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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三年-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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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枪有人有能耐,一样被砍了脑壳。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全是股东!四川保路死事纪念碑(注四),就是一座股灾纪念碑!”
罗雨虹却没有笑。她突然沉了脸,伏下身子紧紧抓住了朱平槿的双手:“你半夜不睡就在想这些恶毒的计划?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你又想到了什么?”
见着朱平槿躲闪的眼神,罗雨虹坚定的目光直射他的双眸:“看着我的眼睛!你所有的笑容都是假象!你的手在抖,你在恐惧!你在害怕!不是形势一片大好吗?廖大亨,还有那个杜知府,都在向我们靠拢!为什么你害怕?”
“就是因为廖大亨和那个顺庆府!”
瞬间,朱平槿虚伪的面纱被他老婆无情地撕开,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他挣脱了老婆的控制,原形毕露,握拳嘶吼道:
“他们投靠我,是他们觉得大明完了!朱家完了!他们在寻找新主子!
他们可以另攀高枝!我姓朱,我能找谁?我能攀谁?
一旦他们觉得朱家完了,大明完了,就会另寻主子!南北两京,一十三省,那么多官员,那么多士绅,你能控制谁?如果那些官、那些士绅攀上了李自成,攀上了张献忠,攀上了四阿哥,我们就这点兵这点地盘,哪里打得赢?”
“你是入戏太深!”罗雨虹冷静地评价朱平槿,“销售常有一句话:坐久了,别把椅子粘在屁股上!别忘了,你是你,朱家是朱家。你比朱家厉害!你比天下所有的官员士绅都厉害!别人不了解,我清楚。你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你就领先一大步,赢得了致胜先机!”
“真的?”朱平槿抬起血红的眼睛问。
“真的!我对你不离不弃,就是看中了你这份能力!走吧,陪我睡觉,明天再想。”
罗雨虹走上前来,把朱平槿长满胡子的脸埋入了自己怀抱。
男人并不像他们的外表那样坚强。
作为已婚的女人,罗雨虹非常清楚。
……
李四贤听到世子和罗姑娘在半夜里吵架,心里愈发不安。罗姑娘是他请来的,没想到世子却突然向罗姑娘咆哮。在他的记忆里,世子对罗姑娘百依百顺,从来就没红过脸。
可李四贤很快就放心了。因为罗姑娘拉着世子的手,牵着世子走出了办公室。罗姑娘还笑着问世子,为什么要把她的夜明珠没收了。
朱平槿见李四贤在前面离得远,便压低声音道:“天然矿物都有一定的放射性。俄国核潜艇上的水兵,到了晚上身体就会发亮。你想想,夜明珠为什么会发光……”
没等朱平槿说完,罗雨虹已经大声叫道:“李四贤,快把夜明珠拿出去扔河里!!”
“等等!”和蔼的笑容重新回到了朱平槿脸上,“李四贤,把夜明珠装回盒中。几日后钦差启程,本世子用来送份大礼!”
注一:李自成在崇祯十七年元月八日于西安誓师出征。
注二:专制开明,彼此间并不矛盾。专制是“大一统”,开明是“共治天下”。个别无法理解之人,可以想象“民主集中”,当然其中内涵大不一样,特此声明。
注三:赵尔丰,满清最后一任四川总督。
注四:四川保路死事纪念碑,现在成都市人民公园内。
第二百六十四章血战长平(一)()
在朱平槿登上承运殿,接受百官朝拜的第二天,复兴报发出特刊,专题报道了这次盛大的王府仪式,并以象征性的价格——一个铜板,向成都府以及四川所有的府、州、县甚至土司发行了近十万份。
许多路过成都的客商,他们在被询问商号和目的地之后,都会被官府强行要求带上几十几百份专刊,到目的地后转交给当地官府或者土司。通过这种形式,蜀地百姓第一次见识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形象:
那是一位威严的、仁厚的、具有高贵血统并掌握着蜀地最高权力的少年。这个少年,在兵荒马乱的动乱年月,也许就是他们生命安全和太平生活的象征与保证。
……
陈有福和罗景云合兵一处,建制完整,实力大增,立即筹划依托新政坝,给可能出来抢粮的土暴子以迎头痛击,打出蜀王府和护商队在川北的威风。但是,新政坝周围有那么多的地方,土暴子最有可能出现在哪儿呢?这时,新政坝的典吏李坷突然来访,为护商队的首次出击确立了方向。
新政坝东门城楼,像是伫立在土坡上的破庙。护商队第三营指挥部,就设在这里。李家曾腾出一座大院邀请罗景云和陈有福居住,但是两人拒绝了。不过,林言从顺庆府带回的女人涂氏,因为军中无处安置,结果住进了周文正家,与周家小姐为伴。
城楼里面积并不大。一张大桌放在正中,占据了很大的空间。桌上平铺着一张白绢,白绢上刻画着细密的线条。
“罗监军、陈营长,诸位将军请看。”
李坷指着白绢道:“这里是长平山(长坪山),山下有个小村,山上有座古寨。寨子四面峭壁悬崖,林木丰茂,仅有一条羊肠小道与山下道路连接,上山要经九道寨门。守住此处,进可攻,退可守。山下道路为三叉路口。道路从金城寨而来,一条去往楠木场,一条至新政坝东门。过楠木场又有三条路,一条过江到盘龙场,一条经碑院寺到南部县城,一条直达嘉陵江边,然后沿着江边经燕窝山到新政坝北门。”
“占住长平山固然好,但我们不是来为南部县看门的!”
陈有福凝视着地图,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他点着一个黑圈道:“这里便是仪陇县城金城寨。土暴子从巴州附近过来,一定会经过金城寨。如能与金城寨取得联系,提前侦知土暴子动静。等土暴子攻城之际,我们便可突然从后背杀出,与金城寨前后夹击,定能大获全胜!”
陈有福的提议立即引起了众将的激励讨论,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罗景云学着他姐夫的姿势,用两个指尖在桌上轻敲几下,制止了众将。
“李公子世居新政,又有公门差事,对此地之山川人情诸多形势信手拈来。何不等李公子将话讲完,大家再做商议?”
“罗公子高看,小吏诚不敢当!”李坷含笑着指着那个黑圈道:“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金城寨虽是一座县城险城,却是一座死城。官军不守,土贼不攻,徒有其表,拿来何用。”
陈有福陡然反应过来,他又犯了那个急躁主义的错误。一军大将,必须掌握任务、敌情、我情、地形和时间这五个要素,这五个要素又被世子称为“五行”。世子反复强调:“五行不定,输得干干净净(注一)。”现在金城寨的情况自己一无所知,就提出什么前后夹击之策,那不是胡说八道吗?陈有福脸上微微发烫,好在李坷正在讲述官军在保宁府附近的防务情况,大家都在认真听讲,没人注意到他的囧状。
“……保宁府原有守御千户所一个,可如今只是一个空壳而已,兵不过一两百,全是老弱。楚军张奏凯部入川后,亦驻扎于保宁府之巴州城。去年献贼入蜀,在达州尤溪口击败了总兵方国安,乘势进逼巴州。张奏凯本不想出城,但又怕被杨嗣昌的尚方宝剑斩了,逼得没法,只好硬着头皮派了数百兵士出城拦截。可想而知,这数百兵士接战不到一刻钟,就一哄而散,跑了个没影。
张奏凯本想就此休战,坐在巴州城头礼送献贼过境。哪知四川署镇方国安追到巴州,立即命张奏凯与他一同追击。张奏凯这才点齐全部兵马,与方国安部汇合。献贼渡过嘉陵江,立即转头与追上来的方国安、张奏凯部在剑州之上真铺交战。两军疲倦,大败而逃,罗万象等数将丢了性命。抚兵寅启高、孙逢圣、卫嘉增、舒明四部增援到亢香铺,又与献贼迎头相撞,大败而还。诸将尽死,兵不存一。经此一役,张奏凯残部仅余千人。这大半年来,张奏凯一直在拉兵抢夫,试图恢复实力。前两个月,川抚拨来叙府和邛州的援兵约两千人,这张奏凯方才敢把主力派到巴州西南之渔溪附近,与巴州之土暴子对峙。至于新政坝所属南部,仅有驻兵三百,由一员米姓都司统率。加上县尊大人和县里乡绅助饷募集的壮丁,大概七八百人左右。”
“李典吏之意,是张奏凯的营兵和南部县的县丁都指望不上了。”林言插了一句。
“正是!”李坷点头道:“莫说现在张奏凯兵寡将少,就算再给他一万,他也不会出兵仪陇的。”
“这是为何?”林言很奇怪,官军不是靠着人头记功吗。
“张奏凯的那些烂兵,一群叫花子,不知道是哪里抓来的!指望他们打仗,不如……”李坷满脸都是鄙视,把没说的难听话咽了回去。
“就算张奏凯兵强马壮,他也未必会驻兵仪陇。”罗景云笑道。
陈有福拍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仪陇县分属顺庆府所辖之蓬州,与保宁府不沾边!再说金城寨建在金城山上,易守难攻。土暴子肆虐了这么些年,金城寨早已要粮没粮,要银没银,土暴子何必为了一座艰险的孤城,去与官府拼命?”
“若是丢了县城,官府为了保住乌纱,就要找土暴子拼命了!”林言也明白了。他叹道:“土暴子看来一点不土,聪明得很嘛!”
有了教训,陈有福学乖了。他也学着罗景云的样子礼贤下士:“那长平山有何好处,还请李先生指点。”
“听陈营长和罗监军讲,你们要出去找土暴子打一仗,挫其锋芒。”说着,李坷对在场的军官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只要你们占了长平山,不出五日,定有仗打!”
或许看出了陈有福、罗景云等人的疑惑,他微笑着提示道:“土贼既被称作土暴子,那他们出来,一定是抢东西。若是没有东西抢,他们出来干啥?”
“抢东西?难道是粮食?”每人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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