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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江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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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大利,此战必胜”,《周易》不就自相矛盾了么?
  ——这个道理给了我们一个很有意义的启发:如果推广《周易》,让这一伟大的传统文化发扬光大,不就可以避免很多战争了么?
  不要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哦,对类似的问题,国外的经济学家还真有过认真研究呢,这可是一个专门的课题。
  这问题的大前提是:人是理性的经济人。中国有句老话叫“无利不早起”,很形象地说明了什么叫“理性的经济人”。所以呢,人对打仗是要做理性判断的,觉得有好处才打,得不偿失的仗打它做什么!比如说,我和三五个朋友准备好了擀面杖和菜刀,准备跨海攻打日本,计划三个月拿下日本全境。当然,这件事情后来没有发生,原因有两个:一是第一个行军步骤是乘坐公共汽车赶到机场,可是,在车站我们为了公交车票钱的分摊问题起了争执,吵得面红耳赤、擀面杖拔菜刀张,最后不欢而散;二是后来酒劲儿一过,大家就想清楚了,这一仗毫无胜算,还是不打为妙。
  我们再来看看专家意见,人家是拿数据说话的。布利托统计了某一个时间段的世界战争,发现在全部58场战争中,战争的发起方打赢了42场,算一下比例,是72%。这个数字说明了战争是理性事件,是预计有好处可捞这才开打的。
  但让布利托很困惑的是:发动战争的人是理性的人,可被迫还手的一方也不是失心疯啊,他如果预计到打不过人家,那就尽量避免战争呗。
  怎么避免呢?比如张三要和李四开打,张三很强,李四很弱。张三预计打赢了能得到的好处是100,李四预计打输了要损失150,所以,李四如果是理性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100的好处来给张三。这样的话,张三得到了预期的收益,李四虽然受了损失,可这个损失比起真正打起来的损失要少50,这也算两害相权取其轻了。——如果世上的事情都是这么简单的话,如果人类都是这么理性的话,看来战争确实打不起来。
  
  我们把话再绕回来,这个道理如果仅仅放在秦穆公和晋惠公的这场战争当中,倒是很能够应用得上的。秦穆公已经通过算卦知道自己这一战必定会如“秋风扫落叶”,晋惠公如果也算一卦的话,得到的结果必然是“落叶被秋风扫”,还会知道自己必然要做俘虏,这不是又伤国力又丢人么!于是,理性的晋惠公在一番权衡之下只可能做出讲和的决定。这笔账很容易算:
  
  应战=损兵折将+自己被俘虏+至少会丢掉河西五城+损失一批粮食
  讲和=送给秦国河西五城+送给秦国一批粮食
  
  晋惠公肯定也知道,老朋友秦穆公是个大好人,不是穷凶极恶、贪得无厌的家伙,况且,河西五城本来就是答应送给秦国的,是自己一直赖着不给,给秦国粮食也是理所当然的,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儿良知的人都会这么做。所以账算下来,讲和比打仗节省的是“损兵折将+自己被俘虏”——前者会引起全国人民的不满情绪,后者实在丢人现眼,堂堂一个大国君主被人抓了俘虏,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结论是清楚的,除非晋惠公脑子发昏,或者也像我和那几个拿擀面杖加菜刀的兄弟一样喝高了,否则的话,一定会和秦穆公讲和。
  但是,事实总是让人大跌眼镜,晋惠公居然应战了?!
  你一定会问:“晋惠公的卦到底是怎么说的呀?难道他的卦上也说这仗能打赢吗?”
  ——这个问题没答案,因为从《左传》的记载上看,晋惠公根本就没算这一卦。
  这是不是很奇怪呢?打仗这么重要的事,哪可能不算卦呢?难道晋惠公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不成?
  ——这倒不是,晋惠公在这种紧要关头也得问问老天爷。咱们切换回刚才的韩原镜头,接着往下看:
  
  晋惠公有点儿着慌,问身边的大夫庆郑:“敌人已经深入国境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庆郑很不给老板面子,回答说:“事都是你惹起来的,你说怎么办吧!”
  也难怪庆郑有不满情绪,任何一位有基本良知的人都知道是晋惠公不占理。晋惠公也不想想,马上就打仗了,可连国内的自己人都理不直、气不壮,这仗可怎么打啊!
  可晋惠公别看不占理,架子还不小,听不得批评意见,当下呵斥庆郑说:“你你你,太放肆了!”——在道理上没法反驳人家,只好在人家的态度上挑理。
  晋惠公已经决定应战了,而且还要御驾亲征,于是,马上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赶紧确定车右的人选。
  什么叫“车右”呢?
  春秋时代的战争以兵车作战为主,一辆战车上定员是三个人,司机在中间,左边是弓箭手,叫做“车左”,负责远射,右边是长矛手,叫做“车右”,负责近战。对了,说“长矛手”只是个形象的说法,反正你知道车右使的是长兵器就好了。
  现在考你一个问题:晋惠公既然要选一个车右,这就说明他自己肯定不是车右,那么,晋惠公应该在车上的哪一个位置呢?
  ——开会的时候都是领导坐中间,所以,晋惠公一定是在战车的中间。可问题是,中间是司机的座位,难道国君要亲自开车不成?一些小领导都有专职司机,何况一国之君呢!
  让晋惠公当车左吗?绝对不行,领导可不能靠边站,说什么也得霸着中间的位置。所以,最后折中的方案是:车左下去,司机换到左边,领导居中,右边再上一个车右。——凡是国君上车,基本就是这个模式。现在的情况只是稍有不同:司机还是在左边,领导秘书代替了车右,坐在司机的右边,也就是副驾驶的位子,领导坐在后座的右侧。
  在国君的车上,左边的那位司机是要双手驾车的,也就是说,司机是没有战斗力的,于是,保护国君的重担就完全落在了车右的肩上。车右既然如此重要,所以得请老天爷来给安排人选——占卜或者算卦。
  晋国是中原大国,文化底蕴深厚,所以不像秦国那样排排卦就完了,那太业余了,晋国是通过甲骨占卜的方式来决定车右人选的,要知道,乌龟才是人和天之间的最佳灵媒。
  终于,占卜的结果出来了,老天爷给晋惠公安排的车右是:庆郑。
  晋惠公鼻子都气歪了,心想:“老天爷可真不长眼啊,要是真让庆郑当我的车右,车开不出二里地我就得被这小子的风凉话给噎死,这仗就别打了!”
  那,怎么办呢?
  历史一再告诉我们:如果最高统治者要较真,任谁也拗不过他,老天爷也不行!
  于是,晋惠公决定做一回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要严厉打击一切封建迷信活动,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晋惠公不理庆郑,也不理会占卜官,径自选了家仆徒来做车右,又选了步扬来做司机,连拉车的马也自己选,用的是郑国进贡来的四匹可爱的矮种马。
  既然晋惠公乐意,那就由他安排好了,谁让他是国君呢。可是,庆郑在旁边又说上风凉话了:“古代打仗一定要用本国的马来拉战车,外国马不适合本国国情,对主人不熟,对路况也不熟,被打仗的场面一惊吓很容易受惊,一惊了就会‘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看,“外强中干”这个成语就是从这儿来的,原本是庆郑用来形容外国惊马的。
  庆郑话糙理不糙,到底是好意,劝晋惠公换本国的马,可这位爷太不讲究沟通技巧,最后说了句:“你不听我的话一定会后悔的!”——意思是不错,可对晋惠公这种人,这么说话无异于是拱火。果然,晋惠公根本就不接受意见。
  
  “韩原之战”终于开始,不过我就不细说了。简单来讲,应了卜徒父“侯车败”的预言,也应了庆郑“外国马不可靠”的预言,晋惠公的马车陷入了泥潭;又应了卜徒父“雄狐”的预言,在“秋风扫落叶”之后,晋惠公做了秦国军队的俘虏。
  在秦国的囚室里,晋惠公回忆从前,浮想联翩,突然想起了老爸晋献公当年让史苏算过的一卦。晋惠公感叹说:“我那死去的老爸啊,当年您要是听了史苏的话,儿子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么,多年之前,史苏到底给晋献公算了怎样的一卦呢?
  当年,晋献公要把女儿嫁到秦国,这个女儿就是伯姬,是那位冤死的太子申生的亲妹妹,后来成为秦穆公的老婆,也是晋惠公同父异母的姐妹。
  有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问题:咦,前文不是提到过这个女子吗?那会儿不是管她叫穆姬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伯姬了?
  我得解释解释,古代的人名称谓实在太复杂了。
  在没出嫁之前,这位女人被称为伯姬,“伯”表示她在姐妹中的排行,她是老大,所以叫“伯”,而“姬”是她的姓,不是“姬妾”的意思,晋国的国君和周天子是一个姓,都姓姬,论起来都是一家人。根据这个规则,我们假设伯姬有个妹妹,那应该怎么称呼?——对了,叫“仲姬”,“仲”是排行老二的意思。
  后来这位伯姬出嫁了,嫁给了秦穆公。秦国的王室都姓“嬴”,最有名的就是秦始皇嬴政。秦穆公连姓带名一起称呼是“嬴任好”,但那年头不流行这种称呼方式。“穆”是他死后的谥号,活着的时候是不叫“秦穆公”的。现在我们就能看出“穆姬”两个字是怎么来的了——“穆”是老公的谥号,“姬”是娘家的姓,合在一起就是“穆姬”。这个称呼也是后人叫的,她活着的时候可没人这么叫。
  这位伯姬,也就是后来的穆姬,就要出嫁了,未婚夫是秦国小伙儿,未来“春秋五霸”之一的秦穆公。晋献公想想:女儿的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还是找专家来算上一卦吧!
  被晋献公找来的这位专家叫做史苏,他并不是姓史名苏,其实前边这个“史”字表示的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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