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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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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陪着二位“兄长”连饮了几爵。
班超与权黍一闻言,便放开肚皮,不一会便酒足饭饱。毡房外,小姑、小奴也早就被牧民们喂饱了,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班超又道,“绿洲上蒲类牧民有多少人?”
麦香道,“蒲类国民在伊吾庐有两千多,都住在犄角旮旯,每年几垧薄地收成,七成交镇守使府,牛羊需上交九成,春天时只能靠打猎或野菜充饥。今年冬,闻汉军欲征白山,匈奴人从山北来,扎营在城北。伊吾牧民,妇女十二三至四五十,均需轮流至军营侍寝。年少貌美者,需日御数十人,几个月来,已有十数人被糟蹋至死……”
班超闻言,遥望着窗外二三里外的伊吾庐城,杀心顿起。沉吟一会,他回过神来,对妇人点点头,又问道,“为何不见汝男人?”
麦香瞬间面露焦虑之色道,“也实在没法了,歙渠进山了。小妹年仅十四岁,让匈奴人害惨了,歙渠想去打鹿,取鹿茸……”
“歙渠?进山?汝男人亦是匈奴人耶?”班超问道。
麦香摇了摇头,理了一下发丝,道,“不是的兄长,吾是蒲类国人,男人名歙渠,非匈奴沮渠部也。吾祖上向在疏榆谷居住,那里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每到夏秋,牛羊成群,麦浪飘香。后匈奴人来了,国人四散,家园为匈奴人所占。到吾父王时,因怀念故土和过去时光,便为吾取各麦香……”
权黍一道,“此时大雪封山,丛林野兽众多,歙渠孤身进山不是很危险吗?再说,到春夏之交时节,雏鹿之鹿茸才会生长,六至八月才能取茸。冬季进山,即便猎到亦是老鹿,其角坚硬,全无用途……”
麦香又籁籁地滚落下泪珠,“小妹受尽摧残,血崩淋漓不止,才通知吾去拉人。为救小妹,歙渠顾不得命了……”
权黍一站起身正欲走到毡房外,忽见窗外围栏西边的榆树林内,出几只白色的脑袋一认便不见了。这不是犬,全身洁白,仅有鼻尖一团乌黑,分明是几只雪狼,于是惊叫道,“小心,林中有狼……”
班超与权黍一都走出毡房外,只见牧民们都在忙碌着,似乎也没有惊讶之色。而小姑与小奴二犬,牧民家的三只猎犬,都静静地坐着,一丝示警的味道都没有。
麦香也跟着走到毡房外,疲惫的脸上却露出欣慰、喜悦的笑容,“兄长,这群狼是来走亲戚的,不会害人。很多年了,它们隔一段就会来看望吾一家。”
班超和权黍一闻言,都惊讶地看着她。
果然,那几只可爱的小脑袋又在林边露出,还悠然地晃悠了一会,见围栏内有生人和几条猎犬,便又不情愿地隐进林内。两个年轻的女牧民则欢快地冲进林子,不一会拖回两只肥硕的岩羊来。
班超大感骇然,原来这群狼果真是来走亲戚的,还带着礼物!
忽然,架子房内传出些微动静,女人阻止不及,一个女牧民跑进木架子房内,不一会又伸出头小声叫道,“主母,哑巴口渴,要喝马奶……”
麦香只好向班超和权黍一道一声“兄长请稍待!”正说着,一个女牧民已经从大毡房内舀了一瓢热马奶端出来。麦香接过手中,便弯腰端进木架子房内。
班超至木架子房门前蹲下身子,一股久病榻前那种难闻的气味儿扑鼻而来。只见里面地方很紧窄,靠墙堆着无数杂物,中间生着一个火盆,地面榻上一个身高体长、头上用布缠着伤口、正昏睡中的男子,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皮毡被,正张开干裂的嘴唇,嘴巴发出“巴……巴……”的声响。
一个年轻的女牧民也跟着躬身走了进去。
第四十二章 那是座山()
麦香先将瓢放到女牧民手中,然后坐到榻上,与另一位女牧民一起,费力地将男子大脑袋搬起放到自己腿上,这才又接过瓢喂马奶。
三个身材挺拔的胡女在榻上男子面前,便显得纤细了些。昏迷的男子体形硕大,身长足有丈三。虽然仍在昏迷中,眼睛牢牢闭着,可当瓢碰到嘴唇时,他就象未睁开眼睛的婴儿一般,却主动张开大嘴巴,咕噜咕噜地喝着热马奶。
班超忍不住笑了,麦香与两名女牧民相视一眼,也咯咯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喝完了,男子还意犹未尽地巴拉巴拉嘴唇。麦香与女牧民将男子放下躺好,又拉过羊皮毡被将其小心地盖上,还掖好被角。最后,又往盆中加了几块炭,这才与女牧民一起走出木架子房。走在最后的女牧民则又小心地将木架子房门前的木板盖好,还在门前堆上一些杂物。
看着她们母爱爆发,倾心照顾着这个昏迷男子,班超已经大约知道了大汉的身份。
看着班超和权黍一问询的目光,麦香道,“妾本不想让兄长知道,此人其实是交河城汉军屯田卒后人。汉军欲征白山,此人便来到伊吾,因在沙漠上斩杀了两个匈奴士卒,被匈奴人打晕后吊在山林内欲喂狼,恰好被歙渠带人打猎时发现救回。现已昏睡半月,未曾醒过……”
班超闻言肃然起敬,扭头看了一眼马架子屋,顶上和四周堆着干草,顶上有红泥,既不漏风,里面又生着火盆保暖,心里这才坦然了些。他又担忧地问道,“汝救汉军后人,就不怕匈奴人找到祸及汝全村么?”
麦香遥望着仿佛飘在天上的洁白的白山,咬牙点点头道,“吾不怕,吾与吾男人早想明白了,不过一死罢了。普天之下,也只有汉军敢杀匈奴人。吾是蒲类人后代,焉能见死不救?大汉有了一个好皇帝,汉军快来了,蒲类人又有了盼头,吾何惧之有……”
班超又看了一眼恭恭敬敬侍候在一旁的几位男女牧民,他们都坚定地点点头。但他还是担心,“匿于此处不妥,容易被镇守使发现,这样太危险了?”
麦香低首小声道,“唉,因女仆告密,早为镇守使发现。只是吾以死相逼,彼这才默许了,未再声张……”
面对这个被镇守使霸占的胡女,班超已经坚信,这是一群他可能利用的力量。他们冒险掩埋汉军斥侯尸体,主动营救汉军屯田卒的后人,也让班超对这夫妻二人、对蒲类国民,更增添了一份崇敬。
但同时,班超又为他们的安全深深地担忧。镇守使贪恋女色,可张望及其手下斥侯,嗅觉如狗一般灵敏,如何逃脱得了他们的眼睛?
此时,牧民们已经送走雪狼,返回围栏内。冬天天黑得早,謩色已经笼罩丛林和大地,班超和权黍一告别麦香和众牧民,匆匆忙忙离开这个小村落。
望着雾霭中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麦香想起他坚定的目光,仿佛是要告诉她什么。又想起了他说的话,“再苦也要活下去,相信吾,日会落山亦会升起!”
“兄长……”麦香泪水溢满双眼。
其实,早在驼队刚来那天,她就隐隐感觉到这个汉人男子和他的驼队不同寻常。歙渠带着手下人为汉军斥侯收敛尸首,差点被匈奴士卒抓住,是一群神秘人截杀了四名匈奴士卒,救了牧民们一命。当天夜里,歙渠就告诉他,救牧民的人很可能是那个汉人班太公!
此刻,她又想起了歙渠的话,“相信吾,他们定是汉军斥侯。大汉要北征了,吾蒲类人出头之日不远了!”
麦香用双手捂住嘴,强烈的失落感,令她忍不住啜泣起来。
人世间男人千千万,有一种男人,永远是一座山。他们是力量的化身,从不会被困难或逆境打倒,始终富于进取、一往无前,总能给处在绝望中的柔弱的女人以依靠感、踏实感!
此刻,她遥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这个男人就象可亲可敬的兄长,那伟岸的身躯就象高居云天之上的皑皑高山,让她在绝望中仿佛有了力量、有了依靠。她坚信这个“兄长”一定还会出现,一定会率领汉军赶走匈奴人,一定能救她一家和无数蒲类人出苦海……
班超未敢回头,他知道自己的话,一定会燃起这个苦难女人活下去的希望。他知道麦香一定在遥望着他,那深潭一般的眼神,那温柔如天籁之音的言语,那颗倍受**却无比坚强的心,让他害怕多看一眼便会心痛。
男人爱护女人天经地意,但并非所有的女人都值得男人睠顾。
人世间女人万万千,总有一种女人,她们好比是高悬在天上的一轮明月,圣洁得让人仰视,纤柔得惹人怜爱,总能激起男儿保护她的yuwang。这个麦香就是这样的女人,她为北匈奴千骑长霸占、欺凌着,却似伊吾绿洲一朵顽强不息的榆树花儿,从未磨灭生存下去的希望!
返回驼队后,蒙榆、周令已经置办好了三套猎户装束。班驺不悦地禀报,“胡焰、肖初月自午后即离开客栈,至今未归。”权黍一闻言大惊,赶紧看着班超,可班超却神色自若。班驺又道,“此沙匪行踪鬼鬼祟祟,看着吾便想揍。尕叔,吾等身在敌后,不得不防……”
周令在一边听不下去了,不软不硬地来了一句,“啧,莫将牛皮吹破,真要打,汝未必是沙匪对手!”
“又不是汝一伙,汝找揍!”班驺怒发冲冠,纵身而起撸袖子就想动手。被兄长班秉一瞪眼,便只好强行忍下了这口气。
班超打了一个很响的呃,嘴里说道,“周令言之有理,吾偏就喜欢无法无天之沙匪。或许一会儿,陈灰便能让汝众人刮目相看!”班驺闻言,气得将脸扭向一边,胡焰、肖初月不在,只能又恨恨地瞪了一眼蒙榆与周令。
众人刚吃过夜食,匈奴什长带着人又将客栈包围了起来。原来,他们又在搜查大汉奸细。这一次,那个汉人张望没有来。权黍一等人对这里的门道门清得很,少不得花费了些铜钱,才打发了这些瘟神。
但另一支刚到伊吾的于阗国驼队,因符传所载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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