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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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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俾斯麦在加斯泰因写信给他的君主,用词十分的重。“沙皇所有关于友谊的话都是极其不重要的,他的话里毫不隐讳的恐吓陛下,在君主之间的交际中,若不是你的政策受制于他的政策,他能说出这样的恐吓话来?这样恐吓的话必定是破坏和好的先兆,除非有许多条约阻止破坏。君主之间相见以礼,不应用如此刻薄的话,即使是已经宣战,向来也未曾用过这样的语言。倘若陛下用同样的腔调来答复他,恐怕不久我们就会和俄罗斯兵戎相见。”    
    俾斯麦接着说,俄国陆军大臣是一个蒙了面具的无政府主义者,他的计划是想把俄国拖入战争的漩涡之中,以改建共和;1870年的俄国自制归咎于奥地利的压力,逐一提及普鲁士曾如何有益于俄罗斯。俾斯麦据以得出结论,他说他一直主张与俄罗斯亲近,因为他一向以为这是较为稳妥的方针。可他现在却说:“我们与奥地利有更多公共之处,多于俄罗斯。血统相同,信仰相同,德意志语言,在匈牙利的诸多利益,我们与奥地利联合,这些都较为合乎德国的舆论,并能传之久远,这胜于与俄罗斯的联合。但从另一方面而言,朝代的关系,亚历山大帝的个人交情,却反过来利于与俄罗斯的联合。但是现在这一有利条件已经遇险。由此看来,我们应该竭力培养我们与奥地利的友谊关系。”威廉帝读到这句话甚为恐惧,等到他明白俾斯麦要前往维也纳时更加恐惧。但是威廉表示出异常的坚决,答道:“无论如何我都不答应这一步,因为俄罗斯立刻会认为我们这样做等于是破坏交情!”    
    过了几天,威廉接着俾斯麦的公文,叙述了他与安德拉西所说的话,安德拉西提议德国与奥地利订立攻守同盟以防备俄罗斯的进攻。老头子很害怕,自己出主意同沙皇约好在俄罗斯边界的一个市镇相见,以讨论沙皇的信。俾斯麦十分气愤。他写一封长信对他的君主阐明他的政策。他说到戈尔查科夫的妒忌,亚历山大的恐吓信,七年之战时代的同盟之危险。从另一方面说,奥地利与德意志相亲已有一千年,正如他在尼科尔斯堡曾指出的,德国和奥地利不必彼此负责,就能够联合以相互保护。最后俾斯麦还是用他所惯用的手段,以辞职恐吓,他说他不能奉行任何其他一种政策。    
    威廉亲笔写了一封信给他,把他与沙皇的谈话告诉他。其中虽有误会但决无恐吓之意。俾斯麦应该当这封信未曾写过,还谈及威廉的父亲,全是和气的担保话和友好之情。所以更有理由不要与奥地利联盟!当时俾斯麦正在经营这种联盟的计划,现在加斯泰因几乎每日必送专门讨论欧洲政策的文章给老皇。最后在九月间他写道:“我们的平安依赖俄罗斯,当然是一个不能计算的日子,奥地利却不是这样的不能计算。奥地利因为其地位及她的几部分的性质,如同德意志一样要在欧洲有一个支柱。俄罗斯到了无可奈何的时候却不必要这样的支柱,因为无支柱并不会冒它的帝国分裂之险。而奥地利、匈牙利的人民与他们的代表们对于此事是要发言的,况且这些人民盼望太平。而俄罗斯却不然,明摆着的仇视德意志政策,同德意志打仗,并不有害于帝国的国内地位,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可采用这样的政策。奥地利用得着我们,俄罗斯却用不着,在欧洲诸国中,大抵以奥地利的内情最健康,皇室的权力在诸民族中有巩固的地位。在俄罗斯却不然,无人知道诸多革命的元素,可以随时忽然倔起于这个强大帝国的内部。”    
    俾斯麦一向相信至少也维持与此相反的看法。俄罗斯是铜的岩石,反对革命,奥地利却不然,它的稳定被它帝国里头的几种民族所暗陷。现在俾斯麦告诉我们说奥地利是一个可以作模范的帝国,俄罗斯反而是革命的焦点!他就是用这样的理论尝试劝自己并劝君主。但是我们能够在字里行间看见他的真正动机。奥地利弱,要我们帮助,俄罗斯强,不要我们帮助。所以俄罗斯是我们之害。俾斯麦是习惯节制一切的,他当一部的大臣(这就是说他要同其他大臣合手办事)常愿意有他所能指挥的人们在内阁。难道现在要他承认那个恐吓的沙皇作朋友吗?他拒绝俄罗斯主要是因为俄罗斯胆敢同德国一样的要求同等权利,这是他无论在政治上,在家族生活上还是在大臣们的会议上所绝对不能忍受的。那个匈牙利人安德拉西不是这样,他急于要使强大的德意志喜欢,以生活在一个强过他自己的人保护之下为乐。但是德国皇帝不听话。威廉今年八十二岁了。在最后的十七年间他都是受俾斯麦操纵的。为什么这时候硬起来了?因为他的名誉感被激起了,他想起了他父亲的产业,动了家族的感情;况且他的外甥沙皇已经郑重地向他和气地赔了不是。他们全部的芥蒂都洗涮干净了。“我为这样的深信所激动,扪心自问,我觉得不能答应帝国宰相的提议。我现在进退两难,我宁可让位,把政权交给我的儿子,也不愿向我自己深信的人挑战,对于俄国作阴险的事。王爵若想与安德拉西伯爵讨论将来的诸事,原是可以的,但是不许联盟。我不答应,王爵自己从前曾因发表反对联盟而受束缚,他曾说奥地利是靠不住的。”    
    这个老头子在不放心的时候,记性是很好的。俾斯麦的答复说到更广大的题目上去了。俾斯麦的心显然是在想建筑伟大的事业,并以此来劝谏君主。现在他说精神垮了,说他受不了这样的阻力,他要辞职,除非是联盟。“假使我有幸能够在决断时局时与皇帝能有相同的见解,我或许可以继续为皇帝效劳。我的体力和精神仍然能够像以前受到阻力一样坚持工作。自从我开始忍受这样的情形以来,到本月十九日就整整十七年了,一直奋斗,从未停止。我相信在这十七年中我已尽了我的职责。倘若这样的情势并不改变,八天或十天以后我就要递正式辞职书,也就是说,按帝国的法律我宣布辞职。”


第5卷联盟奥地利(2)

    俾斯麦说几天之后就要辞职,反而使老皇帝发怒,老皇多次说,俾斯麦若辞职,他就决计禅位。    
    他们两个人的书信就是这样从柏林送到加斯泰因,从加斯泰因送往柏林,这两个老头子都说你若是执拗我就不干啦。几乎每天这位宰相都要发一封电报告诉皇帝自己的心境。皇帝也是这样问赫因罗厄:“我猜宰相对我很不高兴,是不是?”皇帝不太明白怎样对付这位俾斯麦。这位宰相的做法是自己拿主意,起草最重要公文的文稿。皇帝写信给宰相说道:“当我们正在要同奥地利联盟以反对俄罗斯的时候,我们表面上应该对俄罗斯表示友谊,我很为这个思想所动。在你的那方面,你已拿定主意,你要单独同安德拉西伯爵讨论这件事,而且你让他同他的皇帝谈过这件事,他的皇帝立刻接受这个意思。你试着设身处地从我这方面想想,我去看我的私人的朋友我的亲戚,时局好与不好时,他们都是我的同盟,我们相见,把他的信中写得匆促而令人误会的话能解释清楚,我们的谈论取得满意的结果。现在要我同他国联盟以反对这位君主,也就是说要我在他背后作言行不一的事,是不是?但是我不愿意也必不否认你关于安德拉西与奥帝而走过的几步,所以在维也纳你可以讨论,万一我们与俄罗斯的不和,可以应对邦交破裂的办法。但是我的良心不允许你与奥地利订立任何条约、合作或联盟。威廉。”    
    这是两个世界在这里谈话:旧的普鲁士与新的帝国,武士与外交家,良心与机变谈话。但是魔鬼手下有更有力的方法。赫因罗厄在巴黎,雷奥斯在维也纳,毛奇在柏林,内阁会议的全数大臣,必定得扶助他的政策。整个内阁以辞职恐吓皇帝。皇帝看到自己被包围了。我们议论这件事情既不能称赞俾斯麦的政策,也不能称赞他的手段。我们只能称赞老皇。    
    俾斯麦怎样往维也纳,把条件准备好了,联盟是商妥了,只等画押;他害怕塌台,送跋扈的报告给皇帝,先送到柏林,随后送到斯德丁,最后送到巴登;老皇顾全他本人的名誉(因为他不再能维护他的政策)怎样一步一步的奋斗,尝试在反对俄罗斯的条约中不提出俄罗斯三个字,最后他怎样认输,我们读这件事情的记载,如同读挪威的古代英雄记一样。    
    这位打败仗的君主写道:“在维也纳所签的条约,与我的名誉感觉,与我的本务冲突,我奋斗了四个星期。到了昨天晚上,我全部的反对计策都用尽了,最后我答应了。我不知道我将变作什么!亚力山大帝将以为我欺骗他,因为我写信给他,我又要听俾斯麦的话,亲口说我意在‘保持我们祖先的遗业’。”这个老头子是十八世纪的最后的独存者之一,我们想像他说这一番的叹息话,同时想起六十五年前他曾同现在的俄罗斯皇帝的祖父第一位亚力山大,骑马入巴黎,刚好在流放拿破仑于厄尔巴之时。    
    他虽不能实行他的政策,他的政策却是对的。并不是他比宰相看得更清楚!但是他被道德与传统所迷信,这就能保持他相信与俄罗斯的联盟是对的,他不能不被破坏这样的联盟而心痛。况且破坏这样的联盟不能不有害于国。正因为他年纪这样老,因为他的心已经比他的骨节变得更不灵便,他比别人更能看清这件事情有诸多重大结果,在其后几十年间,与在今日,没有谁比威廉更能简括深透地批评俾斯麦的决定与奥国联盟了。他在宰相的诸多公文之一旁批道:“我们既满意于倘若法兰西攻打我们的时候,奥地利坚守中立,我们为什么用全力帮助奥地利反对俄罗斯呀?我们同奥地利作什么反对俄罗斯,奥地利也应该同我们作什么以反对法兰西。否则这是不平等的!现在所提议的条约必将逼俄罗斯与法兰西亲善,滋长法兰西人报仇雪耻的渴望!法兰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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