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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吴钩-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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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君表与射技的襄尺都是下对上的礼仪吧?”公输念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半边腮,两眼望着车外,眼神里显现着缅怀之色。小时候他老爹也是这样赶车,拉着他走在田间的小路上,野草野花,蚂蚱,蛐蛐,蝴蝶,组成一个生机盎然的村落生态圈。
“先生此言无差,正是以正君臣之仪的。君表是标示国君位置的旗帜。一般发生在国君会见诸侯、出兵征伐,或者组织打猎时。国君所在的位置都插有旗帜加以标示,御者驾车经过君表时不仅要向国君行礼致敬,还不能冲撞了代表国君的旗帜。”
“这个很难吗?”公输念槐设想了下场景,开口问道。
“若先生知道为了撑握这一级技能,御手是怎样训练出来的,就明白其中的玄妙了。插着旗子的辕门,门中再放置着一些石墩作为障碍物,车驶入辕门时,车头两边与石墩的间隙只有五寸,车手要恰到好处地从中经过,呵呵,您看难不难。”
“呵呵,还可以这样折磨人。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准确的估算能力,是难以通过的。”
公输念槐不由得想到了辽宁号上舰载机的飞行员们。心理素质与估算能力,仅靠训练是不够的,没有天赋与悟性,光瞎练也练不出来。
“第四级是舞交衢了吧,听这名字似乎是在街道上舞蹈?车在大街上舞蹈,是咋回事?”
严实微侧着身子,坐在车辕上倾听公输念槐的瞎嘚嘚,一边还得留意着车行的情况,很辛苦。
“呵呵,先生,这舞字是花式的意思吧,元直认为应该是车技的综合表演。车子在交叉道上,往来驰驱,旋转适度,似乎跟在舞蹈一般,很有节奏。这大概就是舞的意思吧。”
“嗯,比二环十三郞厉害多了。这算是毕业考试吧。”公输念槐琢磨了琢磨,还真像毕业考试。这大概带有表演成熟车技的味道,应该是展现综合能力的课程。
严实听得一呆,什么二环十三郎,这是谁家的浪荡子?
“严实,第五级逐禽左,是说驾车把飞禽走兽撵到左边吗?为何是左边不是右边?这是逆时针啊。”
严实一翻白眼,自己这个小先生,真如孟之经所言,对于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表现得很无知,是让人很无语的那种无知。
“先生,周人以左为尊,坐在车子左边的乃是尊贵者,御者居右,把飞禽走兽赶到车子的左边,以方便尊贵者射猎。”
“虚位以待,虚的位置就是左位吧,还有樊哙,作为车右,是给刘邦御车兼保镖的吧。哈哈,有些意思了。”
公输念槐一扫胸中的郁气,以前学过的课文里的词一个个活了过来。怪不得古人总说读万卷书莫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是知行合一的过程啊。看来死读书确实要不得,能把人读死了。
“嗯,车怎么不走了,是捂住了吧。”公输念槐探出头去,正看见牛儿摇摆着身子,低垂着牛头,竭力向前拉车。
“呵呵,严实,你的逐水曲还不过关嘛,这就捂住了。好了,我下来推一把吧。这路都成泥汤子了。”公输念槐弯着腰站起来,欲往车下跳。
“哎,先生,毋下来,毋下来,这就好。”严实站在****的路上,一手扯着牛缰绳,一手挥舞着鞭子,鞭梢在牛头上方晃悠着,作势欲抽。
“先生,坐好了,这就出来了。”严实瞧向公输念槐,示意他坐好,同时嘴里唔唔地招呼着拉车的牛儿。
公输念槐看了看,路面已成一片沼泽,自己要是跳下去,想找个硬实一点的地面都难,非陷进泥里不可,鞋子就别想洁身自好了。
公输念槐俯下身子,“严实,能出来吗。我还是下去帮帮忙吧。”公输念槐嘴里说着,身子俯在车上就是不动。
“嗷嚎,唔……”严实嘴里喊着似乎毫无意义的音节,但牛儿却听得懂,驱赶着牛儿在原地拐来拐去,不时低头看向车轮。
“念槐,到了?”孟之经惺忪着双眼,看到了公输念槐的后半截身子,屁股正侧对着孟之经的脸。
“唔,你醒了。还没有,车捂住了。”公输念槐扭头看了孟之经一眼。
“噢,雨一下,路就不成样子了。念槐,你有无办法让路硬实起来?”孟之经打个哈欠,也学公输念槐把半个身子探到车辕外,瞧着严实赶车。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拍拍脑袋画个圈,再不就用柳枝沾点水洒一洒就能管用?”公输念槐白了孟之经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痛。”
“嗨,我不腰痛我脖子痛,念槐给我捏捏。”孟之经歪着脖子给公输念槐看。
第一百零一章 竹筒炮()
第一百零一章竹筒炮
“到了作院,你躺在石辗子上,我用擀面杖给你擀擀。噢,严实要发力了。”公输念槐左手搭在孟之经的肩头,按了按,“坐稳了。”
“呼噜,哗啦”一声,“喔喔喔,”严实手扬着鞭子,一手抓着车辕,跟拉车的牛一起用力,车轮带着一蓬泥水,哗啦一声,窜了出来。
“嗷嚎,我的舌头哟。”孟之经捂着嘴,拧着眉,面目狰狞痛苦,指缝里流下一线哈喇子。
“嘿,要预判,明白不?”公输念槐拍拍孟之经的后背,“幸亏幅度不大,否则你的舌头就成口条了。行了,别瞪眼了。”
“先生,啊,孟公子醒………来了?”严实抱着鞭子跳上车辕,看到了捂着嘴作痛苦状的孟之经,以眼神询问公输念槐。
“没事,孟兄饿了,刚才想吃口条来着。”公输念槐斜一眼孟之经,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坏笑,用下巴指了指严实,“赶你的车吧,孟兄一怒,口条全无。呵呵”
“你,小子,看我,看我,哎哟呀。”孟之经怒视着公输念槐,用另一只手往公输念槐腋窝里挠去。
“嘿,呵呵,哈哈哈,别啊,痒呀。”
严实疑惑地瞧了两人一眼,扭回头扬鞭催牛,朝作院里奔去。
“吱扭扭”一阵牙酸声自车外传来,车子渐渐慢了下来,而后停住不动了。
“先生,孟公子,到了,请下车。”严实喊着,把车前的帘子掀了开来,用棍子撑起来,往车厢里一看,嘿,两人头对头,睡得正香,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严实摇摇头,把车赶进作院还是停在门外?这是个问题。
严实踌躇了一番,咬了咬牙,往牛身上猛拍一掌。牛正眯着眼反刍呢,冷不丁被人偷袭了一把,哞的一声,迈开四蹄,轰然前行。车子一阵猛烈的摇晃。
“停下!哎,停下!”严实攥着鞭子在后急赶,两眼却盯着车厢里的动静。
“啊!怎么么,地动!”公输念槐一骨碌爬起来,“呯”撞上了孟之经的脑袋。
“呀,谁打我?”孟之经揉着眼睛,懵懵懂懂地抬起脑袋向四周看去。
“噢,到了?念槐快起来,到作院了。这个严作头,连车都赶不好,还给你讲御之道,白瞎了。”孟之经嘟哝着,爬起来,拍着芦席,要严实停车。
“喔喔,”严实倒也很乖,听见车里有动静,揽住缰绳,收住牛的脚步,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先生,孟公子,醒了?呵呵,到了,到了。”严实抱着鞭子,恭候在车旁,候着两人下车。
公输念槐与孟之经一前一后跳下车来,放眼四望。
作院位处南长水南岸,从公输念槐所在的村子沿着南长水往东,可以到达这里。距离不到十里路,天气疏朗视线无碍时,站在南长水上,可以看到作院。
不过,两村之间有几处起伏不大的丘岭冈坡,上面长满了茂密的丛林,就只见树木不见作院了。
作院的西北方也有一座村落,大概就是严实所说的工匠村吧,两者相距也就一里路,一条小路把作院与村落联接起来,以供工匠们上工回家之用。
作院门前的路一直向东延伸下去,不知去往哪里。
作院的院墙是砖混结构,圈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占地不大,也就后世里老北京四个四合院大小。
作院的院门是一个栅栏门,与后世的院门差不多。只是后世里多是铁制的,而作院的栅栏门是用木板拼接而成。上面插上铁箭头,根根刺透苍穹,在雨雾中显着冷肃的光芒。
在栅栏门两侧各有一道小侧门,供人进出。
“严实,这就是你的作院?”公输念槐背着手,站在作院门前像看古董一样看个不停。
“先生,孟公子请。”严实伸手延请两人进院,“先生说笑了,这哪里是元直的作院,元直只是主事而已。”
“严作头,我记得这门上还有块牌匾,题有作院两字,怎么不见了。”孟之经边走边看,看样子他也没怎么来过。
“呵呵,孟公子好记性,一年前的一天晚上,牌匾不见了。”
“不见了?被人偷了?哈哈,那偷匾的贼好眼力。”孟之经乐不可支,若不是在人家一亩三分地上,说不定得放开怀抱大笑。
“就是,就是。孟公子一语中的,先生进院一看便知。”严实看到公输念槐像个初进大观园的村蛮子,一块砖一块木头都看得津津有味,好像上面沾着金粉似的。
三人从侧门进了作院,一路跟随着严实沿着甬路向里走去。
两边的房子里偶尔传出一些声音来,更多的房子上挂着锁。院子里还算整洁,不过处处显示出一种萧索之意,人气不足,透着一股子压抑感。
“先生,孟公子,铁匠炉在后面,李珍与王贵两人正在那里,我们到那里看看。”
“噢,严作头,这些你找你的小先生即可,我想看看你做出来的迫什么击炮什么样儿。我想你的小先生跟我的想法一致。”
“先生?”严实的目光盯着公输念槐。
“先看你的样炮,说实在的,严实,对你能做出炮来,我很奇怪。在哪里,直接带我们去看看,你不是还试过炮吗,再试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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