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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三年-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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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谁知朱平槿直接便躺下了,还嘟哝一句:“刘维明的使者好生招待。至于那些土贼,不妨再饿他们一天!”
两人领旨,联袂推出。
朱平槿等了会儿没了动静,知道内侍和警卫都以为他睡下了,知道此时不会有外臣打搅,便披衣下了床,轻声将门口值夜的内侍招了进来。张维走了,他身边还有小太监两人。他骑马赶往渠县,这两个小太监便留在广安城。
“昨晚是你值夜?”朱平槿微笑着问话。
那小太监不敢撒谎,连忙回禀:“启禀世子爷,昨夜不是奴才值班,是杨薛涛值夜。”
“杨薛涛,好个典雅的名字!”朱平槿赞道,“本世子明日要送一封信与曹伴伴。你去传旨,让杨薛涛明日回成都一趟。此信重要,要杨薛涛亲手呈交罗姑娘!”
“是!”
“还有何事?”
“刘名升局长刚才禀报,翠屏山的土暴子趁着夜色突围了。突围之敌大约千人。贼人在路上抢了辎重营一个运粮队,损失了约百石粮食。”
“知道了。下去给杨薛涛传旨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帝师之礼(一)()
第三百六十四章帝师之礼(一)
朱平槿躲在一个西南的小城里算计崇祯皇帝。而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师,崇祯皇帝和他的臣子也在算计朱平槿。
崇祯十五年正月初一,京师迎来了难得的明媚灿烂的早晨。
昨日大雪,在京师大街小巷中垒起了积雪数尺,也把无数冻僵的尸体掩藏了起来。然而京师的中心,紫禁城巍峨殿宇包裹中的皇极殿广场上,地面却已经没有了白色的痕迹。几千地位低下的宦官宫女们,冒着严寒夙夜未眠地打扫积雪,就是为正月初一即将举行的正旦大典,能给参加大典的皇帝和文武百官带来一些喜庆吉祥的气氛。
迎着东升的朝阳,早早赶到皇极殿广场站班列队的文武百官,头戴梁冠,身着朝服,手持笏板,在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内阁首辅大臣周延儒的率领下,已经列队完毕,就等着崇祯皇帝朱由检带着太子朱慈烺(LANG)以及诸皇子现身了。
作为从一品的首辅(注一),周延儒的位置在皇极殿之外、平台之上。至于其他文官,则分列于他的左右和下面。世袭勋贵和武官们的队伍,则在文官队伍的右侧。
周延儒,字玉绳,太湖西岸之宜兴人。
万历四十一年,年仅二十岁的周延儒参加会试,高中第一。一月后参加殿试,状元及第,成为戏文中的文曲星下凡。他披红挂彩,打马御街,饮宴琼林,从此一举成名。
此后,少年得志的周延儒入翰林院为修撰,迁右中允,掌司经局。不久升为少詹事,出掌南京翰林院。
崇祯即位,周延儒调回京师任礼部右侍郎。不久后,周延儒与温体仁合谋,推翻了入阁人员的廷推结论,搞掉了东林大佬钱谦益等人。崇祯二年三月,皇帝拜周延儒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预机务,从此正式入阁。崇祯三年二月,皇帝加周延儒太子太保、改文渊阁大学士。九月,拜周延儒为首辅。
这一年,位极人臣的周延儒年仅三十七岁。
周延儒毕竟出身东林。他搞翻钱谦益,不过是为了个人利益。他的行为出发点与“素仇”东林的温体仁完全不同。很快,周延儒便通过崇祯四年的会试,重新与东林党和好如初。复社的党主席张溥成为庶吉士,干将吴伟业则高中榜眼。当然,在修补与东林复社关系的同时,周延儒也没忘夹点私货——他的连襟陈于泰得了个廷对第一。
就在周延儒躺在东林复社一党为他编织的保护网中悠然自得之时,他体味到了什么叫做“官场险恶、宦海沉浮”。
周延儒的第一次宰相之路没走几步,就被以前的同伙温体仁攻讦下台。其背后深层次的原因,正是因为皇帝发现了他与东林复社一党关系密切。
此后张至发、薛国观相继为相,国势愈加颓丧。此时,在老家蛰伏十二年之久的周延儒得到了他的学生复社领袖张溥、吴昌时等人的大力襄助,终于得到了皇帝重新赏识,并在去年九月到京,再为首辅。
然而,有些人可以共患难,却不可以共享乐。周延儒身份的骤然变化,使他昨日的助力变成了今日的包袱。
张溥捏着周延儒的把柄,又自持有功,对他的政事横加干涉。尤其是人事布局,张溥对他一味苦逼。
周延儒临行赴任前,张溥给了他两份名单,一份任人,一份杀人,这成了他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病。好在张溥短命,去年他赴任不久,便在家乡一命呜呼。
礼部主事吴昌时现在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吴昌时又能从内廷打探到消息,使他能随时准确踹度圣意,至此恩宠日隆。
在被皇帝重新启用后的短短几个月内,周延儒连续推出数道周氏新政,包括任用东林,革除弊政,诏还旧臣,追赠已故之臣等措施,得到了朝官和
士林主流舆论的众口交赞,使他在朝野声望大增。
这些官员和士绅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他们称赞周延儒,是因为这不过是场人人都清楚的政治交易,是因为他们必须给予适当的政治回报。
朝中声望,只是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楼。京官们个个都是政治老手,只要圣眷不再,那些人就会立即翻脸。周延儒知道,没有内外军事的胜利,这些个短期声望依然保不住自己的相位。而为了取得军事胜利,他必须从大明朝的经济根子上着手,解决老百姓的吃饭问题。
百姓没有饭吃,要么饿死,要么造反,哪有其他的路可走?
上个月初二,周延儒利用票拟的机会,批准南直隶安庆府所辖潜山、宿迁、太湖、怀安、桐城、望江等受灾县(注一),可用麦子来代替向京师运输的漕米,替代比例为六成。不久又同样准许淮安、扬州两府依安庆府故事。
只是在辽东和中原战场节节败退的局面下,周延儒又能做多少呢?
朝廷的财政就像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难道要他把自己的私财填进去?就算他真的横下心填进去了,他未必又有什么好结果。
皇帝会高兴一时半会儿,而那些被迫跟风捐银的权贵官绅却要恨他一辈子。
所以说,周延儒能实施的所谓善政,犹如裸体上盖了二指宽的遮羞布,只能保证不露点,其他该露的照样露。
人人都知道大明朝病入膏肓,今日的大典再隆重,也不过是大明朝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而已。
当然,皇帝除外。
皇帝以为自己乾纲独断,杀了薛国观、启用周延儒,国势重振,正高兴得不行。周延儒听吴昌时从宫里探来的确切消息说,皇帝在今日的正旦大典上,便会对他来一个肯定性的政治表态。
旗幡招展、韶乐阵阵,皇帝所乘的龙辇终于到了。随着典礼官螅鹎奔饫纳ひ簦诠俦毕蚨荩蛏咸熘诱故舅堑某挤?芍挥兴亲约翰胖溃庵殖挤锛性幼哦嗌俑鋈说男∷闩獭�
朝拜礼成,文武百官终于从冰寒刺骨的金砖上站了起来,人人如蒙大赦。
周延儒年轻力壮,爬得起,站得稳,眼不花,头不晕,不像其他大臣老态龙钟的模样。他微躬着身体,以笏板做掩护,眼睛悄悄瞥向殿内。
宝座之上的皇帝,今天脱下了破旧的常服,换上了正式的冕服,总算重拾了大明天子的华贵与尊严。年纪未满十四岁的太子朱慈烺,拘谨地站在他父皇的宝座边,一手抓着扶手,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这群大臣。太子为周后所出,个子还矮,站着也没有他父亲的肩膀高。
不知此子,与蜀中小子可比乎?
周延儒瞥着太子,心里却想:“若是皇帝今日诏对,语涉蜀中小子,自己要不要把前几日商量好的对策拿出来?”
……
京师,历来都是政治流言这摊激流的漩涡中心。全国各地官场上的风吹草动,都会在京师这个是非之地汇聚、放大和变形。
蜀王在去年中离奇弃国,曾经在京师的朝房酒肆青楼里掀起了一股阴谋论的热潮。无论是大臣还是妓女,都很是热烈地议论了一番蜀地宗室。蜀世子朱平槿的大名第一次进入了京师是非圈的视线。
好在事件的真相很快公布,使许多饱食终日却又无所用心的人丧失了对蜀地的兴趣。他们将关注的焦点重新放在了越来越难以应付的流贼和鞑子身上,而流贼和鞑子不负众望,很快就满足了他们的求知欲:
先是傅宗龙和杨文岳两位文臣总督被贺人龙等领兵的大将甩了,傅宗龙视死如归丢了命,杨文岳仓皇而逃捡了命。
洪承畴被围松山,断了音讯、身死未卜,首逃的大同总兵王朴跑赢了鞑子追兵,却依然跑不过死神的魔爪,从诏狱提到菜市口开刀问斩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蜀地还真是热闹,虽然地处偏远,依旧还是有各种大新闻传来。前两个月最为震撼的消息是,蜀地一支名叫“护商队”的义军,在川北某个不知名的小山上,以千人之兵大败土贼,杀敌万余。贼人之头筑成的京观,犹如一座山丘。
再后来,蜀世子的英俊多金,他未婚妻的剽悍多妒,逐渐成了京师是非圈议论蜀地的主题之一。
据说,这蜀世子本是散财童子转世,双脚走到哪儿,哪儿的地上就会长出金元宝。蜀王下葬,皇帝一分钱没给蜀藩,而是让他自己出钱那就是明证。
可惜这小王爷真是命苦,他种出来的无数金元宝全被一个医家女子收去了。这医家女子不仅奇丑无比,而且心狠手辣。不知道给小王爷服了什么迷幻药,这小王爷竟死心塌地喜欢上了她。她收走了蜀王府的金山银山还不够,又给这小王爷戴上了紧箍咒。只要他看一眼其他女子,他的脑袋就会头痛欲裂。
身为首辅的周延儒对这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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