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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6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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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丑庸离开了,霍光坐在餐盘前面,拿起一块芋头咬了一口道:“看见了吧,是个人就有掌控欲!
你的掌控欲在钱庄,我的掌控欲在朝堂,师傅的掌控欲在于保证他比全世界的人都聪明,至于丑庸,她觉得能掌控我的身体就是莫大的欣慰。
听说当年她没能掌控得了师傅,你说,她是不是在我身上找回忆啊?”
张安世敲了一颗鸡蛋,慢慢的剥皮道:“我都活成他娘的二百五了,哪里搞得懂这么复杂的事情。
对了,你今天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吃饱了继续睡觉,昨晚睡了一晚上,我觉得跟没睡一样,依旧困倦的厉害。
正长身体呢,不敢缺觉。
你呢?”
张安世把鸡蛋塞嘴里吃掉,喝口粥道:“会上林苑,富贵城的城墙马上就要合拢了,该提前布置了。”
霍光笑道:“谋将来吧!”
张安世哑然失笑,瞅瞅霍光幼小的身体,再看看自己那双年轻的手道:“确实如此。”
云琅很久没有去陵卫大营看看了,带着老虎进去之后,就看见何愁有变态狂一样的披着一身重甲,站在雕塑中间,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站立了多久,火光亮起的时候,他还用手遮挡一下亮光,看样子在黑暗中沉默的时间不短了。
地上的枯骨,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军阵。
死人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活人,这个活人看起来也就像是一个死人。
至少,何愁有的模样跟鬼已经差不多了。
“先熟悉一下,左面第三个位置就是我的,你要记住了。”
何愁有从老虎身上的褡裢里取出一壶酒,喝了一口,就给云琅指了指他选定的位置。
“将军,副将,都尉,司马,行军长史?你给自己封的官职居然是行军长史?”
云琅对军阵极为熟悉,稍微判断一下站位,就知道何愁有的心思。
何愁有有些尴尬,摊摊手道:“我堂堂大汉君侯,就任一介行军长史还是可行的吧?”
云琅摇头道:“行军长史这个位置极为重要,统领大军中的粮秣物资分派,军马调动,制定行军路线,保障大军后勤,必要的时候还要冲锋陷阵,是一支军队中主将的最后援兵。
可以说非主将心腹不可就任此职位,而军中最是排外,你一介陌生人没有与他们同生死,共患难过,不可能就任这个职位的。”
云琅并没有把何愁有的荒唐行为当做一个笑话来看,反而站在军阵中与何愁有据理相争,好像,这里站立的泥塑都是活人,这座军阵是真的军阵一般。
何愁有有些失望,瞅着军阵低声道:“我只是想跟他们一起呼喝——大风……”
云琅抚摸着泥塑的铠甲,同样低声道:“这是一支远去的军团,他们带走了自己的荣光,只留下一堆堆的枯骨给我们,也留下了你我。”
“你想去看太宰吗?我发现了一道裂隙!”
云琅摇头道:“他过得太苦了,就不打扰他的睡眠了,裂隙在哪里?我们要封堵掉。”
何愁有讥讽的道:“你还真是始皇帝的好太宰,不用你动手,我推倒了沙漏,已经用沙子把裂隙封堵上了。”
云琅摇头道:“我不是始皇帝的太宰,而是太宰的弟子,我是一个没有祖先的人,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有资格当我祖先的人,当然要保证他死后可以睡得安稳。”
何愁有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云琅的解释。
指着泥塑军阵道:“该给他们上颜色了,土黄色的泥巴颜色很难看,将军背后跟胸前的丝绸结花,需要鲜艳一些。
就用朱砂,你觉得怎么样?”
云琅笑道:“是该威武一些才好,要不然会让后世人小觑我大秦悍卒!”
第九十五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九十五章梦里不知身是客
张安世还是没有舍得离开长安。
他觉得云氏钱庄应该还有机会进入长安,阳陵邑,新丰市这些地方的。
当关中赫赫有名子钱家韩氏一口气鲸吞了无盐氏所有资产之后,张安世就立刻回到了上林苑。
霍光说的不错,皇帝又找了一个可以替他敛财的人。
不知不觉在长安停留了半月有余,初秋的第一场寒霜铺满大地的时候,马车碾过寒霜,只留下四道淡淡的车辙印痕。
远山依旧是苍翠的,只有松柏上多了一层白霜,于是,骊山就斑白了头。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曹襄吟诵完毕之后就对坐在亭子里喝酒的云琅道:“多好的句子,为什么我在太学当众吟诵之后却无人喝彩?”
云琅举起一杯酒遥敬一下还没有出生的师兄杜牧,就随口道:“七个字一句,音律不好调音,字意显得苍白无力,不如长赋来的深刻,太学博士们自然不买账。”
曹襄笑道:“都是一群无知之辈,只有看到这满山红叶之人才能品味到这些句子的好处。”
云琅裹紧了裘衣指指地上的白霜道:“这时候,太学的博士们一个个冻得跟乌龟一样,除过你我兄弟,还有谁有兴致大清早的来到山上发神经?”
曹襄笑道:“怎么就没有人,你看,那不是来了吗?”
云琅随着曹襄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披着蓑衣骑着驴子的人从山间小路上缓缓地过来。
只看看那人快要拖在地上的大长腿,云琅就笑了。
“这个人只要听说有不要钱的酒喝,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能走他七八个来回。”
空山寂静,云琅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传出很远,骑驴子的人远远就喊道:“尽管笑话吧,只要有酒,你们羞辱某家的事情,某家就会忘记!”
东方朔不耐驴子走的缓慢,双腿在地上一支,驴子就从他的胯下走脱了,紧走两步进了亭子,搓着手道:“快来一杯热酒暖暖身子。”
云琅看看东方朔高大而瘦峭的身子笑道:“有没有吃早饭?”
东方朔笑道:“昨夜落霜,一口气喝酒观赏落霜到了天明,老婆准备的东西昨夜就吃光了,清晨又不忍心让她起来再做,干脆忍着饿来你这里吃。”
“那就先喝点热茶,吃些点心,大清早喝酒的人都不算是正常人。”
东方朔奇怪的看着云琅道:“我什么时候正常过?倒酒,倒酒,有酒不吃饭也可。”
见云琅不爽利,东方朔自己拿过温热的酒壶,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酒气上涌,原本冻得靑虚虚的脸庞逐渐有了一丝血色。
曹襄走进亭子,将酒壶重新放在红泥炉子上加温,见东方朔有些颓废,就拍拍他的肩膀道:“又失败了?”
东方朔苦笑道:“这几年某家一心农桑,自以为有些心得,向陛下上了《陈农战强国之计》,结果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去丞相府问李蔡……被训斥了一顿。”
曹襄跟着苦笑道:“李蔡只想平安的当几年宰相,再准备找一个不大不小,可以被陛下罢相又不会夺爵的过错落得一个平安无事。
你去找他,催促陛下勤政,岂不是与他作对?
他如何能给你好脸色看?”
东方朔笑道:“自取其辱而已,不说了,喝酒,喝酒,我昨也趁着酒兴又写了一篇《非有先生论》,这东西就不给陛下看了,请云侯拿去印书。”
东方朔说着话就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了云琅,云琅看了一遍递给曹襄道:“比给陛下看也罢,看了也没好结果,说不定只会让陛下更加恼怒。”
曹襄匆匆看了一遍道:“一篇华文,只是这句——“俯而深惟,仰而泣下交颐”不像是陛下所为。
陛下听人进谏,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哪怕是谏言深得陛下的意,他也只会让百官实施,至于涕泪交流这样的盛况,在陛下身上不可能发生。”
东方朔笑道:‘我知道啊,所以才不给陛下看,才遭受了羞辱,如果再不通过别的法子宣泄一下,我可能会疯。”
云琅笑道:“看看我,你心里就会舒坦一些了。”
东方朔道:“看了你,我更加的不舒服,你做的事情,一直在前进,无非就是慢一点罢了,而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曹襄皱眉道:“最近几次宴讲,陛下还亲自点了你的名字啊。”
东方朔苦笑一声,又喝了一碗酒丢下酒碗道:“陛下喜欢听我讲古,不喜欢听我说事。”
见东方朔心中郁闷,云琅,曹襄也就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陪着东方朔喝酒。
喝的正热烈的时候,山路上有铃铛声传来,东方朔指着白雾中模糊的身影笑道:“又有一个倒霉蛋来了。”
“老夫治下百姓衣食丰足,又蒙财主赐下无数钱财,各个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发家致富,虽寒冷的日子也忙碌不休,老夫这个县令做的有滋有味,如何会算得上倒霉蛋?”
转瞬间,骑着驴子的富贵县县令应雪林就来到了亭子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将驴子交给了云氏仆役,走进亭子拱手道:“先喝酒,后说话,免得一会主人家嫌我讨厌,不给酒喝了。”
热酒流水般的灌进肚子,刚刚加进战团的应雪林掀掉兜帽,露出白头,意兴飞扬。
太阳出来的时候,地上的寒霜很快就消失了,朱红色的亭台栏杆上出现了大颗大颗的水珠,原本在白雾中隐约出现的枫叶,被晨雾洗刷过后,在阳光下色彩斑斓,如同火焰一般。
“霜叶红于二月花,这句子那里不对了?”
“只要人不对,放屁太臭都能成为杀你的理由!”
云琅皱眉道:“又有谁倒霉了?”
“无盐氏全族四百八十七口流放东海海岛,哦,就是太祖高皇帝年间有五百义士自戕身亡的那个田横岛。”
曹襄不满的道:“当年田横在来洛阳的途中自杀,他的五百部下被困荒岛,宁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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