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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舞蹈:蒋经国与章亚若之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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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朽,他离不开他们却又厌倦他们;他的碧眼发妻,他的蒋氏儿孙,让他满足,让他欣慰,当他和儿孙们簇拥着老头子拍下四世同堂的彩照时,他的眉梢心头却分明留下了缺憾和歉疚……
“亚若……亚若……”
这断断续续清晰的爱的呼唤,终于叫听众作出了反应,却亦不过面面相觑、出声不得。
他?!还将会怎么样呢?
他已经公开承认了健康状况的急剧恶化,并明确声称:没有希望、没有打算和计划把总统地位让给他的兄弟蒋纬国或他的三个儿子。
风风雨雨起起落落六十年的蒋家朝廷竟在他手中自行解体?突然又必然的思忖中,有着两千年封建历史种族心理积淀的人心,还是受到了猛烈的冲撞。
他已经公开宣布解除戒严、开放组党,并允许民众赴大陆探亲。
在他的有生之年,终于拆开了保守、仇恨垒筑的禁锢,顺应了民心,顺应了民主、开放的潮流,万千感慨中他的坎坷艰难复杂矛盾的人生之路,便有几分催人泪下!
那么,他的情爱史也将由他自己公布于众?
那么,他与她的非婚孪生子,也将由他钦准归祖入宗?
……
他还没有饮孟婆茶,更没有上奈何桥,桥的另一端,她又一次回眸,却对他摇摇头。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堂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他的心为之而碎。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她飘然离去。
“亚若——”
他醒来了。一滴混浊的老泪沉重地镶嵌在他的右眼中,像一滴正在凝固的松脂,像一颗未雕琢过的紫色玛瑙。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1988年元月13日下午3时50分,蒋经国心跳停止、瞳孔散大,而告崩逝。
从1987年秋的呼唤到此刻生命的终止,蒋经国再未涉及“亚若”这一名字,一对非婚孪生子也未归宗蒋姓,尽管这期间有过可以清醒地圆通地交待其事的机缘,他却仍然付诸沉默。
沉默是金。
金是重而冷的。
或许他深知爱是大水大火,任其汹涌而出,恐会毁掉一切,尤其是亦至亲至爱的无辜者?或许他自知遗恨太久远太深厚,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将无济于事,不如带着负罪的爱去奈何桥?
或许他的灵魂深处亦畏惧蒋氏家族的门庭,没有自信送进这对非婚的亲生骨肉?或许他终于坦然悟之:为所谓的门庭荣耀所离弃,亦是抛却门庭的桎梏,他一生创导平民化思想,笃信“吃得菜根,能做百事”,生于民间长于民间,历尽人间沧桑的一对儿子,正是他的平民意识付诸实现吧?
谁知道呢。
尼采说:人的可爱,在于他是一种变迁和一种毁灭。
在他,是变迁。
在她,是毁灭?
章亚若,依旧是一个神秘的谜。
章亚若,永恒地笼罩在悲怆中的南昌女子。
第一部分 烽火春梦烽火春梦(图)(1)
一个女人 一个男人 在即将沦陷的古城相遇 却未曾相识
1
火。火。火。
绽破残冬的鹅黄原野,因为初春而喧哗的河溪,正月里热闹的乡镇,纵横战壕旁堆砌的艳丽红泥,阴霾的天空和冷冰的钢铁武器,还有那无数的热腾腾的生命:戎装的将士天真的孩童白发的老者叽喳的女人和老牛家狗鸡群归鸟……在枪弹炮弹毒剂弹穿甲弹汇成的洪峰呼啸裹挟中,幻化成暗绿的火舌珠灰的烟云鲜红的火海炽烈的光焰。当多情的春雨绵绵而下时,在死亡与毁灭的焦土废墟上,在血的濡染血的凝固血的腥气的河道中,留下的是广袤的黑色的深邃与恐怖,却依旧回荡着无数忠魂无数冤魂无声的呐喊与呻吟……
1939年的早春。
马当失守。武宁失守。涂家埠失守。吴城失守。安义失守。
日寇以强大的兵力、精良的武器、排山倒海的攻势摧毁一道道的防线,仅隔苍茫赣水,古城南昌——历来兵家必争之地,便裸露在侵略者贪婪的视野中。
隔着千山万水的重庆林园官邸,蒋介石亦焦灼地注视着军用地图上的南昌战区,电报电话频传,战火硝烟仿佛弥漫其间。南昌,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万万不能失守!
日寇铁蹄向着南昌长驱直入。
春寒料峭,赣水苍茫。
章江门外,麻石河埠台阶上,一个女子伫立于沉沉暮霭之中。
因为这催人归家的暮色,人们不由得关注起这孤独的女子;也亏了这混沌朦胧的夜色,人们无暇探究这古怪的女子。
她窈窕挺拔。一件合身的海青色棉旗袍,勾勒出她匀称的线条;肩头披裹着硕大的玫瑰紫绒线大披肩,攥着披肩的双手窝在胸口,左手无名指上,一颗红宝石戒指光彩熠熠;淡淡卷过的秀发上却歪歪地压一顶玫瑰紫的毛线帽,使孤单的她平添了几分活泼;白纱袜子下一双手工做的黑棉鞋,精致小巧。在这早春时分,这种大胆的色彩搭配,却显出抢眼又清丽的和谐。如果近前,你会惊叹这张年轻姣好的面目间高雅的知识气,一双不很大却分外清澈的眸子中,沁出淡淡的忧悒。在她的身上,糅合着女学生的纯情和富家少妇的妩媚。
此刻,伫立着的她恍恍惚惚,神不守舍。
水天已溶进夜的青灰,隔江的牛行、跨江的中正木桥,变得依稀难辨。夜的迷茫将那隐隐约约的炮声、影影绰绰的硝烟血腥气淡化、消逝,只留下人间的温馨和庸碌。
烟江里有橹声哝呀。麻石埠头两侧挤挤挨挨泊着条条篾篷木帆船,破旧却安宁。船尾处婆娘们正撅着腚生火做饭,烟火和咳嗽便弥漫着家的气息;船头舱旁,船老大们安逸地吸着旱烟,火星明明灭灭中,或闭目默神,或扯着粗野的喉咙与邻船与岸上吼着拉呱,伴着船隙间浑浊的泡沫起起伏伏;就有三五成群的水上岸上的野气细伢子窜上窜下、撒野欢叫。
堤岸边芦棚子密密集集。暖暖的炊烟、热闹的狗吠、女人们呼儿唤女的叫板、小吃摊主抑扬顿挫的花腔叫卖声与这里那里的鞭炮声,让这穷街陋巷依旧充塞着正月的喜庆。
战争是遥远的。离散是遥远的。死亡是遥远的。
恍惚中的她却不能安天乐命。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迫着她,与这方故土热土生离死别般的悲凉浸透全身。有夜风乍起,她不禁打了个彻骨的寒噤。
或许,脚下踩着的坚实的麻石条就曾是旧时滕王阁的基石?江南三楼,滕阁为最。少年气盛的王勃曾临江登楼,作序斗诗,千古佳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与滔滔赣水共存,可瑰伟绝特的楼阁今安在?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昔日人们依依惜别的南浦亭今安在?空余白乐天诗句:“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
好个断肠别离!能一去莫回头吗?她的心痛苦地颤栗。
敌兵压境,古城危在旦夕。她不能像芸芸众生般浑浑噩噩、依然故我地欢迎新春,或许她太敏感太脆弱太过虑?但隔江莫测深邃的黑魆魆分明透出惘惘的威胁。
打敌机轰炸古城日起,举家就策划着南迁,可拖延至今也离不开这片热土,在她,还因为……有一双陌生却已刻骨铭心的眼睛闪烁着……
四周的喧闹渐渐平息,早睡早起是草民生存的规律。她也应该归家了。却听得激烈的交谈声:又尖又急的湖北口音与好生耳熟的略略沙哑的浙江口音!她情不自禁车转身寻觅,她怦然心动——那双虽陌生却已刻骨铭心的眸子就在三步外闪烁着!
似不可思议,可千真万确。
两个男子猛地收住了脚步,谈话戛然而止。大概适才一心交谈,没有注意到黑夜江边的这个女子的存在,故而受了点小惊。湖北口音的矮矮胖胖,温文尔雅,很快镇静下来,欲举步前行;沙哑嗓音的却驻足不前;这个女子,似曾相识?可却回忆不起来。
这个男子,正处于他生命中最潇洒英俊的辉煌时光。适中的身躯着一套少将领章的戎装,束着斜宽皮带,腰佩左轮手枪,脚蹬长统套靴,很是威武挺拔。他的一双眼睛,透着和善与亲切,却又分明潜藏着穿透力。威慑力和征服力;在黑夜中,竟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光亮。
她居然漠然地迎着他的注视,尔后鬼使神差,又回转身凝眸江水,给了他们一个孤傲的背影。
于是他们又继续着谈话向前走去。这个女子,似有点奇。他的脑中一闪念,也就忘了。
她却心潮起伏不已。
这是她与他在古城的第三次相遇,却仍不相识!
第三个不期而遇的瞬间,镌刻下永恒。
第二次的相遇呢?也是春天。就有渐渐淅淅的春雨,将江中潮王洲上的三村桃花滋润得若喷火蒸霞。武将文官、长衫西服、红男绿女不忘千年习俗,骑马徒步、携酒搭船看桃花,那临江码头便分外喧闹。
也是暮色苍茫中,她撑一柄红油纸伞,去码头寻租船的大弟,她家可没闲情逸致赏花,得南迁呢。河埠石阶上乱哄哄一片,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忽地就晕倒在台阶上,过来过往的人有漠然视之的,有围着感叹的,她本能地挤了过去,蹲在老太婆身旁,手指掐住老太太的人中,她学过救护,可老太婆大概饥寒交迫,只剩气息奄奄了,她还能怎么办呢?“让一让!”略略沙哑的男低音。他来了!他背起老太婆时,竟向她投去一瞥,似探寻似赞许。“我送老人去医院。你牵马先回。”却是对身旁年轻副官的吩咐。
人与马都已离去,可叽叽喳喳的人群却久久舍不得散去。不分长衫短衣,兴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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