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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扬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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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朕明白了,你真真胆子是越来越大,不但欺君罔上,还公然索贿纳贿!”朱厚熜说:“老实告诉朕,她送了你多少银子?”
“奴婢不敢说”
朱厚熜追问道:“敢做怎不敢说?说啊!说了朕赦你无罪。”
“回主子,端妃娘娘赏给奴婢了纹银五十两。”
“五十两?”朱厚熜气急败坏地说:“为了五十两银子你就敢这样骗朕?!若是有人出个一百两,你是不是就把朕给卖了?!”
吕芳脸色大变,拼命地磕头说:“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其实朱厚熜不过虚张声势吓唬吕芳而已,见他如此诚惶诚恐,心里很是好笑,便说;“起来吧!朕不过气你如此小觑你主子而已。朕可听说你不是那么贪财之人,旁人找你花一千两银子买个知县的缺你都没有应允,竟会为了五十两银子来骗朕”
吕芳心里一惊,原来主子虽将宫里的家全交给自己当着,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想必是司礼监那几个先前宫里的老人在主子面前嚼蛆,随即又想到主子对自己的信任不改恩宠不减,就越发地感动了,老老实实说:“也不是奴婢贪端妃娘娘的赏,实是因端妃娘娘是皇后娘娘坤宁宫管事牌子陈洪的远房侄女,是他请得皇后娘娘的懿旨来吩咐奴婢且要劝主子珍重龙体,莫要太过操劳才是”
“哦,是皇后吩咐的?”朱厚熜心里猛地一颤,说实在的,由于自己心里一直抹不去另外一个时空的记忆,无法全身心地融入眼前的生活,对于和那个时空性格有些相似的皇后一直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可他又不愿意让这种复杂的情绪影响甚至左右了自己,便有意无意地冷落了皇后
想到这里,他对吕芳说:“朕也该去坤宁宫看看皇后了,不晓得这个时辰,她歇了没有?你先去给朕打探一番吧!”
吕芳一愣:“端妃娘娘这里”
“既然已经装了几天的鬼,也不差这一日半日,那陈洪是你的干儿子吧?你告诉他,朕明日就去。”朱厚熜呵呵一笑:“朕也不能让人说你吕公公收了钱却不给人办事啊!”
第三十章雷霆震怒()
(昨天上传的章节有点问题,但这几天工作太忙,来不及修改,大家先往下看吧!)
朱厚熜身为一言九鼎的天子,也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次日晚上他并没有去端妃陈氏的慈庆宫——倒不是因为岁数大了,昨晚与方皇后伉俪情深鸾凤合鸣之后今日便无力再战,而是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次日下了早朝,朱厚熜刚刚回到东暖阁换下朝服,就看见吕芳捧着一叠本章走了进来,跪下叩头说:“奴婢吕芳给主子请安了。”
昨晚之事终归让朱厚熜心里很不舒服,如今见着吕芳来见自己,便淡淡地说:“起来吧,你一天少说也要来朕这里八趟,每一次都要给朕磕头请安,就不能省省么?”
“回主子,且省不得。主子仁厚,可奴婢们却不能不讲规矩。”吕芳再次叩头之后,上前将十几份奏折排开放在御案上。
“好大的规矩!”朱厚熜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说:“把折子拆封来看。”
按照朝廷规矩,朝臣所有呈给皇上的奏折,都是先送到通政使司,由通政使司登记之后封套缄口转呈大内,司礼监收到后再加盖火印关防呈送御前,皇上未下旨任何人不得启封。这样做主要的为了防止出现宦官罔君干政之事,但能否执行,却还是要看身为司礼监掌印的“内相”是否守规矩。吕芳刚当上司礼监掌印之后天天都是如此,后来嘉靖躲在深宫一意玄修不理政务,才不得不将奏折自己先看过,只拣紧要的禀报主子;如今主子再次亲理朝政之后,他又恢复了每日请旨之后才启封的作法,虽说麻烦增了不少,但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且不能有一丝懈怠。
其实这样做确实有些多余,通常由通政使司转呈的奏折,皇上也只是大致看个题目,然后说一句“发内阁票拟”即可,只有等内阁拟票再呈送进来之后,皇上才会费心思看一看,觉得可行便着司礼监批红成为大行于天下的诏命,不当上意就发回内阁重新拟票,也不必明确说明自己的意思,将难题交给内阁那些大学士去揣摩。降低工作效率也是情非得已,一来皇上云山雾罩的神秘感能给内阁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二来也是皇权尊重内阁的阁权之意——朱批驳蓝批(内阁票拟)之事可有但不能常有,若是见一本就驳一本,内阁首辅及各位阁员就会认为自己不能尽到职责,该自行向皇上请辞了。
当然也有特殊的情况,就是所谓的奏疏被皇上“淹”了。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按照朝廷规制,只要皇上在奏本上加上朱批,无论是激烈的驳斥还是冷静的解释分辨,朱批都要和原来的奏折一起被发往六科廊传抄公布,这就正中了上疏之人的下怀,使他们达到了将自己所奏之事公诸于众的目的,更暴露了皇上缺乏海纳百川的雍容气度。
干什么都不容易啊!当臣子难,难道当皇上就不难么?这是朱厚熜最切身的体会,他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吕芳引用的严嵩青词中的话:“离九霄而应天命,情何以堪?御四海而哀苍生,心为之伤。”比起那些一心想要让自己成为尧舜之君的大臣们来说,严嵩倒比他们更多了一份对自己的理解
正在逐一启封的吕芳的手停了下来,声音有些颤抖:“主子,这封奏疏还是请主子自己看吧”
有陆树德那日的奏疏,朱厚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便扯过来看,原来是翰林院两位修撰赵鼎和齐汉生领衔,十六位从五品到八、九品的观政联名上奏的一封奏疏,要求皇上废弛新政以正君道安民心。
朱厚熜似乎还不在意:“赵鼎和齐汉生都是翰林院的修撰,该也与那陆树德一样,是陈老夫子的门生吧?言论如出一辙,真不愧是那个老学究的入室弟子!哼,迂腐书生妄议国政,翰林院怎么净出这种人!”
吕芳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惊慌地说:“回主子,他们他们是夏老先生的门生。”
“什么?他们都是夏言的门下?”
“回主子,这些人都是夏老先生于上一科取中的进士,赵鼎殿试点在一甲头名,齐汉生是一甲二名。”
朱厚熜疑惑地看了吕芳一眼,问:“殿试不是应该由朕来主持,前三名进士及第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也该由朕来亲点吧?怎会是他点的?”
吕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以对。朱厚熜明白了,一定是嘉靖当年优游倦政,连国家最重要的抡才大典都懒得去主持,推给了内阁首辅夏言。也难怪这些人跟自己闹腾,他们跟那个陆树德一样,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天子门生,真正认的还是取中自己的座主,他不禁对隐藏在赵鼎等人身后的夏言产生了不可遏制的愤恨,怒气冲冲地说:“好嘛!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再加上陆树德那个上一科的探花,已经能凑成‘三鼎甲’了!夏言到底要干什么!莫非他跟那陈以勤一样,也想用门生来试探朕,跟朕斗法了么?!”
吕芳想了一想,说:“请主子息怒。依奴婢陋见,此事或许与夏老先生并无干系”
根据吕芳的判断,夏言自被起复以来,一直对皇上低眉顺眼,倒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如此不臣之事;而且,这一两年来皇上将朝廷交给他这个首辅执掌,可以说新政完全是他在台前大力推行,皇上要废弛新政可以抛出内阁当替罪羊;而他却没有任何退路,他不可能为了一己清名就自掘坟墓
至于他门下十六位门生联名上疏诽谤君父、非议新政一事,想必是跟那陆树德一样,这些年轻气盛的低级文官视新政为违背礼法的“乱政”,对此怨气很大,如今看到朝中大臣们囿于党争,都忘了这“春秋大义”,便慷慨以天下之事为己任,联名上疏朝廷劝谏皇上察纳雅言,废弛新政
听了吕芳的分析,朱厚熜也渐渐地冷静下来,他也不大相信是夏言策动门生向自己发难,只要文官集团名义上的领袖——内阁首辅不挑头跟着自己对抗,那么局势还坏不到哪里去!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余怒未消,不由得将火撒到了吕芳的身上:“朕跟你们说过多次,不要把眼睛只盯着什么阁老尚书,那些人家大业大,又都亲身经历过大礼仪之争、左顺门事件,未必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朕闹腾!那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就不同了,刚跃过龙门进入仕途,心火比谁都旺,一心想着立德立言,好似天下就他们是清官能吏,骂朕这个君父能在士林中落下个好名声,保不准煌煌史册还能给他们写上一笔。哼哼,与青史留名、士林景仰比起来,他们那七、八品的乌纱帽扔了也不足为惜!”
“是是是,主子训诫的是!”吕芳赶紧跪下说:“是奴婢愚钝,自举子闹事之后,奴婢确是遵着主子的吩咐,命人留心盯着翰林院、都察院和六科廊那帮词臣言官,但奴婢以为赵鼎等人是夏老先生的门生,终归要比旁人能识大体顾大局,未曾想他们竟也如此冥顽不灵”
朱厚熜怒气冲冲地说:“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夏言的门生就不会攻讦新政来反对朕么?真要到夏言率着文武百官在金銮殿上逼朕退位你才能明白事体之大么?回去告诉东厂、镇抚司那帮奴才,不管是谁,都要给朕盯紧了!”
“是,奴婢这就命他们把监控级别提到三等。”
“三等?”朱厚熜把眼睛一瞪:“都已经公然串连起来跟朕叫板了,还只是三等?你是不是还等着他们到乾清宫来揭瓦?!”
“是奴婢愚钝,该把他们列为一等的”
“看看,不是左便是右,左右不过几个后生小子,高也不过五品,至于那么紧张么?朕觉得有个二等就已经抬举他们了!”朱厚熜说:“先把奏折都放在这里,你这就去吩咐东厂和镇抚司的那帮奴才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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