短呐?三个月就要利钱四十五贯了,这能买多少上等白米了?”
“”
“而且三个月后连本带息还不上,就要收了咱家的小院。三百贯的小院啊,这能买多少上等白米啊?”
“”
一路走到巷子口,小厮嘟嘟囔囔的嘴就没合上过,张嘴闭嘴都跟上等白米干上了,听得崔耕真是耳朵都快生老茧了。
到了巷子口,崔耕终于爆发了:“多少上等白米,多少上等白米!你小子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
不过初九还未吭声,巷子口刚刚停驻的一辆制式讲究的马车里却已传来一道酥媚的声音:“哟,二郎好大的火气呀,怎么?这是刚从捉钱令史家出来?”
紧接着,车窗帷裳缓缓被掀开,探出一张精致的脸庞。
崔耕缓缓抬头正要应对,初九早已破口大骂:“呸,你个吃人饭不拉人屎,蛇蝎心肠臭不要脸的贱女人”
第3章 崔氏有藏酒()
”放肆,你这个卑贱的家奴!“
马车上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女人好像被人踩了尾巴,瞬间暴怒。
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怪不得初九会破口大骂,马车中坐得并非别人,正是隐忍崔府数年,巧取豪夺窃占了崔耕家业的三娘——梅姬。
崔耕的这位便宜小妈姓梅,自幼便被卖到泉州城中的一处私营舞坊中,后被崔耕那个好色的父亲给赎买回清源县纳了妾侍。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伪装了多年的女人。
在他印象里,三娘梅姬一向安静本分,妆容素雅,在府中屡屡受着自己那位好斗二娘的欺负。而眼前的梅姬却是浓妆艳抹,眉目间跳脱着一股子跋扈阴鹜之色。与之前的形象,早已天差地别。
”我就骂,我就骂,骂死你个贱女人!你这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谋夺我家公子产业的贱女人,我诅咒你们这对奸夫**不得好死!“
初九牙尖嘴利,不管不顾,跳脚大骂起来。
崔耕也没阻拦,反正初九这小子骂起脏话来,自己听着还挺解气。
不过他本以为梅姬会气得下来马车,撕打理论一番,谁知这女人突然冷静了下来,也不再看初九一眼,而是冲着崔耕嗤笑一声:”二郎,崔氏家业记名在本夫人名下的白纸黑字上可是有你印鉴的,而且还有县衙宋户曹大人亲自公证画押,这说破大天去,本夫人也是有律法可依的。你可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这小厮,省得他这张嘴替你招来祸事。“
崔耕唔了一声,伸手示意初九不要再吱声,而是冲梅姬拱拱手:”是啊,倒是要恭喜您了,多年小三终转正,不易啊!只可惜“
梅姬稍稍一愣,脱口问道:”可惜什么?“
崔耕抬眼透过车窗看了看马车里头,抿嘴笑道:”可惜你在我家中隐忍这么些年,让你那表兄方铭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绿毛乌龟。不知道你俩晚上同榻共眠的时候,他这个绿毛乌龟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啊?“
言下之意,梅姬被崔耕他爹纳入府中这些年,方铭就硬生生地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
梅姬听罢神色瞬变,马车里猛地爆起一声怒:”崔耕,老子跟你拼了!“
果然,正如崔耕猜测,方铭就在里面!
这世上,无论富贵贫贱,又有哪个男人愿意被人戴绿帽子?
马车里面一阵嘈杂,方铭作势就要下来,却被梅姬阻拦住,宽慰道:”表兄又何必跟一个丧家之犬计较?他这是故意想激怒咱们。别忘了,崔家几代人经营的酒坊和良田如今都落在咱们手中,他连祖宗留下来的祖宅都没守住。该生气的是他,而不是咱们。以后啊,就让这丧家小儿眼巴巴地看着咱们继续经营酒坊过好日子吧!“
劝慰住暴怒的方铭之后,梅姬又探出脑袋来,冷笑道:”崔二郎,你也无需在这儿逞口舌之利,你要真有本事,就不会丢了家业,让你祖宗蒙羞了。唉,看在曾经一场母子的份儿上,你晚些时候让你这卑贱的小厮来崔府,哦不,来我们方府取上几吊钱傍身吧,省得流落街头连处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梅姬以牙还牙丝毫不让,刻意羞辱着崔耕。
谁知崔耕拍了拍初九肩膀上扛着的钱袋子,一副不急不恼没心没肺的样子,说道:“那倒不用,崔家的一切都暂且寄存在你那儿吧,过些日子我自会取回。”
“扑哧”梅姬不由好笑道,“这可能吗?崔二郎,你这是还没睡醒还是怎么着?”
“醒着呢,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清醒呢。”
崔耕竖起两根指头,笑道:“梅姬啊,我跟你打个赌,两个月内,我必取回崔氏产业!”
“哈哈哈哈”
梅姬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崔耕,恣意大笑道:“崔二郎,我看你是疯了。好吧,本夫人便和你疯一回,你若两个月内能从我们手中取回产业,哈哈,我们夫妇任你处置!”
“好,一言为定!”
崔耕好像真的没心没肺一般,竟然认真地和谋夺他家产的这对狗男女打起赌来。
言罢,他轻轻招呼起初九,悠然自得地离去。
看着他信步远去的背影,梅姬居然有些怔怔,这个她一直都看不起的败家子,居然也有她看不透的一天。
马车里,响起方铭不满地声音:“夫人,你怎么好端端跟他打起赌来?万一”
“没有万一!”
梅姬回过神来,肯定地说道:“崔二郎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一个挥霍祖业的败家子,能成什么气候?两个月从你我手中取回产业?不是他疯了,就是我们听错了!”
方铭闻言,略微点了点头,道:“也对,谅他一个丧家小儿,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不成?我们下车进巷吧,约了捉钱令史吴公义谈买卖,可不兴迟到。”
梅姬嗯了一声,收回远望崔耕背影的眼神,在方铭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崔耕和初九在街边随便找了一个胡饼店,解决了午饭之后便去了一家牙侩。
牙侩,在古代专为买卖双方说和的中间人,到了宋朝又叫牙行。至于到了后世,又称中介。
在牙侩的介绍下,崔耕很快便在清源县城南的周溪坊租了一处住所。
在唐时,州府县城的城邑被划分为若干个区域,简称坊,通后世的里巷。在州县城中称为坊,城外郊区称为村。
周溪坊因坊中有一条小溪名为周溪而得名,居于周溪坊多为清源县城南的贫民百姓,鲜有富贵之家和书香门第。
因此崔耕在周溪坊租住的这处院子虽大足有六间空房的大杂院,但租金却是便宜,每月只需三吊大钱。
租住好了杂院,崔耕又请牙侩在周溪坊中临时雇佣了两个坊民帮忙清扫了一下院子后,这才让初九通知老管家茂伯,将二娘从郊外民户家接回。
这下,才算是重新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当小厮初九领着茂伯和二娘来到新家时,崔耕已经请牙侩帮忙买来了如棉被、柴米油盐等所需的生活用品。
二娘并未在院中打量,而是直奔崔耕的屋中,当着崔耕的面二话不说掩面大哭起来:“二郎啊,你可要为二娘作主啊,梅姬那个贱蹄子把我轰出了家门不说,还扣下了我平日穿戴的首饰衣裳,就连我这些年攒的私房细软统统都扣下了。呜呜,二郎啊,二娘现在可是一穷二白了!”
“呃”
崔耕细细瞅了一眼,平日里穿金戴银最爱显摆的二娘,今天却是穿着粗布麻衣,就连一根像样的银簪都没有,简单地用一根树枝将头发盘起。这幅惨兮兮的模样,硬生生将三十出头颇有姿色的二妈给逼成了乡下的逃难农妇。
他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了,这个便宜二妈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视财如命争锋好斗。梅姬占了她的金银首饰扣下了她的私房细软,比要了她的命还要厉害。
他只得抓住要害安慰道:“二娘,你放心,最多不出两个月,我一定会把你的那些首饰细软原封不动地夺回来!”
“咦!咋夺?”
果然,二娘立马止住了哭啼,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崔耕。
这时,初九和茂伯也相继进了屋,纷纷问道:“公子,你可是有办法夺回产业了?”
崔耕示意几人先坐下,然后从桌子上拿起几张刚才伏案涂写的纸张递给茂伯,说道:“茂伯,你在清源县中人头熟,麻烦你按着这张纸上面写得物什,统统替我采购回来。”
“这蒸锅倒是跟咱们酒坊用的不一样?估计要找铁匠铺订造了。唔?还要买些高粱米?”
茂伯接过纸张粗粗翻看了一眼,颇为诧异地看着崔耕,道:“二郎,我看你这纸上所画所写的物什,估摸是用来酿新酒的器具。莫非你是想造酒来着?老奴可要提醒你,无论是咱们崔家,各家酒坊酿米酒都不用高粱,你莫非写错了?”
崔耕微微摇头,道:“没写错。我准备用另外一个法子来造新酒。到时候新酒出来,茂伯便知晓。”
茂伯哦了一声,心里更加奇疑,平日里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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