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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吴钩-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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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不过有些膻气。”公输念槐提了提鼻子,对竹篮子里还未谋面的羊肉开始喷上了。
“念槐,别矫情了。能有羊吃,不知严作头费了多少心思,你就偷着乐吧。”孟之经从旁边推了公输念槐一把,对这位凡事都似乎很懂的半大孩子,孟之经是既恨又爱。
“吃只羊很难吗,孟兄,你就是想给严实包金,也不用这样直白吧。”公输念槐扒着车后辕,往车厢里看,看了几眼后,扭回头对孟之经道,“孟兄,你说坛子里装的是啥酒,我猜是地封黄酒,要不,咱俩打个赌,严实作裁判。”
“嘿,你们两个还真对眼,动不动就打赌,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凑一起的。”孟之经一脸的不屑,斜着眼,用眼角夹了公输念槐一眼,鼻孔里轻哼了一声。
车前的严实不淡定了,从车旁转过来,轻轻地俯下身子,“先生,您看了还是闻了?”
“哈哈,念槐,严作头都看不下去了,你看,把底给漏了吧。”孟之经拍了拍公输念槐的后背,以示抚慰。
公输念槐捏着鼻子直起身来,指了指两人,“哪有这样玩耍的,气氛都没了。哈哈,小弟上车了。”公输念槐单手一拍车尾,双脚一校力,蹭一声窜上了车,犹如狂风刮着门帘卷进了车厢。
“等等我,好小子,玩声东击西呀。”孟之经也不慢,腰一弓猫一样窜了上去,一点不比公输念槐慢。
“严实,你坐前头,把篮子放车厢里,”公输念槐一进车厢,就大呼小叫起来,胡乱指挥一通。严实也弄不清公输念槐要干什么。
孟之经笑呵呵地瞧着公输念槐,低头看了眼坐椅,用手拂了拂,一撩袍子后摆,坐了下来,“念槐,乱中取胜这招也用上了?篮子呢,够我们三人吃了,还有两坛子酒。噢,念槐,很奇怪哟。”
“先生,孟公子,这就走喽。”严实鞭子一甩,朝车厢里喊了一声,车子骨碌碌地动了起来。
一提起酒,孟之经就有些郁闷,公输念槐不是说常年在海外吗,就凭他的年龄,估计在大宋生活的时间应该以月计。而且他自己说是北方人,像枣阳这样的边境之地,来得次数不会多,甚至没来过倒也正常。
那么公输念槐是如何知道枣阳这个地方的地封黄酒的呢?
千万别跟孟之经说是见多识广,那也得有个上限。见多识广不是百科全书,更不会连犄角旮旯里的事也如亲闻目睹。
公输念槐把一只坛子提过来,凑到鼻端闻了闻,做出陶醉醺然然的样了,“啊,孟兄,还是那个味呀,不,更醇更厚了。”
“别装了,念槐,你上次回大宋时几岁?”孟之经敲掉封泥,打开坛盖,一股浓郁的醇香袅袅地爬出坛子,慢慢地化开,钻进鼻孔。
公输亿槐仰靠在芦棚上,微阖双目,脸上带着甜笑,如同等候自己的情人临幸一般。
“孟兄,这地封黄酒好哇。请看,色呈琥珀,澄清透明,酒香,曲香,甜,酸,涩,苦,醇正中和,呈现出浓郁、细腻、柔顺、幽雅、舒适、愉快的感觉,入口必是丰满纯正,醇厚柔和,甘顺爽口,鲜美味长哈哈,严实,说,你这两坛黄酒拿什么换来的。若没有三年以上的时间,酝酿不出这两坛好酒来。”
公输念槐吧嗒吧嗒嘴,犹如睡梦中正在啃猪蹄也似,满脸的满足陶醉。
车厢里一片寂静,孟之经抱着瓷坛子,严实坐在车辕上,两双眼睛瞅着仰靠在芦棚上的公输念槐,傻了!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说的话,也绝非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有的经验。若不是一个好酒者爱酒者,不浸淫上十年八年的,哪里会有这样的造诣?
而且,公输念槐自始至终都没看坛子里的黄酒,他正闭着眼享受黄酒的醇厚香味呢。
孟之经一边听着公输念槐梦呓般地评价,就一边抱着坛子放到车辕处就着阳光观察酒色,确如公输念槐所言,坛子里的黄酒呈琥珀色,在阳光下,闪着亮亮的光。
至于公输念槐所说的酒香,曲香,甜,酸,涩,苦等气味,两人没闻出来,只闻到了浓郁的黄酒的醇香。
两人都喝过这种地封黄酒,但也从未品尝出如此多的味道来。但回头想想,再回味回味,又的确有公输念槐所说的那些味道。
严实噌一下掏出一个酒杯来,从孟之经两腿间抱过酒坛子,倒进酒杯里,端着酒杯左三圈右三圈地摇了摇晃了晃,凑近了仔细观瞧。
严实自己看还不踏实,又把酒杯放到孟之经的眼前,低声说道,“孟公子,你看这酒,跟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先生怎会这样清楚?”
“严实,别看了,你倒少许酒在手心,会有十分强烈的滑腻感,干了以后还会非常粘手。”公输念槐睁开眼,缓缓坐起来,瞧着严实与孟之经头碰着头,像坏蛋接头似的,压着声音,嘀嘀咕咕。
“是,先生,您。。。。。。”严实先往孟之经手心里倒了少许酒,又在自己的手心里倒了些,将手伸到阳光下,微微摇晃着,还将指头伸到里面搅了搅。
“念槐,你是咋了解这些的。喛,别跟我说你是公输氏后人,公输氏是作木匠活的,不是酿酒的。”孟之经搅着手心里的黄酒,渐渐感觉出了公输念槐所说的那种滑腻感。
“当然公输氏不是事事当行,但是万物一理,知一而闻十,”
“停,”孟之经一翻手掌,把残存的黄酒洒在地上,抬手止住了公输念槐的胡说八道。
“别说万物一理,就是再一理,木匠与酿酒师也搭不上界,隔行如隔山。”孟之经歪着身子,就着阳光,细瞧手心中的残留物,“还真粘手。”
“呵呵,孟兄果然通透,一点即明。”公输念槐想词呢,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可能对一个小地方的特产有如此深厚的了解。除非他出身酿酒世家,或者是一个美酒品尝师。但年龄上又蒙混不过去,年龄怎么也得跟严实差不多,才靠些谱。而这些条件,公输念槐一个也不符合。
“别糊弄我,你没点我,我也没明白。先说说眼前这杯酒吧,为何你像喝过几十年似的。”孟之经斜睨了公输念槐一眼,两眼弯成了月牙儿,这是不让公输念槐过关的节奏呀。
第一百十八章 居不易()
第一百十八章居不易
公输念槐侧身朝车外望去,“严实,走了多远了?我似乎听见另一种动物的声音了。”
“喛,喛,念槐,管甚声音,严作头的羊肉还在篮子里,来,先来一杯,一人一条腿,剩下那条留给石头与妞妞。”孟之经伸手提过篮子,一把扯下麻布盖布。
“哇!嗯?严作头,你的羊怎么是两条腿?”孟之经扒着篮子数了半天,还是两条腿。
“残疾羊吧?”公输念槐扭头看了一眼,“手扒羊肉!就这么吃?佐料呢?”
“嘿嘿,先生,料都在锅里呢,噢,不,还在汤里。盐是有的,在肉里了。”严实回头瞧着篮子里的羊肉,吞了一口那个什么。
“用老汤煮的?”公输念槐伸手抓起一块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严实,膻味有些重啊,花椒,八角,生姜,料酒放没放。嗯,不太烂。是老羊吧,五岁了?”
“哈!”孟之经差些儿喷了,手里端着的杯子里的酒洒了多半。
严实脸一红,喃喃地道,比蚊子的声音还小,“先生,孟公子,是这样子的,这羊是工匠村里自己放养的,羊是老了些,也没先生说的那么老,不过羊也有把年纪了,据说是三岁半了。咳,嗯,味道嘛,还是不错的,我尝尝。”
严实说的什么,公输念槐与孟之经估计没有听清楚,只看到严实的手伸到篮子里,一抓一拿,两人再看篮子时,篮子已经空了一半。
“哎,哎,严实你洗手了吗,刚才我还看到你,嗯,我还是来杯酒吧。”公输念槐从坛子里倒了一杯酒,轻轻地摇了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嗯,今天这酒是最满意的。嗞……”公输念槐啜了一小口,慢慢地品着。
“哦,入口甘甜,有丝丝意味悠长的清苦。酒性温和、酒味甘醇、绵长,还有一种特殊馨香。这确实是正宗的枣阳地封黄酒。严实,你哪里弄来的?喛,孟兄,这酒得留着,不能就这么喝了。”
公输念槐微眯着双眼,身心都浸泡在品尝黄酒的惬意中。只是这种神态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就有些妖异了。
若公输念槐头上挽个一把抓的发髻,颌下飘扬着三缕长髯,脸上再用胶带造出几道沟壑来,身上换上一袭青布道袍,手里端一只红泥小酒杯,啜一杯,再仰首望一望云来云去,味道就全乎了。
公输念槐再倒酒时,发现孟之经像喝橙汁一样,仰着脖子往嘴里倒黄酒呢。
“哎,孟兄,脑袋不是漏斗。这酒也不能过量。”公输念槐伸手去抢孟之经手中的杯子。
“先生,这酒没事儿的,就当醴酪了,解渴去火。”严实抄起另一个坛子,拍开泥封,揭开盖子,哗………,也倒出一杯,“来,先生,元直敬先生一杯。嗞……”
公输念槐把酒杯咚一声墩在车板上,“唉,你们知否,这酒喝起来,甜滋滋很受用,实际上又叫迎风倒,等你觉得喝足时,早已醉了。没个三天三夜,酒劲是过不去的。”
“呃……,嗯,嗝,”严实抻着脖子,对着公输念槐喷着酒嗝,“先生,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风与雨。来,先生,元直再敬您一杯。呃……”严实端着酒杯,胳膊伸得老长,从车辕前端一直伸进车厢里,两眼迷离,盯着公输念槐,酒杯摇晃着找公输念槐的杯子,两只杯子要求叮一声。
“念槐,别辜负了严作头的一番心意,你知道这两样吃食值多少吗?来,先干了这一杯。”孟之经趁着公输念槐胡扯,自己不知倒了多少杯黄酒入肚,乜斜着双眼,端着杯子凑上来,三只杯子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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