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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格尔的奇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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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人的热情促使我说道:“让我来吧。”
  然而杜比已经走到矿井的边上,用手指着矿井下面:“到下面去吗?不,朋友。看来我今天注定要有双重的痛快事。何必把你也弄得浑身都是煤灰呢?”
  但是我坚决地向他请求。我抑制不住对神秘的“长鼻子”矿井的稚气的幻想,只顾急切地央求杜比,差一点掉进这个天底洞。
  杜比坚决摆了摆手。
  “放我下去,别再噜苏。”
  但是我缠住他,找出各式各样的理由央求他,让我到“长鼻子”里去拿烟斗:社比终于被我说动了心。
  “你想欣赏一下钟乳石洞,是不是?告诉你,底下并没有钟乳石。那是我跟你开玩笑。不过你下去重温一下你淘气的孩子时代的旧梦也好。可是别下得太深,不要把绳子都放完。”
  他亲昵地说,然后解开了系在肚子上的绳扣。
  “平格尔,你注意听着。先从井壁上好像台阶似的凸出部分往下爬,蹬着它们,慢慢地小心地下去。”
  我高兴地回答道:“我会爬矿井的!”
  杜比皱起了浓密的眉毛。
  “别打断我说话。打断年长的人说话,是要不得的。下去五码到十码,你会看见一个平台,左边有个楼梯。可是别往上踩,那些梯阶都要塌了。最好别再往下去,马上就上来。要是那里没有烟斗,就不要找了。”
  “那么钟乳石洞呢?”
  “什么洞也没有!等到煤矿专家一来,随你怎样跟着他们爬都可以。可是现在你得倍加小心。”
  杜比一边谆谆地教导我,一边用绳于拴我的腰,在背后打了一个结。
  “看来拴结实了。有点像航海结,不会松开。再说一遍,到了平台的时候,就发讯号,我好把你拉上来。”
  “先生,矿灯呢?”
  “嗯——对。”
  杜比把矿灯系在我的胸前。我试了试开关,矿灯一点毛病也没有。
  当我把脚伸进矿井的时候,杜比又说:“平格尔,你可以把水壶拿掉。”
  “先生,它不碍事。”
  杜比准备在我后面放绳子,他说:“下去吧。我拉着你。”
  “谢谢您,”我说道,同时用脚摸索着矿井壁上的凸出部分,开始往下爬。
  我听见仕比在上面发出鼓励的声音:“平格尔,很好。往下看,看准台阶。”
  我开亮矿灯,“长鼻子”原来一点也不可怕。矿灯的灯光完全能帮我弄清方向。在下爬的时候,什么稀奇的东西也没看见。我按照我的老习惯数着凸出的地方,好有把握爬回去。下面有些蝙蝠发出吱吱的叫声飞着。爬下十六个凸出的部分,我的脚踩到一个比较宽阔的平台上面。平台的边上,散布着一些半腐烂的鸟骨头。看来猫头鹰曾打算在这个偏僻地方做窝。我抬头向上看,上面那小块灰蓝色的天空在亲切地放着光芒;再往下看,下面是黑黝黝的深渊。
  在靠近井壁的地方,我看见杜比的球鞋方才踩出来的痕迹和他的烟斗。我拿起烟斗,塞进衣袋里。杜比当然到过更深的地方,所以我很不愿意发出回去的讯号。
  往下去一直有木头横梁,但是它们都已经腐烂了,看过去很靠不住。我挑选了一个牢固的凸出来的岩石,从平台向下爬;我用手吊着身体,用脚探索着立足的地方。越往下爬,就越费力,因为井筒愈来愈宽了。我用手抓住和用脚蹬着凸出的地方,沿着一边井壁越爬越深。我把什么都忘了,甚至忘了害怕,我心中充满了天真的自豪感。我想:“我也到过‘长鼻子’里头了。
  这下子艾德可别自命不凡了。这可不是帕特利克森林的矿井呀。“帕特利克森林的矿井不深,我们常常到那里去捉蝙蝠,拿来吓唬姑娘们。
  我想给杜比发一个讯号,于是我去抓绳子,说得更正确些,我打算抓住绳子,并且自以为抓住了绳子。
  可是使我大吃一惊的是,绳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条吉耳蛇似的向上爬去了。灰尘打算用手拍拍我这糊涂的脑袋瓜,可是手腾不出来,因为我用它们抓住井壁呢。
  我的头脑突然像喝了杯浓咖啡似的清醒过来。一个念头像燕子似的在我心中一闪而过:“航海结原来是这样啊!”

  五

  我用下巴按了一下矿灯的开关,灯光熄灭了。
  一块大石头快得像流星一般从我身旁穿过去,但是我伸开手脚,及时贴在矿井壁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觉得出它的飞行,并且听见它从“长鼻子”井壁的一面撞到另一面时发出的震耳的隆隆声。接着,又是一块石头撞到平台的凸出部分,摔得四外飞散。碎块纷纷掉了下来,把我的手和腮帮子都擦伤了。
  我可不高兴挨这种轰炸。要是附近有个凹窟,那我就可以躲一躲。我用一只手抓住凸出的地方,用另一只手摸索着井壁。我的右脚碰到一块凸出的地方,于是就蹬在上面喘了喘气。我身旁还有石头轰轰隆隆地掉下去。因为高度很大,所以连小石子掉下来的时候也快得像子弹一般。我伸开手脚贴在井壁上,躲在平台凸出部分的下面。突然我的一只脚一滑,弄得我向下颠了一下。这使我的下巴磕了一下矿灯的开关。一看,我的脚下原来有个不大的洞,通往侧面。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先把两脚伸进洞口,然后整个身子钻了进去。我灭了矿灯,转过身来,爬出了“长鼻子”的井筒。
  我身后的土地突然震动起来,同时发出疯狂的咆哮声。后未就毫无声息了,静得像在封死了的地洞里、深埋的坟墓里。
  这倒是怎么回事呢?是杜比没系好绳子?还是他故意搞的?
  但是我没有时间考虑杜比这样做的原因。
  我想退回去试试,然而这只证实了我最坏的推测:通到主井筒①的出口塌毁了,已经严严地堵死了。现在只能顺着这个侧面的通道往前爬。要是碰上通风道,那就太高兴了,它准能把我引导到上面去。如果这是帕特利克的老矿井就好了,因为我能大致知道其中的道路。可是我完全不清楚“长鼻子”这个废矿井中最大的矿井。假如没有空气流进来,那我早晚会像关在不透气的盒子里的老鼠一样憋死。
  「①矿山中从地下直接还到地面的一种立井,是为了把矿物提升到地面。——译者」
  我躺在这条狭窄的隧道里,想着逃命的主意。装着“X-8 ”型干电池的矿灯,可以连用七个小时。随着我一起埋在地下的这个矿灯,现在已经点了一小时左右。可见,只要杜比进矿井时没有弄坏干电池,我还可以用它六个小时,顶多也不过六个小时。应当对一切情况都有准备。那么过了六小时又该怎么办呢?
  我对自己回答道:“那就会是永远的黑暗、万事全休了。平格尔,你到头来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教训,你太粗心大意了。”
  我清清楚楚地想起从埃绍夫回到杜比别墅后所遇到的一连串倒霉事情。但是时间宝贵。我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的东西。我衣袋里有五根纸烟、二十三根火柴、一块手帕和一块没吃完的夹着干酪的面包。这些东西现在没有一点用处,所以我想,哪怕有一把修铅笔的小刀也好。要是我带着一把修指甲刀,那也是一种工具。我的帽子让石头碰掉了,但是我并不觉得可惜。矿灯和水壶对我才是宝贵的物品。我喝了一口水,接着往前爬去。
  这条隧道如果是两条平巷①之间的通道,那我可以试试从另外一条平巷爬出去。可是如果那条平巷也塌了呢?
  「①矿层中沿着矿体走向开掘出来的水平巷道,它们没有通到地面的出口。根据用途又分为运输干巷、通风平巷等等。——译者」
  我往前爬着,同时记住要尽量节约灯光和水,我在灯光里向前看,记清了道路,就闭上灯,再用手摸索着地面,用手脚向前爬去。要是碰着了头,我就点着矿灯看看。这条通道时窄时宽。最可怕的是:通道倒塌或者是条死胡同;但是我没有感到憋气。这就是说,有空气流过来。我的前进好像在装满墨水的浴池里潜水一样。我像一只渴望自由的原始的蜥蜴那样爬着。
  突然间,我伸出来的手摸空了。在矿灯的灯光下,我发现我爬到了一个深渊的边缘。我头上是个宽阔的黑色圆顶,在洞穴的四壁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很厚的煤层。
  上面有水从陈腐的支架中间滴下来,而下面有寒冷潮湿的气流冒上来。该往哪边去呢?埃绍大的一些矿井往往在山麓有山口,所以往下爬也许有好处。
  “喂,平格尔,”我高声说道,我的声音在地下的洞里引起了响亮的口声,“有没有机会,真是很渺茫呢。”
  一股脏水在这条裂缝的底部潺潺地流着,水中还有几副马骨头架子,被这些地下小溪冲洗得干干净净。往下爬是很费力气的。我顺着流水前进,小溪沿着矿井迂回地流着,弄得我也不知道在黑暗的地下走了多少时候。我不时把手放进水里,探探小溪往哪里流,我就跟着它往哪里走。
  我让疲倦弄得昏昏沉沉,甚至新鲜空气从侧面朝我吹来的时候,我都没感到一点高兴。
  清新的气流使我安心下来。我背靠着这条古老平巷的壁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能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充满信心地迎风爬去。
  摇摆着松树梢的帕特利克森林,用青翠葱郁的怀抱亲切地接待了我。夕阳的光辉给这些百年老树的褐色树干渲染上斑斑点点的殷红颜色。空气中充满了松脂的芳香。许多看不见的小乌在宛转地啼鸣,蟋蟀在卿卿地叫着。树枝籁籁作响,不时有针叶从茂密的淡蓝色云杉上面朝我洒下来。我看到,有人骑着摩托车沿着马路急驰而过。故乡的森林是多么美好,多么有益健康,多么令人心旷神怡啊!我躺在草地上,鼓起胸膛,吸进清新愉快的空气。
  这是埃绍夫的孩子都知道的“湿笛子”老矿井,它这个出口被丛生的杂草掩盖住了。秋天刮起风暴的时候,这里经常有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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