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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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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抓小辫子扣黑锅……这郎仙长从开始看卦开始,就没玩过什么神通术法,就是算,就是看,连降妖除魔的履历都没有,所以他的话,由不得他徐显宗不信。
没过多一会儿,一个大汉跑了过来,身材高大,膀炸腰圆,一身紧身短打显得几位精干,头顶上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刚正在练武,这人腰间挎着一把寻常的腰刀,可是背上背着的,却是一条大号的盘龙棍。
“下走徐敏武,拜见国公。”这彪形大汉单膝点地,将头深深地下,吐气开声之时,中气十足,声若洪钟。
徐敏武是徐敏英的哥哥,在这偌大的魏国公府上,也能算得上一号人物了,不过和他弟弟不同,虽然拜的是一个师父,他弟弟玩的是环首大刀,他的功夫却都在一条盘龙棍上,刀法虽说也会那么几下子,可终究差了些,不过就凭着那一手盘龙棍,整个魏国公府上的亲兵就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他和徐敏英两个人,堪称魏国公府上的两员大将了,要不是为了给自家儿子保驾护航,老早就扔出去参军了,到了现在少说也能混上一个千户。
“起来罢,此间有一封书信,须你送到台州府黄岩县,你拿着书信,即刻启程,不可稍有耽误了。”徐显宗眯着眼睛,沉声说道,“吾已让人备好了马匹。”
徐敏武应了一声,从魏国公手上接过了书信,小心地揣在了怀里:“下走敢不效死命。”
魏国公沉吟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印来,抛给了徐敏武:“去罢,这年终岁尾,劫道的毛贼只怕要多了些,你且拿着我的印信,去点上一彪人马罢。”
徐敏武恭声应是,再不耽搁,一转身直奔门外而去,不多时,马蹄声从门外响起,魏国公叹了口气,转身吩咐道:“来人,备上仪仗,一个时辰之后,去张司徒处。”
虽说那个郎仙长给批的八字,说是自家的闺女和杨尚荆之间十分之合适,可是到底还有一句“难免波折”,他徐显宗既然信了,就得选择尽信,所以这本来要定在明年二月的婚事,就得往后拖一拖了。
而张凤张子仪,正是他们徐家和建安杨氏之间的媒人,自己想要推迟婚期,不去知会一声这个张司徒,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不过话说回来,反正现在他这点儿苦衷,是个明白人都能明白,说项说项,扯个由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毕竟在家族存续和那点儿信用之间,谁都知道给怎么选择。
于是乎,整个魏国公府一阵忙乱,自然有管家派人去给张凤家递拜贴了,虽说是突然造访,然而这个规矩吗,该矫情还是要矫情一下的。
不多时,外面仪仗已经备好了,魏国公这回直接换上了一身国公的袍服,把面子功夫做了个十足,左右是要过去“悔婚”的,还不如现在摆开了排场,表示一下重视,也算是给对方陪个不是,诚意十足的那种。
这国公的仪仗,一年到头也摆不出来几回,走这一路上,站在道旁回避的百姓一个两个都睁着眼睛使劲儿看,要瞧个稀罕,徐显宗愁眉紧锁,却也去管这路边的黔首到底是何表情。
仪仗刚刚到张府的门口,就看见张凤已经是一身官袍站在了门外,远远看见徐显宗,连忙拾级而下,对着徐显宗笑道:“魏国公前来寒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徐显宗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张司徒切勿嘲笑,吾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不情之请的。”
张凤眨巴眨巴眼睛,能做到六部尚书的,哪怕只是南京六部尚书的,哪都不是傻逼,确切地来说,一个两个都特么是人精,人情、情报、派系缺一不可的,其实他在接了魏国公府上拜贴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在外朝明显就是要拿着杨尚荆这个反阉首倡之人的名头,给内廷上眼药,只要不是大胜而归,让皇帝威严扫地,那么杨尚荆迟早要被卖人头,一个嫡女或许在魏国公徐家这种大家族里面算不上什么,而且是随时都能切割出去的,但是这个时候冒着皇帝龙颜大怒的风险,就为了自己的信誉和面子,显然是傻逼才会去做的事儿。
更显然的是,魏国公他不是傻逼。
所以他哈哈一笑,伸手向里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此间不是讲话指出,国公里面请,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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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振作()
第三零二章
大年三十,杨尚荆正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挥毫泼墨,抄的是道教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这本经书还是老蔡给他送过来的,上面还有天师府张家给的注释,据说是某一代天师亲手写下来的,千金难求。
不过杨尚荆总觉着这是那个天师在继承天师之位之前,当练字儿写的,毕竟龙虎山张天师这个名头,在民间都能和神仙媲美了,成了天师之后再浪费墨宝,有点儿和身份不符。
要是之前,杨尚荆对这种封建迷信类的肯定嗤之以鼻,然而现在被卖了人头,他也只能强迫自己练个字儿,静静心了,偏生手边这些书里面,就属这本清静经的字儿最好看。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杨尚荆一边儿写着,一边儿念叨着,试图全身心地投入到经书抄写之中,好让自己忘却眼前的烦恼,只不过这个效果明显不咋地,他越是想要集中精神,这字儿是越烂,就连原本那个杨戬十年寒窗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都快被他的意志所取代了。
总之,这纸上的毛笔字烂的一比,别说进士了,随便一个秀才出来,都能把他吊起来,当然了,他这烂字儿要是现在拿出去,本地的乡绅、士子能把这字儿吹捧到天上去,什么“返璞归真”,什么“大道无形”,怎么好听怎么来,要是搞个拍卖会,估摸着这幅烂到家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能卖到一千贯去。
文艺**,走的就是这么个路数。
就在这个当口上,忠叔推门而入,脸上全都是凝重的神色,杨尚荆听见门响,放下笔来,抬头看了忠叔一眼,后者低头瞅了瞅杨尚荆之上的字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边往外叹气一边摇了摇头。
杨尚荆的眉头就是一皱:“可是家中传来了什么消息?”
求援的信,那当然是昨天就发出去了,不过杨家在各地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种大家族走的就是狡兔三窟的路数,所以接到消息的时间只会比杨尚荆早,不会比杨尚荆晚,看着忠叔脸上的表情,难不成是家里接到了消息,经过家里几个老人的集体决议,打算将自己从族谱上除名,和整个杨家切割开来?
结果忠叔摇摇头,低声说道:“家中如今倒是没有甚么消息传来,便不说是家中是否知道这消息,便是知道,也要先吵上两轮,才能有个分晓,这家中的信,那里回来的这般快?”
大家族就这一点不好,人多嘴杂,老一辈的太多了,按正理现在的杨家家主是杨尚荆的老爹,然而杨荣死的时候也才七十来岁,他还有好几个小他不少的弟弟在,这些个族老的意见,杨尚荆的那个便宜老爹还是不敢不听的。
“那……”杨尚荆眯着眼睛,沉声问道。
忠叔没有沉吟,直接回道:“是北边来人了,去了徐尚庸的府邸。”
杨尚荆眉头就是一挑,然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我当是个甚么事情呢,早在预料之中,忠叔又何必做此表情。”
也的确是早有准备了,早在知道自己被卖人头的第一天,杨尚荆就知道,自己和魏国公徐家的婚事,基本上是告吹了,魏国公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胜利,搭上自己的亲闺女、乃至整个魏国公徐家的前程。
这是一个政客的基本素质,也是一个大家族延续的基本套路,但凡是脑子一热违背了这个套路的家族,基本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最多留下来几个私生子之类的接续血脉,混在广大的黔首之中。
“少爷有准备了便好啊。”忠叔苦笑了一声,饶是他亲眼看着朱棣这个大明朝第二能打的皇帝升了天,饶是他鞍前马后服侍了大明朝三杨内阁之中最能决断的杨荣数十年,但在此时此刻,他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
巧妇难为五米之炊,没有站在相应的位置,自然没办法发挥出相应的作用。
“大年三十啊……”杨尚荆背着手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外面密布着阴云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年的今天,他能不能看见天上的这片阴云了?他被多了脑袋之后,是直接穿越回了学校的寝室,发现不过是南柯一梦,还是直接失去了意识,永久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呢?
嗯,至于变成幽魂飘荡在世间,他还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
外面传来了爆竹的声音,虽然官衙很深,但是劣质爆竹的声音依旧传入了杨尚荆的耳朵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嗅着,似乎能够闻到空气之中的火药味,那是属于他的童年的味道,小时候放些鞭炮、点些呲花之类的东西,经常能够在空气里、在自己的手上闻到那样的味道,以至于已到了过年,总觉得空气中就应该充斥着这样的味道。
这当然是错觉,这个时代的火药,无论纯度还是配料,都打不到五百多年后的水准,唯一能够发出那样味道的,应该也就是南边儿山上那帮挂着道士的皮、做着违法乱纪的事儿的杨家家丁做出来的那些了。
杨尚荆笑了笑,转过头来,对着忠叔说道:“大年三十的,这官衙总归是喜庆些的,可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心情不好,带着整个县衙都沉闷下去,劳烦忠叔吩咐下去罢,这新啊啊要照着旧年的形制布置一番。”
忠叔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前日里杨尚荆突然发疯,的确吓到了不少的县衙小吏,他们又接触不到上头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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