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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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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奔祝家庄。
这时候祝家庄的人已经把尸首全掩埋掉了,连树林里头戴雄的尸首也埋掉了,打麦场上已经打扫干净,祝彪已经不在打麦场上了,只有几个庄丁。庄丁看见李员外到了,倒是个个毕恭毕敬的,他们都晓得李员外这个人不错,纷纷请教:“李员外!”“李见外!”“李员外!”……“唔,罢了。你们快进去告诉你家祝彪,就说我来了!”“是!”庄丁晓得李老头子来气了,赶快进去禀报。李员外就在打麦场上勒马端枪等候祝彪。石老三站在马后,左手捺住马屁股,右手叉着腰眼子,胸脯子挺着,两只眼睛眨都不眨,望着南庄门。
这时候祝彪正坐在演武厅上,把刚才骂李家庄庄丁的一番话,禀告栾师爷。栾廷玉听了,就教训他了:你不应该如此。你这么一骂,这个手下人回去告诉了李应,岂不有伤我们两家的和气?说不定李员外马上本人要来,那一来我们怎么办?正说之间,有个庄丁到了演武厅口,单落膝朝下一跪:“报——!禀师爷!”“怎样?”“李家庄的李员外跨马端枪带人到了庄门外,说是要见我们家三爷。”“啊——呀!”栾廷玉一听,我说的吧,李老头子一气,恐怕本人要来。现在不但本人来了,而且是跨马端枪,带了人来了。“且慢,他带了多少人马!”“这个……”“讲!”“带了一个。”“啊——噗!”祝彪在旁边一听:我差点被他吓住了,原来只带了一个。“这个老囚攮的!竟然来找我,让我去会他!”说着起身到了厅口,“马——来!”手下人赶紧代他把马牵过来。祝彪手在鞍鞯一捺,飞身上骑。手下人把他的一杆黑缨枪抬上来,他接过来端在手中。栾廷玉一望:“且慢,让山人与你一同去会他,切不可乱来。”“师爷,我先行一步!”“咯啷咯啷咯啷咯啷……”祝彪把马一领,直奔南庄门。栾廷玉怕他要出事,带着祝龙,祝虎和七位小爷赶紧上马,各端兵刃,跟在后头来了。
祝彪出了南庄门,过了吊桥,抬头一望,可要死啊,李应这个老囚攮的居然真跨马端枪来了。他马后还站了个大个子,挺着胸,叉着腰。看样子是要来跟我动手的。好,我就来把点颜色给他看看!“呔!李应你这个老囚攮的,三爷来了!”一马冲到李应面前,把手上的黑缨枪一抬,“呜——!”认准李应的喉咙就扎。他晓得李应的本事不行,只用了五分劲。
李应这杆枪,玩玩还可以,不能真动手。他是气昏了才把这杆枪带得来的,他是来找祝庄的人说理的,来要时迁的。这时候看见祝彪一枪扎过来了,吓昏了,不晓得如何是好。石老三在后头一望:“啊——噗!”气得火往头顶上直冒。要死啊,你祝彪这么蛮横啊!我们不谈别的,李员外来了,你是他的个晚辈,起码要先请教一声。你不问青红皂白,开口就骂,举枪就扎。这一枪如果扎着了,李员外还有命吗?石老三来不及抽刀挡这一枪,赶紧跨前一步,先左手一伸,把李员外的后衣领一把抓,嘴里一声招呼:“员外,下马!”“得儿——”把李员外往马下一拖,“啊呀!”“拱!”李应一个跟头朝地上一掼,手一抬,枪也撂掉了。空马炸缰跑掉了。李员外虽然吃了点苦,掼了个跟头,这个跟头掼好了,把条命保住了。祝彪这一枪扎空掉了。
石秀左手把李员外拉下了马,腰朝下一哈,头朝下一埋,右手一抬;“咝——嗦!”从脑后把口钢刀抽出来。贯足劲道,对准祝彪黑缨枪的枪尖:“撒——手!”一个是用的五分劲,一个是用的全劲;“当!”也不过碰了下子,祝彪的这一杆枪抓不住了,枪杆子就如同烧红的钢炭,火辣辣的烫手,虎口震了裂下来了,鲜血直滴。手一松,枪像长了翅膀;“呜——!”飞掉了。石秀接着又进前一步,把钢刀一起,认定祝彪坐马的左前蹄,“嚓!”一刀,把马的这只前蹄砍断了。你要问了:祝彪枪倒离了手了,怎么不跑的?祝彪万想不到来人有这么高的武艺,枪被打了飞掉了,虎口开裂,两臂发麻,这时候他吓呆了,都不晓得溜了。胯下四条腿的马还剩了三条腿了。四条腿的马才能骑人咧,三只脚的马嘛,就只能搁案板剁肉了。“喳——呜——呼……”这匹马一声嘶叫,“轰!”连人带马朝地下一倒。祝彪这时候明白过来了,想朝起爬,偏偏马肚子磕住他的一条右腿,一时拔不出来。石秀接着右脚跨前一步,右手的刀朝起一举:“着——!”对准祝彪的颈项朝下砍了。就在这时候,只听见远处有人一声喊:“看箭!”“噔!”石老三一吓,“啊呀!”手腕子一拧劲,刀停住了,耳朵就入神听着,眼睛就入神看,看这支箭从何方来,奔自己的什么部位。为武的要先保护自己。我这一刻如只顾了要他的命,刀一起,“嚓!”把他砍掉了,那块箭到了,“啡!”我也跟他一起去了,这就不上算了。现在要先把箭让掉,而后再来结果他的性命。好在这个畜生被马肚子磕在地下,一叫半刻爬不起来。石秀望来望去望不到箭,也听不到箭飞来的声音,原来是拉的空弓,没有放箭。这是哪一个玩的?没得旁人,栾廷玉。栾廷玉带着人众,才出了南庄门,看见打麦场上已经打起来了,看见祝彪连人带马掼倒了,对过一个大个子上来就举刀要砍,栾廷玉急坏了,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好把手上的丈八长枪压在鞍山,左手到飞鱼袋取弓,右手都来不及到走兽壶摘箭,就把空弓一拉,嘴里喊了一声:“看箭!”其实并没得箭。这叫分神法,吓对方的。
石老三晓得上当了,是那边庄里来的人玩的花色。“唉唏——!”早晓得是空弓,我就不睬你咧。石秀把刀一抬,准备再来砍祝彪,来不及了。栾廷玉拉过空弓,见石秀把刀停住了,没有耽搁,随即把空弓放入弓囊,把枪一端,裆劲一沉,一马冲上来,把枪一抬,就把石老三的这口刀一架:“朋友,山人在此,休要动手!”他这杆枪跟祝彪的枪就不能比了,架到刀口上,石秀的刀要想进分毫也不能够。石老三也漂亮,嘴里回了他一句:“哎,朋友,不是我先动手的!”有了这个辗转,祝彪已经把条腿从马肚子底下抽出来了,爬起来溜掉了。栾廷玉见祝彪跑掉了,放心了,把枪收回。石秀过去把李员外从地上扶起来,把花枪拾了递给他。李员外把枪接过来,不是枪了,当作拐棍玩了。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那块只喘气:“啊,嗯,嗯,啊……”栾廷玉把枪压鞍山,双手一并:“李员外,山人栾廷玉有礼。”李员外抬头把他望望,心里有话:哼!你栾廷玉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些人全是你的手下,全是你教传出来的,差点个把我的老命玩掉!李员外望他翻眼睛。一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栾廷玉见他不开口,正好借此收场:“李员外,你先请回庄,有话以后再说。我等少陪了。”栾廷玉把马头一拨,带着人众进了南庄门。庄门紧闭,吊桥高扯。石老三望望:这个栾廷玉厉害哩,不但这杆枪厉害,他现在不理你,把你黄在这块,叫你没有办法。李员外这么大年纪了,刚才大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不但没有能把时迁要到手,还受到这般对待,不气吗?石老三只好来安慰他:“员外,我们先回庄去,以后再和他们理论!”李应点点头,心里有话:不回去也只好回去,再蹲在这块真要把老命送掉哩。石秀把他那匹马牵回头,扶上坐马,枪压鞍山。一前一后,回转李庄。那匹三脚马当然有祝家庄的人拖回去。
杨雄、杜兴站在厅口等他们哩。两个人一望:坏了!不但没有接回时迁,李员外和石秀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李应,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李员外到了厅口下马,石老三把刀朝腰里一插,把长衫放下来,一齐到厅上入席。李应坐下来:“啊——噗!”还在这块气哩。手下人在旁边巡酒上肴。太公看见酒斟下来了,把酒杯朝起一端,一饮而干。干了再斟,斟了再干,杯杯不断,盏盏皆空。肚里有气,现在拿酒出气。吃着吃着,李应不对了,脸通红,像大红缎子,说话也没得分寸了:“岂有此理!祝家欺人太甚!唉!我李应好恨也,只恨与梁山素无来往,若是有一点瓜葛,我一定请梁山发兵,剿灭你祝家庄!”石秀一听,晓得老头子有点醉了。心里一想:嗳,来唦,他既有这个话,我何不趁机跟他谈谈呢?“太公。”“嗯,不敢当,石师爷。”“你老刚才讲准备请梁山发兵过来剿灭他祝家庄?”“是啊。只恨我平时跟梁山素无瓜葛,今天你师爷亲眼所见,祝家庄的人如此横暴,只有请梁山发兵,才能救出时师爷,代我们报仇雪恨。”“好啊,你老既有此意,咱愿代太公效劳,到梁山去请他们发兵。”“啊?难道你师爷和梁山有瓜葛?”“有。梁山忠义堂上的头领,都是英雄豪杰,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咱也认识其中的几位。咱和杨大哥到梁山去请他们发兵,谅他们不会推辞。”“呵哈哈哈哈……,石师爷,如此讲来好极了,就有劳你们二位速速前往。”“太公,梁山如发兵前来,只怕军需粮饷有些不便。”“石师爷,这个你放心,只要他们发兵,不管来多少人马,一切军需粮饷皆由我李应承担!”李应这时候实在是气昏了,酒又喝多了,随嘴说大话,“啪!”还把胸脯子一拍。石老三办事心细得很:“太公,你老能不能写一封书信给我去见梁山寨主、军师,信上言明梁山的大兵一到,一切军需粮饷都由你老承担。”口说无凭,你写封信给我,我上山才好说咧。“好。石师爷放心,我平生讲话算数,绝不食言。——来,取笔砚伺候。”“是!”庄丁把笔、墨、纸、砚拿过来。老头子把笔一拈,一挥而就。接着写信封,信封上面写的是“天王晁盖亲启”。写好了把信递给石秀。石秀把信接过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点点头,把信装进信封。在身边收好。又吃了两杯酒,李应头渐渐晕了,坐不住了。“二位师爷,我今天精神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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