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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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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给万历看的,是给贵妃娘娘瞧的。
当然,信中也少不了说陛下要是认为奴婢做的不对,或者没有权力这样做,奴婢就把自个绑了亲自到陛下面前请罪。
陛下真要这样做了,良臣第一个就开溜。
看着几箱金银上了车,良臣心里其实挺心疼的。这几箱金银加起来至少五千两,就这么送给万历,他不心疼才怪。
可心疼归心疼,万历的背书比这五千两重要的多。
未经官府一下处决六十多号人,没有执法权的魏太监要是没有皇帝的背书,这桩大案肯定会闹上三法司。
有万历的背书就没那么多麻烦了,高淮率兵偕越入京可比这事要吓人。
女人那里接受了良臣的安排,周安派了几个兵丁送她们去州里。四个死去的给埋到了后山,一切忙完后,已经中午了。
观里现成的厨房,随便弄了些吃的,良臣坐下来数那叠地契,越数越心惊。地契显示,三元观拥有的土地不但是三弯这一块,还包括其它地方的,甚至邻县也有,总数加起来有三四千亩,大多都是上等的好田。
如何处置这些地,良臣有些迟疑,最后,他咬牙命人将这些地契送到了盐山县,没敢吞了。
原因是,他不可能留在盐山县,所以就没有办法经营这些土地收租。接管土地手续可烦着,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好的,光是和官府还有佃农那边打交道,完完全全顺下来,至少得半年时间。前提还得是官府那头百分百配合,没人眼红。这显然不可能。
将地分给佃农,更不现实,良臣可没觉悟现在搞打土豪分田地的事。那样,跟找死没区别。看着只是几千亩地的事,但真要干了,却是和天下的士绅为敌。智者所不为。
分给正定兵也没操作性,所以,把这笔横财让给地方官府是唯一,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不单单是忍痛让利,也是个信号,他魏公公给盐山县地方的信号。
他相信,只要盐山县不是太蠢,应当明白他魏公公此举透露出来的意思。
地方和谐了,皇帝也和谐了,这事,他魏公公自不怕传出去。
要是盐山县这边可人,他魏公公也不介意当除暴安良的典范。
人杀了,钱挣了,后事也办了,可来的目的却没有办成。
第一个意识到案子没完的宋捕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公公,那谭千牛?”
良臣问过赵明,对方现在也不知谭千牛到底去哪了。
“跑得了和尚跑了不庙,回去!”良臣哼了一声。
宋捕头一愣:“回去做什么?”
“抓他爹娘,抓他妻儿,咱家倒要看看他露不露面。”良臣目露凶光。
“啊?”宋捕头吓了一跳,失声道,“公公,大明律,谭牛千非大逆,祸不及妻儿啊。”
“你是与咱家说大明律么?”良臣看了眼宋捕头,眼神有些阴冷。
“不敢,不敢。”宋捕头惶恐不安。
“不敢便好。”良臣略一抬手,“你马上去抓!”
“这…”
宋捕头头皮发麻,哪敢就这么去抓谭千牛的父母妻儿,为难道,“公公,是不是得县里发文,给了捕条才好抓人,要不然…”
“要捕条?”良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小田取笔墨来,“咱家给你写一个就是。”
第四百八十五章 咱家这账怎么算()
颜良有点坐不住了,他没想到魏家老二跑沧州去一趟,竟把人道观给灭门了。
六十多条人命啊,他魏老二怎就下得了手的!
宋捕头说这事的时候,颜良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幸好这事不是发生在他肃宁境内,要不然他这知县指不定还能做几天呢。
“县尊,魏公公让小的回来拿那谭千牛的父母妻儿,说要逼其现身。”
宋捕头觉着那魏老二虽然给自己写了条子,可那是太监的条子,不是县里正儿八经的捕条,手续上当不得真,故而拿不拿人还得县尊掌个舵。
他这也是老成持重,县里说抓,他二话不说就拿人。县里要说不抓,魏家老二那边也怪不到他头上。
“这…”
颜良也是为难,魏老二怎的还搞起株连家属的事了,拿不定主意,遂问王主薄的意思。
王主薄想了想,道:“按律法,是不关谭千牛家人事的,不过如今他潜逃在外,要说这家里一点音信不知也说不过去。依下官看,不妨拿来关上几天看看动静再说。”
“也好。”
不知是魏老二在沧州灭门的事把颜良吓着了,还是觉得那谭千牛的家人或许真知道谭千牛的下落,颜良竟是同意了,让师爷去给宋捕头开个捕条,即刻拿人。
师爷去批条的时候,宋捕头这又给汇报了件事,他道:“魏公公还要小的转告县尊一声,说县里必须开展一次严打。”
“什么严打?”颜良一愣。
“就是…”
宋捕头将那魏老二的意思和知县说了,大意就是魏太监说肃宁县的治安很不好,以致无赖泼皮横行,无故伤人,逼死人命,县里必须下大力气整肃。
颜良听后端的是气闷,那魏老二不过是个太监,既非布政按察,又非法司,怎的就对县里横加干涉。
若照他所言,他这知县要么就是贪脏枉法之徒,要么就是无能之辈,否则县中治安焉就败坏了。
顺着这条再进一步,他颜良还要不要当这个县尊了,还要不要再上进了?
事关前程,气闷之下,自是不肯搞什么严打。
王主薄知道县尊的心思,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对颜良说那魏老二也没说严打的具体要求,就让刑房到市面上随便弄些泼皮做做样子就是。
宋捕头也说这办法好,县里三教九流的都在他手中讨饭吃,叫他们出些人凑数走个形式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颜良寻思一会,觉得可以,这样既能应付了魏老二,又不小题大做,搞的县里鸡犬不宁,坏了他知县的名声。
当场便拍了板,让王主薄负责这件事,总要做的让那魏老二满意才行。
想着那魏老二明天就回县里,颜良又让王主薄安排一下,下午再去看望一下受伤的魏老大。
不管魏老二如何看待县里,他这县尊总要把面子上的事做全了。
至少,得让对方挑不出理来。
不过,想想也真是吓人,那魏老二哪来的胆子敢做出几十条人命的事。却不知沧州那边什么个情况。
但愿,莫要连累本县才好。
………。
宋捕头打县衙出来,家也没顾得上回,就带着一干捕役奔乡下去了。
他也是被魏家老二的手段吓到了,几十条人命说杀就杀,全然不惧,想来这魏老二在宫里真有依仗,要不然哪敢这么做事。
谭千牛的家不在县里,而在县境西头的草垛镇。
其父母都在,谭家在草垛镇不算什么殷实人家,家境一般。那上吊自杀的许寡妇就是他家的大媳妇,且还是个童养媳。
家境一般,这童养媳的命运就可想而知,许寡妇这一生也是可怜。打小带着比她小几岁的丈夫,成亲后才两年丈夫就得病走了,也没个孩子,最后叫小叔子给欺负了还弄到县里卖,那真正是活得倍受屈辱。
受老思想影响,谭千牛的父母总觉得大儿子不在了,这媳妇虽是打小养大的,可毕竟是个女人,尝过事的又还年轻,不可能再养住,迟早会跟别人跑,所以对许寡妇很是不好,打骂是家常便饭。
就这,许寡妇都受了,她打小就被卖给谭家,根本没有娘家人给她做主,可谓逆来顺受。丈夫死后,她也是如塌了天,可死人已逝,活人依旧要活。
她一个寡妇,无处可去,离了谭家都不知在哪吃下顿饭,只能继续留在谭家做牛做马,伺候那个接连生了两个儿子的弟媳。
她倒是一心想着寻个合适机会跟公婆说说,能过继个侄儿给她丈夫留香火,哪曾想,这话还没提呢,自家那不学好的小叔子却趁着家里没人把她这嫂嫂给玷污了。
许寡妇的性格注定她不敢声张,只能和泪往肚中吞。
谭千牛也是知道这嫂嫂性子软弱,才敢做此禽兽之事。
有一回,就有二回,一年多的时间内,谭千牛屡屡摸进嫂子的房。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终是叫老两口知道了。
然而,老两口倒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儿子,不仅没有训斥小儿子,反替小儿子瞒着二媳妇呢。
又过没多久,许寡妇发现自己月事没来,起先不以为是怀上了,过了一阵呕心反胃了,才晓得事情坏了。
当真是又羞又悲又愤,不知怎么是好,只得告诉了小叔子。
谭千牛一吓也吓坏了,没了主意,只得偷便将事情告诉了爹娘。
老两口这一回却是动作快的很,老头去邻县买的打胎药回来,然后夫妇二人亲自给大媳妇喂下肚的。
原因是家丑不能外扬,小叔子把个守寡的嫂嫂肚子弄大,这事传出去肯定要被人指脊梁骨骂的。
许寡妇能如何,羞愤之下亦只能独自落泪而矣。
原以为小叔子会到此为止,不再折磨她。哪知噩梦转瞬即来,刚做完小月子,猪油蒙了心的小叔子又按住了她,事后哄她说上县里给家里买些东西。
许寡妇不敢不从,到了县里后却是再也不能回去了。
老两口知道小儿子把大媳妇弄进城卖的事,却什么都没说,反而觉得也不错。因为,大媳妇做那事能给家里弄钱。他们只是对小儿子提了个要求,就是大媳妇在县里不能用他谭家的姓。
丢人。
接连几年,许寡妇都在县里没回家。
肃宁县能有多大,这种事很快谭家的邻居们都知道了。不过没人敢当着谭家人面说这事,只能在背后议论纷纷。
刚开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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