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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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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嘛,没有被发现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就凭这这一手,哪怕是矿贼蜂拥的年月,庆元县的治安也是异常的良好了,所以当时负责考绩的分巡道官员直接就给了个上上的考语。
虽然这个考语吧,也就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并不能让一个永乐年间的老举人更进一步,去杭州府挂职什么的,但是呢,能让他的屁股坐的更安稳。
于是乎,他这种“小火慢熬”的手法,就更让他发挥到了极致。
换句话说,两眼一抹黑。
于是乎,当庆元县东北喊杀震天,一票江湖豪杰被杨尚荆手底下的骑兵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他还窝在县衙里面和师爷下棋,畅想着下次考绩的时候能不能再拿一个上上,然后换个好点儿的地方继续小火慢熬。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庆元县这个地界都算乱的,他又没有杨尚荆那么梆硬的靠山,更没有杨尚荆浑水摸鱼的本事,还是找个安稳的地方闷声发大财比较好。
结果没过多会儿,本县所属百户所的一个总旗一脑袋汗地跑了进来,那边的小厮和衙役拦都拦不住,正想着怎么落子的陈知县当即被打断了思绪,转过头来,一脸的不悦:“刘总旗,何事慌慌张张?”
文贵武贱嘛,所以陈县令摆摆谱,还真没什么问题。
然而今天这事儿有点儿大,闹不好大家都得跟着掉脑袋呢,这会儿谁特么还管贵贱?
就看这刘总旗,跟身进步,双手一抬,直接就把棋盘给掀了,这个陈知县拿手点指,气得直哆嗦,特么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这是没说话,直接掀棋盘算什么?老夫要有那个复盘的智商,还在这作知县?
然而刘总旗压根儿没管这茬,这种县令就是棋瘾犯了,欠教育,欠吓唬,所以他直接喊道:“陈知县,祸事了!那詹事府少詹事,杨戬杨尚荆,方才在东北被劫了道,据说有上千的流匪!”
这陈知县当即一哆嗦,别说伸出来的那根胳膊和手指头了,整个人都在颤抖:“上……上千流匪?!”
“那杨少詹事手下的兵丁去卫所说的,如今楚百户已经带着人去了!”这刘总旗直拍大腿,“陈知县也要赶快去啊!”
这话刚说完,陈知县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他可没心思问杨尚荆死了还是没死,人在他的地界上出了事儿,别管死还是没死,他都得担着点干系,可以这么说,这事儿一出,丢了脑袋上的官帽子都是小事,搞不好连脑袋都得一块儿丢了。
一旁的丫鬟、家丁吓得直哆嗦,一边喊着叫郎中,一边过去给陈知县掐人中。
这个师爷虽然废柴了一点儿,可好歹也是见过一点儿世面的,因此没有去管陈知县,开口问道:“刘总旗,不知这杨少詹事,如今是死是活?”
死活问题是个大问题,如果人死了,一切都完了,到时候自家老爷银子都送不出去,朝廷上想捏死他的人得排队;如果人没死,那还有的商量,钱送到位了,多少还能有点儿缓和的余地,整不好还能闹个提前致仕什么的,把官声给保住了。
“那备倭衙门的兵丁身上虽有血迹,却并不慌张,话里话外全是自得的意味,想必那杨尚荆是没什么大事的。”
刘总旗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敢把话说死了,不过饶是这样,这位师爷也松了口气,回转的余地有了,总归是好的。
于是他转过身去,趴在陈知县的耳边呼喊:“老爷快醒醒,事体虽有,却也大不到哪儿去,杨少詹事没甚么事情。”
陈知县本来以为自己是死定了,躺在地上醒过来都不爱睁眼,一听这话,松了口气,这算是把眼睛睁开了:“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快快快,伺候老爷我更衣……”
“更衣”俩字说到一半,陈知县仿佛开了窍一般,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拿件长衫来,老夫这就去!”
这时候还装什么逼,穿什么官服?当然是怎么显得匆忙怎么来啊,越是狼狈,越是显得心诚,表现的再昏聩一点儿,指不定就能捞一个不问罪只去职的下场,再想点儿没事儿,兴许去职都不用了,自己可以直接辞官致仕呢。
刘总旗这才点点头,心说这个县令虽然糊涂,但现在好歹还清醒点儿,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心里有个轻重缓急,要是再磨磨蹭蹭摆摆谱,估计上桌的时候凉的就不是黄花菜,而是他自己了。
出县衙大门的时候,陈县令看了看西边的夕阳,叹了口气,他想不起夕阳下的奔跑,但他想到了曾经苦读四书五经的青春。
而他再回来县衙的时候,就是挂印辞官的时候了。
第五四五章 搏一把(上)()
第五四五章 搏一把(上) 第1/1页
跟着刘总旗,陈知县很快来到了战场,远远就看见十个风格和普通明军卫所士卒迥异的兵丁站在那边,为首的那个总旗打扮的,正在和本地的百户交涉着什么。
无论从气场上看,还是从动作上看,本地的百户在这个低他整整一级的总旗面前,都是气势尽失。
这和那个总旗身上沾染的血迹多少带着点关系,毕竟刚刚经过激战的人,身上的杀气都要更外显一些,只不过陈知县好歹也是个举人,能看出来这里面的差距的本质其实不在这血迹上,而是在更深层的,他说不太清的方面上。
大概能留在这里的,最次都是杨尚荆那个少詹事的心腹有关?
陈知县琢磨着,提起提起长衫的下摆,就冲了过去,在杨尚荆的心腹面前有所表现,总要比没什么表示要强。
于是这个总旗就看着年过半百的陈知县呼哧带喘地冲了过来,脸上通红,额头见汗,口中喊着:“杨少詹事现在何处?下官来迟一步,还”
就算陈知县没穿官服,可是终究有气势摆在上面,这总旗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陈大令?末将这厢有礼了。”
陈知县这会儿也不敢摆什么文贵武贱的臭架子,更不敢动怒,只能陪这个笑脸,低声下气:“这位军爷有礼了,却不知杨少詹事如今可是安好?”
一路上,那位刘总旗都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埋伏杨尚荆的人手,少说也有六七百人,甚至还有可能上千,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个知县和聋子瞎子差不多,可不太好弄。
所以在赔笑脸的时候,陈知县悄默声地从袖子里递过去一块银子。
在他的印象里,这年头就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穷当兵的哪怕到了总旗的位置,油水也没有多少,自己这块银子少说也有三两多了,总归能探到对方一点儿口风。
然而杨尚荆手底下的兵,不说待遇比之寻常的卫所士卒翻了几番吧,最起码饷银是不克扣的。再加上这会儿,杨尚荆刚刚因为这个知县失察被截杀,手底下的人哪里还敢收银子?
所以这总旗不为所动,冷哼了一声,把个陈知县闹了个面红耳赤,然而这会儿,他还是只能赔笑。
这总旗跟在杨勤身边,也算是个机灵的,否则这事儿也不能落到他的头上,所以他脑子里转过几个想法,继续皮笑肉不笑:“嘿嘿,嘿嘿,可使不得啊,陈知县。”
这回干脆连大令这种称呼都没了,直接就叫知县,于是这位陈知县脸上的汗珠“刷”就下来了,他知道,在这个很大概率是杨尚荆心腹的总旗这里,自己是讨不到好处了。
由小观大,在杨尚荆那里,自己是个甚么情况,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然后,这个总旗的下一句话,让这位陈知县虎躯狂震,差点抖成了筛糠:“我家少詹事如今前去了县城外的馆驿,我也不晓得少詹事如今情势如何,只不过走的时候,身上沾了点儿血迹。”
恩,的确是沾了点儿血迹,当时有一个山贼冲昏了头,直奔杨尚荆来了,杨尚荆还没伸手,就被忠叔手起刀落直接剁了脑袋,大动脉里面喷出来的血水,的确有那么一点儿站在了杨尚荆的身上。
可是他这个表情,再加上这个态度,再加上可能有的潜在地位,陈知县当即就想多了,要不是身后的师爷扶了一把,只怕当场就能跌坐在地上。
杨尚荆活着,没问题,他能混个致仕;杨尚荆死了,没问题,他最多被罢官回乡。可是杨尚荆还活着,偏偏还受了伤
那他就没有活路了。
别的不说,杨尚荆现在就算不带伤想要搞他,都能把他搞个半死,带着伤搞他,谁还敢拦着?伤口一露出来,直接喷他一身血,只要不是王振这个级别的,都得被血迷了眼睛。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这总旗脸上带笑,看着这位陈知县,“少詹事那边还嫌人少了些,也不知晚上会不会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前去行刺,我等还要回去多加巡逻。”
摇摇头,这总旗就是一声长叹:“前些日子,杨少詹事可是被人行刺过了啊。”
也不和剩下这帮人打招呼,这总旗带着人,翻身上马,直接奔着杨尚荆投宿的驿站去了,耳听着马蹄声远去,这陈知县摇摇晃晃,终究是站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旁边那个百户的脸色也不好,现在能站着,纯粹是凭着一腔的血气,不像陈知县这般的文官,身体羸弱,可说心里怎么想着
杨尚荆现在总督浙江一省沿海十九个卫所的剿匪事宜,别的不说,都指挥使李信是要被调到十万大山里面和矿贼躲猫猫了,这个时候,谁还能护着他?
没可能嘛。
“陈大令,为今之计,还是让人收敛了这些暴民的尸首,免得生出瘟疫吧。”这百户转过身来,叹了口气,“你我二人,却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啊。”
坐在地上的陈知县抬头望天,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他背后的师爷还算尽职,示意跟过来的衙役清理尸首。
过了良久,这陈知县一张嘴,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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