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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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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如何猜测的,韩非就不得而知了,也懒得去想那许多,现如今的他,正准备着随时离开陈留。
袁隗一家都被杀了,那么,董卓的西凉大军也就快到了,还有那个吕布……还是那句话,这块儿的水,太浑了,不好淌啊,早走为妙!
朝阳初升,冀州军的军营中,cāo练声阵阵入耳,嘈杂的军营中,却有一处,显得格格不入,这里,太静了。
郑玄没有去洛阳,虽然袁绍等人没有明说什么,可郑玄又怎会看不出,联军根本就不可能放他前往洛阳。
也没有回高密,毕竟,才收的关门弟子。
郑玄就在冀州军营里,寻了这一处安静的角落,暂时住了下来。
并没有住在张邈腾出的太守府。
朝阳柔和的光线,透过挑开的帐门,将里面的空间渲染的通亮,须发花白的郑玄一身儒装,正襟危坐在一条书案之后,涌动的空气微微拂动他的衣角,恍若神仙中人。
左下首,崔琰;右下首,韩非。
今天,是韩非拜师后的第一课,郑玄的第一讲。
韩非好似又回到了前世上学的那阵光景,老师在前面讲,自己在下面仔细的听……不觉得,整个身子绷紧。
他,竟是又找回了学子的紧张。
韩非的紧张,郑玄看在眼里,心头,更是满意。致学大半生,郑玄自然是知道,只有尊重学问的人,才会紧张。
当下,微微一笑,道:“学远,你yù向为师学做人,你可知何为人?”
温和的声音,不动声sè间,将韩非的紧张拂去了许多,听得老师问起,韩非脑中闪过一句话,脱口就道:“一撇一捺为之人!”
“嗤~”对面坐着的崔琰,听了韩非这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要是识字的人都知道,人字是一撇一捺。
郑玄本也忍不住想笑,可是,这笑意刚刚升起,韩非的话不觉得又闪现脑中,再一品味,这简单的话,蕴涵的味道,却并不简单。郑玄脸sè一正,瞪了崔琰一眼,然后对韩非道:“学远,话不曾说完吧?”
韩非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来。话不曾说完?
韩非真想说一句“说完了”,可是,看到崔琰嗤笑的模样,如此一说,徒增笑料吧?
可是,没说完,又说什么?
顶着老师温和的怒光,还有师兄的好奇,韩非硬着头皮张了张嘴,“这个……老师,弟子觉得,这人字虽然只有两笔,一撇一捺,却不好写,从书法的角度讲,字的笔画越少,想写好越是不易;相应的,人际关系上,人之一撇一捺,恰似人与人之间,内涵丰富,哲理深邃,想做好更难……”
韩非随口编着,只要觉得有理的,就说了出来,末了,道:“……做人难,却要做一辈子的人,还请老师教弟子如何做人。”
崔琰脸上的嗤笑,渐渐地消失不见了,最初的不以为然,慢慢地转为满脸的凝重。韩非这边话音落下,崔琰便起身道:“小师弟言语发人深省,愚兄先前失态,还请莫怪。”
韩非连忙还礼。
“从‘人’字的表象看,为人者,当头顶天,双脚踏地;若将‘人’字拆分,一撇一捺,‘人’字的两笔一长一短,就是说每个人都有长有短,有优点有缺点,有优势有劣势……而学做人,就是扬长避短,采优点弥补缺点,集优势而屏弃劣势,而人无完人,学远,你说的对,做人难,却要做一辈子的人,为师也是在学做人啊!”郑玄感叹道。
蓦地,又看着韩非,道:“做人,顽童也是老师,圣人也是弟子,学远,为师教不了你如何做人。”
“老师,你……”韩非哪想到,自己胡乱的一番话,对郑玄触动竟是这般的大。
郑玄摆了摆手,阻止了韩非继续说下去,“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人诚不欺我矣!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此不就为做人乎?”
韩非、崔琰无不是一呆,随即躬身道:“弟子受教了。”
郑玄想了想,又道:“做人,为师已无可教你,若你想继续做学问,不妨到高密,为师必将倾囊相授。”
“多谢老师。”微微一顿,韩非又道:“只是,弟子听说徐、青二州黄巾余孽祸乱,老师若回高密故里,恐不得安生吧?若依弟子之意,不若搬至冀州,以冀州之民风安泰,无论是安享晚年,还是著书授学,皆乃良地也,不知老师意下如何?”
“这个……”郑玄顿是犹豫了起来。
郑玄的一生,并不如意,晚年,更是颠沛流离。因不愿受征召,他甚至是领着学生们隐居在不其城南山里,进行注经和讲学活动。由于黄巾起义,天下大乱,后来终至粮食断绝,无法维持下去了,只好与学生们痛哭一场,分手各奔前程了。
可以说,能有一安静之地,供他进行注经和讲学,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只是……
郑玄摇了摇头,叹道:“学远,为师谢过你的好意了,只是,这人老了,故土难离啊……再者,你之师兄益恩在孔北海手下做事,深受其恩,想他也不会离去的。”
“益恩?我师兄?”
。。。
第五十四章 我叫典韦(上)()
韩非总觉得,这个“益恩”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学远,你不知道老师有一子么?”崔琰在一旁道。
韩非只是觉得“益恩”这名字有点熟悉,但对于郑玄有没有儿子……呵呵,在这之前,他连郑玄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知晓郑玄的家人?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个确是不知,还请季珪师兄告之。”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崔琰指责了一句,见韩非面现惭愧,也不好深说下去,直接道:“老师有一子,名益,字益恩,年方即冠。”
“谢师兄告之。”韩非惭道。
为人弟子,口口声声说着敬仰人家,却连人家唯一的儿子都不知道,太有点那个啥了。
“益恩年前为孔北海举为孝廉,如今,在北海太守府任文书一职。你益恩师兄感孔北海知遇,即便是这次为师yù往京师,也是不曾跟来。前往冀州,只怕也是难以说动。为师今年已六十有四,也不知道再能活上几个年头,实不忍再受骨肉分离之苦,所以,学远,你的美意,为师只能说声心领了。”郑玄倒是没有说什么,韩非请他到冀州,虽然看得出,有别的心思在,但是,孝心也是有的。
他从来不认为他这个关门的弟子是个单纯的人。
虽老,眼却未花。
“原来是他!”郑玄话声刚落,韩非突地叫道。
他终于想起了个“益恩”是在哪里听过了。前世的他,因为喜欢三国,故尔对三国时期名将生平也是别有钟爱,曾看过一篇关于太史慈的野史文章,在那篇野史中,曾提到了一人,正是姓郑名益,字益恩的。
韩非还记得那篇野史,其中说袁绍之子袁谭率黄巾降兵攻北海,围孔融于都昌,情势万分紧急。郑益恩念孔融的知遇之恩,率家兵前去营救,结果反被围杀。当时,韩非还感慨这郑益恩乃是知恩之人,又怎会知道,他竟是郑玄之子。
若不是崔琰说了郑益恩的名姓,郑玄又言了孔融的举荐之恩,韩非还真就未必想起,在哪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学远听说过你益恩师兄?”郑玄奇道。
“并不曾。”韩非摇了摇头,同时,大脑告诉的运转了起来,思考着,怎么和郑玄说起这事。
既然是自己老师的儿子,还是独子,韩非自然不能冷眼旁观。
更不想老师晚来丧子。
饶是郑玄的好脾气,也不禁为韩非的话气得胡子直撅,不曾听过,你一惊一乍的,算是做什么?
“老师,弟子确是不曾听过师兄的名讳,但弟子算到过。”韩非斟酌着词句,小心的说道。
“算到过?”郑玄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神sè间颇有些不悦,道:“学远,你还懂得黄老之术?”
黄老之术,起源于战国时的哲学、政治思想流派。尊传说中的黄帝和老子为创始人,故名之。黄老之术始于战国盛于西汉,假托黄帝和老子的思想,实为道家和法家思想结合,并兼采yīn阳、儒、
墨等诸家观点而成。
黄老之术将道统放在政统之上。道家之学,以道、自然为思想的最终依据,又把人即个人生存的合理xìng上通于天,这无疑对世俗权威产生消解意味。在君主政治和社会规范之上存在一个价值更高的天道,而这个天道又是由知识阶层来把握,当然君王会不爽了。况且知识分子以天道为凭借,有道则现,无道则隐,游离**王权之外,确实是要被体制消灭的对象。很快君王就湮没了它的终极价值依据。天取代了道,而天很快又被天子放在了幕后。人们在不经意间放弃了追问其合理xìng来源的思想权力。
而取代黄老之术的,正是儒术。
故尔,黄老之术一直为儒家看之不起,在汉末的地位也不高,郑玄身为儒学的代表,自然也是深鄙之。
这年代,比较有名一点的,就是荆襄名士黄承彦,因钻研黄老之术,甚至脱离了荆州黄家。
“这个……”韩非自是看出了郑玄的不悦,似乎很是不喜欢他学什么黄老之术,知道解释并不能说明什么,当下,也不解释什么,硬着头皮,不答反说道:“弟子闲暇之余,曾为十八镇诸侯看过面相,而孔文举于北海,七年后当有一场大劫难,在其中,弟子无意中算到了一人。”
韩非知道,这个年代的人,都很是迷信,所谓的解释,不如直接说出来,而且还是越玄越好。
他就不信,郑玄会把独子的xìng命看作儿戏,一点的都不在乎。
“是你师兄吗?”郑玄脸上,却没有了方才的温和,只是冷笑道。
“不错!”韩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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