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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有江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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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样的大汉族裔。
还是一样几百年不变的两两对决。
但这一次,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屹立不倒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襄阳城下的朱媺娖,由远及近,一直盯着城门之上的那一对斑驳的“襄阳”大字,忍不住敲了敲车厢,让这辆一路都在咿咿呀呀咯吱作响的大车,停在了城门下。
杨嗣昌也停了下来,端坐马上,缓缓抬起双眼,盯着城门之上,目光闪烁。
这一次,他没有走过去。
不仅是他,除了贴身侍卫,几乎所有的大大小小随扈官军,好像一下子都心有灵犀,一个个呆立在原地,没有丝毫过去殷勤相问的意图。
“吹号,迎接公主驾临襄阳城!”
亢德鹏,湖广二十七卫襄阳卫樊城千户所千夫长,一个外表毫不彪悍的武将,盯着城下公主的车驾看了半晌,目光渐渐变得火热,猛然向城头上的一对长达丈余的牛角号喊了一声。
“哥,这号不是随便吹的,你忘了?”
既是表弟又是亲兵的武得贵吓了一跳,赶紧提醒了一句。
“叫你吹你就吹,聒噪什么!”
亢德鹏眼睛一瞪,武得贵慌得赶紧跳起来,拔脚就朝墙头之上的哨楼跑去。
“吹号,双号,将军令!”
呜呜呜呜呜呜昂昂
骤然而起的号声,忽然打破了冬日鄂西北小平原上的静谧,一下子叫所有人都抬头四处观望起来。
“混账,没有本官手令,那个作死的狗胆包天吹起了号角?”
本来就对杨嗣昌此番手持天子剑督战整个鄂西北剿匪战战兢兢的几个相关府衙巡抚、布政使司,这时更是个个惊慌失措,纷纷搭眼向襄阳巡抚曹科南望去。
曹科南想到这是自己的地面,当即更是心里一寒,脱口便骂了出来。
一旁站在的幕僚,刚想说话,就见杨嗣昌骑在马上,望着这边投来冷冷的一撇道:
“你这抚治做得可真到家,号角有吹与不吹,有何时不吹何时可吹,还有不吹之吹,汝可知乎?”
完了,这杨阁老连之乎者也都冒出来了,怕是真真的怒了。
汉中府、郧阳府以及沿途的我均州、老营等一路相随的大小巡抚、总兵,惊惶的脸上,不由得又浮起一丝幸免于难的笑意,幸灾乐祸地盯着曹科南露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几个幕僚胆怯了,虚虚望着马上的杨嗣昌,下意识地缩回身,与曹科南拉开了几步距离。
只有一个年轻士子模样的小矮个幕僚,不退反进,附耳近前道:
“曹公,若遇紧急军情或者皇家驾临,城头哨官有先行吹号的免责权。”
“这事本官怎么不知道,你们、你们瞒着我是何居心!”
曹科南顿时一脸怒气,攥拳怒目而视,只看得青年幕僚一阵气结,拱拱手默然推到了一边。
杨嗣昌看在眼里,忽然一指道:
“兀那小矮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矮个听到叫他的人,居然是权倾天下的杨嗣昌,顿时脸上就是一喜。然后,待听清“小矮子”三个字后,他不由得一股怒气翻涌,随即低头淡然应了一句:
“回阁老大人话,在下布衣宋献策。”
“宋献策?”
杨嗣昌目光闪了闪,将他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犹豫半晌道:
“还是布衣么,不是已经做了人家幕僚,尔是何方人氏?”
宋献策目光一热,内心忽然升起一丝熊熊燃烧的希冀之色,抬头答道:
“回阁老,布衣乃是德州永城人氏,尝以奇门遁甲卜卦行世,去年行走于此遇贼起,遂”
话音未落,杨嗣昌忽然扭头,愣神就是一哼道:
“可惜了,不仅形象欠佳,还是一个行方之人,险些叫吾起了爱才之心,还好没有走眼。”
说着,他便再也懒得瞅上一眼,朝着公主车驾,沉思了一下,随即催马而去。
“杨阁老,起驾吧,是、是我望着这襄阳城头,一时恍惚”
看到杨嗣昌策马而至,朱媺娖连忙命随车宫女挑开一点车帘,口气略带歉意主动说了一句。
“无妨无妨,这是公主家国情怀使然也”
杨嗣昌赶紧笑了一笑,这才催动大军,重新向襄阳城内进发。
数日后,一道千里加急圣旨飞至襄阳。
偶感风寒的朱媺娖,只好打消在此静养时日的念头,在孙应元六百京营以及二百大内武骧左卫前呼后拥之下,一路向东,经南阳,过新郑,进徐州,入河北,转邯郸,马不停蹄,终于在十五天后,回到了京城。
在皇城西门进入內宫的便道上,朱媺娖再次叫停了车马,罕见地下了车,屏退了所有随扈兵卒,甚至连宫女都不许跟着,命人将重伤未愈的王廉,抬到了路旁的凉亭中,然后信步也走了进去。
“多谢公主在杨阁老座前救下老奴,老奴”
看到朱媺娖也是一脸病容,王廉挣扎着要起身,但自然也就被公主抬手止住了。
“王公公,身子是否好些了?”
不好也得说好呀,王廉努力睁着眼睛,虚弱地点了一下头:
“好多了,好多了。公主殿下,你将老奴单独召来说话,可是、可是专程为了郧阳府那、那个短毛小子?”
“正是,王公公”
朱媺娖微一沉吟,旋即毅然决然地颔首道:
“郧阳府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父皇那里,你暂时且先什么话都不要说,要说什么,什么该说,什么时候说,本宫自有主张,你可听明白了?”
王廉半晌无语,最后一咬牙道:
“公主殿下,这、这是欺君大罪,奴才、奴才”
朱媺娖顿时脸色一寒,突然冷声道:
“狗奴才,左也是你们,右也是你们,最后出天大的事情,统统往欺君二字一推了事!今日天下已经破烂、溃败到如此地步,你们整日里还是要将这些挂在嘴上!”
王廉一双老眼,顿时浊泪滚滚,拼死一个翻滚,跌落地上,连声大哭道:
“公主、公主,老奴、老奴”
朱媺娖也没想到这王廉竟然不顾死活地作践自己,心中一软,温言叹息一声:
“王公公可还记得皇爷爷的天启年间,京城那一日从天而降的巨雷滚滚么?非是本宫不说,不告,乃是今日的父皇,实在是经不起更多的惊吓,你可懂乎?”
0044、朝堂之上()
勤政殿上,已经连续多日都在伏案批阅各地报来的如山奏章的崇祯皇帝,听到一阵脚步声,不由得就是心里一紧,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跟勇气,似乎都没有了。
这些日子,几乎所有的奏折、战报,都是血淋淋的不是失败,就是溃散,听到一个好消息现在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是,自家是皇帝啊,谁都可以逃避,选择不听,不问,不闻,独独他却是万万不能。
来吧,天下所有的难事都冲着朕来吧!
崇祯皇帝鼓足勇气,抬眼喝道:
“又是哪里出了事情,直接奏来,那些折子就不消给朕看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乃是这些日子同样连日陪侍在四周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或许是因为独得恩宠,或许是高兴糊涂了,他竟然没有停下,而是一路小跑着,颇有些失态地手舞足蹈道:
“陛下,陛下,长平公主回京了,大喜,大喜啊!”
“哦,明珠回来了,快快教她来见朕!”
崇祯皇帝因过分疲劳而显得呆滞的眼神,顿时有了一丝光彩。
然而,当王承恩转过身刚走了没几步,他却又颁旨道:
“不用了,教她先回自己寝宫,好生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想通了,朕自会叫她。”
“父皇”
王承恩还没说完崇祯皇帝口旨,想到此番自己堪比逆天的偷偷出宫,想以一己之力帮帮父皇,想到父皇那日渐佝偻弯曲的身影,越来越花白的头发
朱媺娖忽然悲从心起,嚎啕一声大哭拜倒在地,望着勤政殿连连磕头不止,慌得王承恩急忙喝令四周的宫女上前,好说歹说将她送回了自己的寝宫。
唉,尽管公主是千金之体,但毕竟还不过是一个十二岁都不到的孩子啊!
王承恩一阵唏嘘,低头抹了抹眼角,一道反光忽然刺了他一眼。
嗯,这是什么?
王承恩定睛一看,却是一张方方正正的极小的纸片,花花绿绿的,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反衬得越发斑斓诱人。
及至俯身拿到手中,一股淡淡的甜香,不知不觉沁入口鼻,深吸一口气,令人心旷神怡。
天呐,这什么神物,竟有如此神效?
假若陛下能每日吃上一口,岂不是国家的洪福,天下的洪福!
“来呀,你们瞧真切了,我这手中何物,是宫中谁人遗弃于此的,快快老实报来。”
王承恩一招手,将周围所有目力所及的宫女、太监和侍卫,全都叫了过来,然后亮出手掌,满眼期待地打量着他们。
良久,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使劲摇头,没有一人承认这东西是他们的。
这时,一名宫女忽然跪倒在地,低头胆怯地禀告道:
“大公公,贱婢、贱婢方才奉令搀扶长平公主起驾,似乎看到眼前一闪,有什么东西从、从公主身上滑落。但、但贱婢不敢确定,若说错了,还请大公公恕罪”
是了,这如此稀奇的物事,天下珍奇自己可谓见多了,若是宫中之物,断无自己不晓之理。
公主恰恰从这里走过,此物便在这里拾到,不是公主又是哪个呢?
王承恩想通关节,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自己去内府申领一份奖赏去,就说是我说的。”
小跑着回到勤政殿外,门口今日值更侍卫长看到王承恩跑得气喘吁吁的,不禁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前道:
“公公,有什么事情么,可教卑职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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