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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1331-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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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不能不硬着头皮劝解:“单于,这韩文虽不是王昭君,可也很美。”
  呼韩邪尚未搭言,毛延寿却又开腔了:“很美,不错!”他说:“可惜比起王昭君来,一个天,一个地。”说着,将手先往上,后往下一指。
  这一下无异火上浇油,呼韩邪蓦地里拍案而起,“气死我也!”他捶着胸吼:“好小子石显,非找他不可。”
  呼韩邪与胡里图走了,石敢当却还未到。田岳已鲁莽了一回,不敢再造次行事,唯有耐心守候石敢当。
  这一守直守到正午,方见石敢当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见面就说:“坏了!坏了!毛延寿又闯了一场大祸。不知道他在呼韩邪面前说了些什么,呼韩邪赶到相府,大闹一场。如今不能再惹是非了!”
  田岳愕然:“莫非就此罢手?”他问。
  “暂时按兵不动,不过仍旧要监视着,等相爷到掖庭查问明白了再说。”
  “掖庭一定有奸细!这是私通外国的罪名,要通了天,”石显冷冷地说:“只怕你这个掖庭令也不必干了!”
  “相爷,”史衡之平静地回答:“掖庭没有奸细。”
  石显有点光火了,厉声喝道:“还说没奸细?有名有姓,还知道是王昭君的结义姊妹,这不明明是奸细泄漏的吗?”
  “是!有奸细泄漏,可是绝非我这里的人。”
  看史衡之如此沉着,是有把握的样子,石显的脸色缓和了,“那么,你说,奸细是谁呢?”他问。
  “这,我可不知道,韩文冒充宁胡长公主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傅婆婆,在掖庭三十年了,人很靠得住。”
  “还有一个呢?”
  “诺,”史衡之指着鼻子说:“就是我!”
  “你当然不会。这姓傅的老婆子,你把她叫来,我问一问她。”
  “是!”
  等传来傅婆婆,石显问道:“你知道不知道,韩文现在是什么身份?”
  “知道。”傅婆婆答说:“是‘赛昭君’。”
  “这话你没有跟旁人说过?”
  “那是什么事!怎么能瞎说?如果我跟别人说了,叫我嘴上长个疔!”
  一语未毕,史衡之喝道:“住口!你怎么胡乱赌咒?”
  石显倒不介意,只困惑地自语:“这可真怪了!这个私通外国的奸细是谁呢?又有哪个奸细,能够认识后宫的佳丽,还知道她们姓名呢?”
  “回相爷的话,有!”傅婆婆很快地接口。
  石显与史衡之无不惊讶。“是谁?”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要说认识后宫美人,说得出名儿,又会做私通外国的奸细,那没有别人,一定是一肚子坏水的毛延寿!”
  “啊,啊,言之有理!”石显想了一下,又说:“不对!韩文的事,是这几天才有的。毛延寿已经逃跑了,他怎么会知道是赛昭君?”
  “相爷啊相爷!”傅婆婆有些得意忘形,指手画脚地说:“你老人家哪知道毛延寿的鬼!不许他到上林苑去偷看吗?”
  “对!对!”石显向史衡之说:“替我赏傅婆婆两匹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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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呼韩邪大闹中书府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昭君耳中,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个风波如果闹大了,一定瞒不过太后,亦一定会传召诘责。那时何辞以对?
  因此,昭君嘱咐秀春,务必设法跟周祥取得联络,请皇帝驾临,以便面奏其事。其实皇帝亦已有所听闻,心里对石显非常不满,也觉得事情很麻烦。不过为了宽昭君的心,表面上不动声色,用坚定的语气向她保证,石显一定会有妥善的办法。
  而石显之对皇帝,亦犹如皇帝之对昭君,心里着急,脸上泰然。他承认有这回事,不过不足为忧,自有应付之道。
  “你怎么应付?”
  “一口咬定,呼韩邪在上林苑所见的丽人,确是宁胡长公主王昭君。凭什么说不是?他拿不出证据来的。”
  听得这话,皇帝比较放心了。“不过”,皇帝说:“话虽如此,他既有不满之意,谅必还要来纠缠。”
  “臣自有安抚之法。”
  “此事有关朝廷体面,更不可让风波闹大了,免得皇太后生气,你不妨跟匡衡、冯野王他们商量一下,集思广益,善为处置。”
  “是!”
  石显遵照皇帝的意思,约请匡、冯二人到府议事。另外还约了一个史衡之,别有话说。
  等宾客到齐,做主人的先谈了事实的经过,转达了皇帝的旨意,又说了他自己的意见,方始请教宾客,有何指教。
  “事已如此,只好如石公所说的,硬不承认。”匡衡笑说:“只要没有把柄,呼韩邪亦就只好委屈了。”
  “冯公呢?”
  “此事关系我大汉朝的威信,若说欺骗了呼韩邪,四夷番邦,会生异心,所关不细。”
  “是!我与冯公的想法,正复相同。因此,我要请诸公切切关照部属,眼前住在上林苑的是宁胡长公主王昭君!如果有人说,那不是王昭君,而为他人冒充,就是瞎造谣言。”石显郑重其事地说:“请诸公严厉纠正。”
  “这当然。不过,”冯野王说:“但愿是名实相符的王昭君。”
  石显心中一动,他要跟史衡之谈的,正是这件事,此刻冯野王与自己所见正同,似乎不妨跟他深一层地谈。只是冯婕妤夹在中间,而且皇帝对冯野王的印象也不好。想想还是算了!
  送走匡、冯,留下史衡之。石显装作闲谈似地,从容说道:“现在跟呼韩邪的纠纷,好比打官司,被告明知理屈,但以原告举不出证据,不妨硬赖。就怕原告官司输了,心终不服,到头来还是拉破脸。”
  “是!”史衡之说:“平心而论,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一点,应该把王昭君嫁给他。”
  “大家都是这样的看法,无奈皇上不肯放手。我想,必须釜底抽薪,才能挽回。”
  “相爷。”史衡之想了一下问:“何谓釜底抽薪?”
  “无非王昭君自愿和番。”
  史衡之细细咀嚼他这句话,认为很有道理,“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没有什么意思。”他说:“果然王昭君作此表示,我想,皇上也许就肯放她了。”
  “正是这话。”石显拍着他的肩说:“衡之,这要拜托你了。
  你深宫内院,出入无阻,便得请你把这番意思透露给昭君。“
  “遵命。”
  “不过要小心。”
  “相爷是怕昭君会把我们劝她的话,奏知皇上,惹起麻烦?”史衡之自问自答地说:“不会!昭君深明大义,知道事情的轻重,在皇上面前说话很有分寸的。”
  “好!此事办成,加官晋爵,在我身上。”
  由于石显作此承诺,史衡之大为兴奋。细细筹划了一番,第二天上午到昭君宫里求见。
  这是昭君被封为长公主以后,第一次得见史衡之。究竟在掖庭相处多日,颇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之感。接见赐坐,殷殷垂询。周旋了好一会儿,方始问起来意。
  “是有几句话陈告长公主。”史衡之一面说,一面看着秀春。
  这是要求秀春回避,昭君会意。随即以饲鹏鹉为借口,将秀春遣开,好容史衡之开口。
  “长公主,呼韩邪大闹石中书家,不知有所闻否?”
  “是啊,我也听说了。”昭君很关切地:“何致于闹得破脸?”
  “说起来是我们的理屈。如今文武百官都很为难,呼韩邪得理不让人,大有决裂之意。果真到了这一步,百姓恐怕又要遭刀兵之灾了!”
  “既然如此,应该奏闻皇上。”
  “谁敢?”史衡之以手作势,砍一砍后颈:“冯大鸿胪、匡少府,小差点丢掉脑袋?”
  “然则,列位就坐视不管了?”
  “正以不能坐视,所以进宫来见长公主。”史衡之的脸色凝重:“我是受了大家的嘱托,来求长公主作主。”
  “我作主?”昭君茫然反问:“军国大计,我又何能为力?”
  “不然!”史衡之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化干戈为玉帛,全在长公主一念之间。长公主,解铃还须系铃人!”
  “啊!”昭君恍然大悟,沉思久久,方以抑郁而坚毅的声音答说:“拜烦转告列公,就说昭君以身许国,此志不渝。”
  有此表示,史衡之自感欣慰,辞出宫随即转报石显,于是,石显下了帖子,专请胡里图小酌。便衣相会,家伎侑酒,始终不谈正事,倒让胡里图忍不住了。
  “石公宠召,定有要紧话吩咐。”他说:“酒够了,有话请说。”
  “唉!”石显未语先叹气:“我心里很难过,我替单于尽心尽力,最后落了个灰头土脸,那是为什么,为什么?”
  这自是应该感到歉疚的一件事。胡里图一半道歉,一半解释地说:“石公,那天,单于在府上是太鲁莽了。单于的性子得直,最怕人欺骗他— ”
  “呃,呃,老弟!”石显神色凛然地打断:“你怎么也说这话?谁骗了单于?你去打听,住在上林苑,不是宁胡长公主是谁?”
  “不是说了吗?是韩文。”
  “哎呀!还要韩文!那可真是天晓得了!”石显仿佛遇见不可理喻的人,而又非说理不可似地着急。停了一下,又突然问道:“老弟,我倒要请问,是谁在单于面前挑拨是非?”
  胡里图笑笑说:“石公,没有人。”
  “不对!一定有人。我跟你说了吧,我问过掖庭令,后宫确有个韩文,是王昭君的结义姊妹,如今好好儿地还住在掖庭,夜夜盼望着皇上宣召。老弟,后宫有这么一个人,连我都要问了掖庭令才知道,单于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他又从哪儿去知道这个人?”
  这番分析,透彻贯底。胡里图语塞了。
  “是这个人不是?”石显蘸着酒在食案上写了个“毛”字。
  “你是说毛延寿?不是,不是!”胡里图说话的章法,有些乱了:“石公,你就别再问了。反正我怎么样也不能告诉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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