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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监国-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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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卫又沏了一杯茶,自顾自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你说得不错,谈生意最忌讳直接露出底线,互相试探、砍价谈价,最后磨合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这才是最好的。白墨,你娶了我女儿,我便视你答应了我们之前谈得那些事情,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的女儿是你的发妻,不假,但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并不是全部。”
白墨冷哼一声,道:“我如何作想,还是不要擅自揣测的好。”
“哈哈哈,但那是我女儿!”
赫卫敲了敲桌子,之后又绽放出了一种长辈独有的和蔼笑容:“不过呢,男人嘛,你丈人不是那种顽固之人,风雅之事,我更喜欢。”
白墨抬了抬眼皮:“所以呢?”
“第二个方案,是你找我要钱,你放不下面子,借钱也行,既然是我给了温良钱买你上不了榜,你也可以去找别人,买个状元郎回来。”
“何必?”
“我不相信你看不懂。”
白墨还是装傻道:“我真不懂。”
赫卫抖了抖袖子:“不懂就自己想吧,路我已经告诉你了,选不选,是你自己的事,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干涉了。”
白墨沉默了。
说看不懂,那是假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赫卫想做什么,早已呼之欲出。
他要的是两样东西。
一个,是白墨的亏欠。
另一个,是白墨的把柄。
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自己的女儿作为感情上的筹码,赫卫不相信白墨还敢耍什么滑头。
白墨离开了赫府,风和天气清。
只是那一丝阴霾在白墨心中更重了。
“把提款机变成枷锁,还是把枷锁变成提款机,白墨,这就看你本事了。”
白墨自言自语,之后又笑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 无贼 上()
“废物!”
丞相府中,一个身形修长的白衣女子被捆绑在木桩上,她面无表情,肩膀和胸膛上还带着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胳膊和腿上的衣襟好像被什么东西打烂了,露出了充满了鞭痕的肌肤,她的面前,则站着一个穿着紫色大袖衫的年轻人,手中正拿着皮鞭,满脸怒火。
“真是个废物!要不是我当年从集市上买下了你,你早就被人弄到窑子里了!”
那年轻人越想越气,看着那女子毫无生气的冷漠表情,更生气了,挥舞皮鞭,一连打了足足一刻钟,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未间断周遭侍立的一众婢女噤若寒蝉。
年轻人好像打累了,喘着粗气放下了皮鞭,甚至还吩咐婢女给他揉肩。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而你居然被那白墨三言两语就挑拨了?”
白衣女子默默闭上了眼。
所谓的不薄,不过是挨得打比其他婢女少一些,吃的五石散比别的婢女多一些罢了。
她与黄鹂不同,黄鹂是打小就被魏氏豢养在丞相府中的,而她来丞相府时,已经是及笄之年,知道五石散是种什么东西。
年轻人好像打得尽了兴也就没有了火气,立即变了一幅面孔,对仙鹤和颜悦色道:“仙鹤啊,我问问你,那白墨,真的很强?”
仙鹤点了点头。
“他的剑,比我给你的黑煞枪如何?”
仙鹤道:“不可同日而语。”
“意思是?”
仙鹤道:“他的剑更强,应该是出自真正的大家之手。”
年轻人思虑片刻,忽然道:“来人,把孙獾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房间中多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身形瘦弱得很,比寻常男子足足矮了两个头,站在身姿挺拔的魏缶跟前,简直像个侏儒。
“少爷,您找我?”
魏缶点头道:“嗯,我有点累了,你先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要把脸打花了。”
孙獾应道:“诺。”
说罢,便从地上提起了魏缶的皮鞭,呲牙皱眉,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那一鞭子落下去,比魏缶的力道要小了太多。
魏缶不满道:“大点劲儿,你这种力道,她连叫都不叫一声,太没劲了。”
孙獾对魏缶遥作了一揖,然后在空中自顾自挥舞了两下皮鞭,好像是在找手感,随后又是一鞭,随着仙鹤的一声惨叫,直接从仙鹤身上卷下了一块布条,布条下的肌肤已然发紫。
魏缶这才点头称妙,孙獾确定自己找到了手感,便不再停手。
魏缶一边翘着二郎腿欣赏仙鹤的惨叫,一边对孙獾道:“有一段时间没找你了,你的艺业有没有放下?”
孙獾喘着粗气道:“绝对没有啊,少爷,我这些日子天天都去王公大臣们的家里练手,昨天不是还着人给您送来一斡明珠吗?”
魏缶笑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孙獾,别老打一边,一会儿打烂了就不知道疼了。”
“诺。”
“孙獾,王公大臣的家你偷得,不知道风流名士的家,你偷得偷不得?”
孙獾依旧挥舞着鞭子,脸上却多了一股极为自傲的神气:“少爷,不是我跟您吹,现在我最小的徒弟都能拿那些书呆子练手了。”
“如果这位名士还身负绝世武功呢?”
孙獾沉默了一阵,才问道:“上了杀伐品没?”
“好像没有。”魏缶打了个哈欠,“不过,剑宗宗主吕归尘与他来往密切,估摸着他从那位吕宗主身上学了不少本事,很棘手,黄鹂就是折损在他的手上。”
“黄鹂……”孙獾又沉默了,困意袭来的魏缶并没有发现,听到黄鹂二字时,孙獾原本极为猥琐的神情竟然严肃了起来,且有些淡淡的悲意,“如果他不是我盗门的高人,一样可以得手。”
魏缶揉了揉眼睛。
“行了,别打了。仙鹤,你晕了没有?”
仙鹤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听见魏缶询问,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还醒着。”
“告诉他,那柄剑的样子。”
这天夜里,白墨与冷玉烟又结伴爬上了房顶,不过这次的对答却没有半点柔情蜜意。才在瓦片上坐下,冷玉烟便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白墨斜倚在瓦片上,也不怕滑落下去。
冷玉烟没有答话,白墨仰视着她的脸,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冷玉烟不耐烦的撇过了脑袋:“现在你还打什么机锋?告诉我,你想怎么办?赫卫很明显是想控制你。”
“还能怎么办?”白墨的语气懒洋洋的,“这都是我自找的,还有就是‘你们’对我太不信任,你们既然在赫卫家里有暗线,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赫彩这个女人动不得?现在有了感情,我们都成亲了,说不定明年她就会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你居然还问我怎么办?”
冷玉烟冷哼了一声,道:“难道你甘愿为他那种满身铜臭的商人做事?”
“商人怎么了?不都是凭本事吃饭的?”
这次的话茬打一开始就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冷玉烟幽幽吐出了一句:“今天你走后,我从院子里捉到了一只鸽子。”
白墨倏然间坐了起来,盯着冷玉烟的眼睛,仿佛带着些怒气,冷玉烟也不甘示弱,对白墨充满挑衅的笑了笑。
“把信给我。”
冷玉烟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卷纸,扔到了白墨怀中。白墨并没有着急观看,仍冷冷的盯着冷玉烟,这时,冷玉烟忽然道:“我没把这件事告诉秦戈。”
白墨顿时收起了怒容,讪讪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冷玉烟的笑容中蕴涵着藏不住的苦涩意味白墨看得心中一恸。
“你这是在玩火。”冷玉烟担忧的道:“一不小心,就是化为飞灰,死无葬身之地。”
白墨摇了摇头:“自打凤京以来,我玩得火,还少么?”
“你只有两只脚,能踏得了第三条船?”冷玉烟是在苛责,却也是在担心白墨。
白墨打开了冷玉烟扔到自己胸前的纸卷,上面只写着七个字:“龙孙已知,汝勿虑。”
他去找赫卫之前,就已经定好了要答应赫卫的条件,并将此事告知了尹龙孙,可到了赫卫家里后,并没有马上达成什么协议,因为白墨也懂得,大生意,一定是得慢慢谈的,必须要把细节都谈妥,把分歧都想办法让对方退到底线。
“你和尹龙孙勾搭上多久了?”
“这只是我们第二次通信,我发现,我和他好像天生就有一些默契,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是一件特别难能可贵的事情。现在,连我的结发妻子都不完全了解我呢。”白墨又躺了下去,今夜的月色与昨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不仔细看的话,也圆得很。他后面那句话其实并不是在诉苦,仅仅是想把那些充满了机关的烦人话题转移掉,哪怕再一脸悲苦的谈谈感情也好。
冷玉烟没有看穿他的心思,因为这实在太隐蔽。
“我也不了解你。”
白墨靠近了冷玉烟的肩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最后用力一压,直接将冷玉烟的头颅按进了自己怀中,冷玉烟没有挣扎,欣然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白墨胸膛的温热。
白墨温柔的道:“白某此生之事,你了解的都是真的。”
冷玉烟依旧舒服的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个弧度,看上去恬静又美妙,她在白墨怀中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还以为都是你编的,有点惨。”
“天下无父无母的人很多,说身世,我算不上惨,至少我还见过他们。”
白墨举起空无一物的手,扬起头虚饮了一口。
“好酒。”
冷玉烟把头埋得更深,语气也更为轻柔。
“白墨,以后,我会帮你的。”
白墨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即使已经到这个地步,他还是难以相信她,这种地步中,他也难以相信人,有时候甚至包括自己,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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