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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之落日欧罗巴-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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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匹战马完全吓傻了,神经质的撂着蹶子,背上的骑士竭力想控制住坐骑的躁动,正好给了比尔斯偷袭的空子,等回过神来为时已晚,掌握不了平衡的他让个毛头小子劈手夺走长剑,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柄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一点点切入后腰的锁甲……他满含愤怒的扯着凶手的头发和耳朵,撕得对方也鲜血直流,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的僵持着,直到骑士惊讶的看到喉咙“长”出血洞!
阿杜因的护卫们沸腾了,冲天的怨怼汇成数不清的无形羽箭,狠狠地射向正在满地打滚的比尔斯——他双手按着的地方已然不见了那只漂亮的耳朵!四五个小伙伴围在旁边束手无措,都不敢碰这个扭曲尖叫的少年。
但敌人决不理睬对手会不会站起来同自己堂堂正正的战斗,他们需要的只是倾泻骄傲受辱和战友惨死所造成的出离愤怒,没错,这愤怒足以撕碎最坚固的铠甲,融化阿尔卑斯山巅千年不消的皑皑白雪!
“该咱们出马了!”我使个眼色示意埋伏在右边的两名骑士准备行动,他俩心领神会的弓着身子,好像两支离弦的箭,矫健的动作又似两头锁定目标的花豹,眨眼间便缩短了同敌人的距离。可惜剩下那几个保护阿杜因的卫士更加警觉,骑士还是在一百多步外被发现了,两个卫士驱马迎向他们,暗箭变成明枪,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我目不转睛的盯住裹成个粽子的阿杜因,后者蒙着萨拉森风味浓重的长头巾,露出散发着慑人光芒的鹰眼,他心事重重的扫过我们藏身的灌木丛,似乎觉察出什么猛地定格,心虚的我愈发压迫的约束着绷成直线的身子,恨不得缩成一粒微尘。“不好,他要跑!”伪王的眼神只在我们的方向停留片刻,下一秒就从静若处子的状态切换到动若脱兔的紧张,也不管不顾自己的随从,拨转马头蹿了出去。
“追!”只来得及蹦出这个简单的词汇,两边的骑士没几步便超过我一左一右飞奔,阿杜因的卫士吆喝着杀来,试图掩护自己的主子跑路,我气喘吁吁的急急刹住车,艰难咽口咸腥的干吐沫,扭身往相反的方向颠——杀掉别人和让别人杀掉,教堂顶上傻乎乎的石像鬼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与动作慢的卢卡迎面相遇,人家眼神都不打斜的掠过我,风风火火的直奔目标,丫的卯足了劲要抓到那个价值连城的叛军领袖,在他没啥弯弯绕的认知里,一个叛军的脑袋等于全家人小半年的口粮,一个匪首的脑袋,那还不得能买下整座吕歇尔镇!(原谅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去过最繁华的地方就是离家不远的吕歇尔镇——我们行军途中简短落脚的地方,唯一比农村繁华的只有街口那幢税务官的石头房子了)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手搭凉棚目送巨熊似的卢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甩开一路尘烟……(。。)
第三百一十四章 伪王的反唇相讥()
“这是一头不能以常理忖度的野兽。”即使在时隔多年以后,我依旧像第一次看到他那样啧啧赞叹着,卢卡本人跟他名字所表达的意思一模一样,“炽热的,充满热情的”仿佛随时会剧烈炸开的火药桶。他的身材在我的认知里只能被归入“肥胖”而非“强壮”,也不知道一贫如洗的父母是如何将其抚养成人的,倘若不是从小营养充足,那就只能把功劳全记在祖先优秀的基因遗传上,这庞大的身躯在到处都是营养不良瘦猴的乡下绝对没谁敢试着欺负,所以养成了他霸道蛮横又天真憨厚的矛盾性格,打仗的时候那个领主不喜欢多囤点肉盾装装门面,就像日本战国时代扛着野太刀的大个子,是个实战性不强的纯摆设,打不死人吓唬吓唬也好。
卢卡奔驰的速度绝对和他庞大的吨位不成正比,两条甩着肥肉的大腿飞快的追赶四根蹄子,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还逐渐缩小了两者之间的差距,再加上湿滑泥泞的帮忙,阿杜因恐怕凶多吉少。
我的愣神仅仅持续了短短几分钟,久经行伍的敏锐第六感突然示警,提醒危险的临近,我赶忙左右观察,果然看到正张牙舞爪冲向自己的一名骑士,夸张的白色羽毛盔缨从头顶一直垂到后腰,被风吹起来的样子活像一只炸毛待宰的大鹅。我迅速扫视其他人的状况——比尔斯他们被几个伪王的卫士追得远了,连影都寻不见;剩下的两个奈梅亨骑士让四五个暴徒圈踢。打得抬不起头来。很明显,这名落单的骑士刚搞定自己的对手,未加选择的便将我锁定进他的攻击半径。至少这个看上去孤零零又没马还站不直的家伙比较菜鸟,解决掉他不过手起刀落的功夫。
“混蛋,还真会找软柿子捏。”我扶了扶隐隐作痛的后腰,确认它一会儿不会给自己拖后腿,“这硬邦邦的老腰啊……”我一面发着牢骚,一面长长的舒了几口气调整呼吸,斜着身子握住长剑。注视一人一骑慢慢填满眼眶。
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天地间只剩下越来越近的敌骑,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就像第一次穿越突然被扔到战场,那时也有个顶盔掼甲的骑士要置我于死地,“当时你是怎么做的,难道忘了吗?兰迪。‘好斗的狮子’!”我认真的自言自语。称呼自己穿越后的名字,这身份已经深深刻入灵魂,成为身心认可的标志,我是谁?我是德意志帝国奈梅亨公爵兰迪。阿德里安。霍夫曼,一个堂堂正正万众敬仰的德意志贵族骑士,决不能窝囊的死在这里!
飞奔的战马昂着漂亮的脖子,一定是来自萨拉森人国度的良驹,匀称的体型透出不同凡俗的英气。缎面似的皮肤反射油光,健美的肌肉积蓄着能够奔驰千里的力量。我死死地瞄着马背上的骑士挽起眼花缭乱的剑花,大脑高速运转,计算彼此不断缩短的距离,“既然当年能做到,现在一样能做到。”我鼓励着自己,开始往手指的每个关节注入能量,然后重新握紧长剑。
马蹄每一次有力的敲击地面都会通过我两条叉开的双腿将震动反馈到中枢神经,像心脏起搏器般有规律的跃动,“打了几掌不错的蹄铁。”我扭扭脖子,关节发出生锈的晦涩响声,“来吧!”
蹄子扬起的飞石溅到脸上,微微的疼痛让我怀疑是不是擦破了皮,但时间已不允许片刻的分神,战马鼻子喷出的热气腥臭不堪,直直洒落脑门,我咬着嘴唇,在敌人骑士最后一次举起手臂的刹那猛地跪倒,做出基努里维斯在骇客帝国的特效中都不曾出现的高难度下腰动作,同时把长剑擎到头顶,任凭耳边罡风呼啸脸畔沙走石飞,当然,我必须紧紧的闭上眼睛……
秽物和浓血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最甚至感觉到嘴角淡淡的酸楚,勉力支撑的手臂终于承受不住重压垮掉,飞跃过去的战马似乎脚步依旧稳健,达达的蹄声清脆可闻,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难道身上全是自己的血?
像是在回答我的疑问,马蹄渐渐变得凌乱轰然跌崩,连声像样的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它瞪着鸡蛋大的圆眼睛讶异的瞅着自己塌陷的肚子和搅在肠子中间的两只后蹄,这才幡然明白大限已至,不甘又无可奈何的栽歪倒地。
我屈着指头费力的抠着眼窝里粘稠的污物,摇摇晃晃的从一堆糟烂的下水中站起来,大概辨认敌人所在的位置,踉跄着好像光脚踩在泡沫上,幸亏摔懵的敌人也好不到哪去,他边叫边挣扎的给自己壮胆,一条腿被马鞍的缰绳缠着动弹不得。我一个箭步将他踹翻,顺势用膝盖压住对方正欲还击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把长剑插进他长大的嘴巴,渗满血的喉咙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脆响,昭示着生命迹象的最后流失。
“呼……”跟再也无法呼吸一样,我起伏的胸口很难平静,汗水、血水还有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一起直流进领子里,弄得皮肤痒痒的,空气每一次进入肺部都像灌满了辣椒味的热风,辛辣、肿胀、难受的快要炸开。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大家自顾自的忙着生死,谁都没注意到发生在角落里的缠斗,战争可以永远轻而易举的将人类变回进化前的兽,抛开怜悯,抛开道义,抛开维系社会起码伦理的道德,用武器,用手脚,用牙齿!只为将你面前同样疯狂的同类撕碎,因为在上帝真正玩够之前,战争可能都不会停止。
麻木的指尖稍稍恢复知觉,我舔了舔苦涩的嘴唇抬起头,短路的大脑空白一片,茫然的扫视、锁定、反馈,残存的意识如同吸水的海绵,一点点扩散到微小的纤维,“阿杜因……卢卡……对,他们在哪!”意识碎片续上断裂的思维,充满了电的躯体弹簧般跃起,发动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寻找目标。
卢卡……卢卡!是卢卡臃肿的身子没错!我激动地挥舞手臂,活像演唱会上见到偶像的脑残粉,卢卡的形象也如同《冰与火之歌》中守夜人兄弟山姆威尔。塔利一样圆滚滚的可爱,这个小胖子宽阔的后背遮住大片光亮,黑黢黢的模糊着,以致如此近的距离我竟然看不清他到底成功没有。
待到卢卡把夹在胳肢窝底下的阿杜因献宝似的摆到我脚边,那感觉像一只高傲的雌鸟在接受雄鸟谄媚的讨好,“他是不是死了?”我急切的蹲下拍打阿杜因软绵绵的脸,“他真的死了?”
卢卡局促的嘟囔着:“我只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向上帝发誓,只有一下……”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摆摆手打断了卢卡喋喋不休的辩解,“快!找匹马把消息扩散出去,把阿杜因捆结实点,省得他中途苏醒再麻烦……多叫几个人,给我扯着嗓子喊:伪王完蛋了,阿杜因死了,对,就这么喊!”
卢卡听话的点点头,扯下裤袋没轻没重的就要捆人,我哭笑不得的撒开手,招呼凑过来的几个骑士分头找马,转过身卢卡已经把曾经威风凛凛的伪王扎成了麻花,轻松扛在肩上待命,跟平常干完农活扛把锄头没啥两样。透过这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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