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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策 作者:董无渊(起点女频vip2014.03.29正文完结)-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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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眉心一拧。
笔尖上头的墨已经微微凝成了一滴,颤在那儿摇摇晃晃地想要滴下去。
“叫玉屏,是在临安侯府就一直跟在哥哥身边的大丫鬟,父亲早逝,母亲在外头帮人做绣活儿,一家几口都和贺家没关系,哥哥一去西北,玉屏便没了差事,后来贺太夫人为了掩人耳目,把无关紧要的人都打发走了,家生子打发到了庄子里,买来的便让家人来赎,若是没钱,那就一道跟着去庄子。阿妩看她可怜便赏了十两银子算做赎身钱,让她寡母接走了。哪晓得后来她母亲也过世了,就来投靠哥哥这个旧主了。”
行昭答得简明扼要,玉屏的来历很清白,行景也是个念旧之人,在军中没人在身边服侍很正常,可舅母刑氏一回京,买仆从买地买铺子,火火热热的,既有知根知底又身世清白的旧仆来,军队出身的方夫人让人里里外外地查了又查,连玉屏身边养的那条狗都被查了个底儿朝天,终是愿意接纳了。
方皇后是想到了什么?
行昭脑中电光火石而过,却暗自觉得方皇后想得太远了。
“哥哥一向缺根筋,没去西北之前,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读舆图,身边的丫鬟只是端个茶送个水,哥哥连更衣都是自个儿更,更莫说别的了。去了西北就更癫了,上回阿妩去雨花巷,在哥哥的书斋里愣是连个香囊都没找着,一点女人脂粉气也没有。。。”
定京城里公子哥儿尚文,恨不得一天到晚把自己黏在暖榻上,更衣束发,连烟斗都是丫鬟帮着捧。
行昭说得轻轻的,方皇后怕玉屏与行景有私情,小娘子额上冒出一溜冷汗。
怕是在行景眼里头,美的丑的都长成一个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可能他觉得梅花桩子长得比这些小美人儿还好看些。。。
方皇后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通天化龙。
她怕行景走错道,更怕行景年少旖旎时爱错了人,便堪堪辜负一生,当不了解感情之处,少年人过早的情思显得既脆弱易折又无拘无束,一头扎进去,只会遍体鳞伤。
方皇后挥手召来蒋明英,吩咐道:“。。。请平西侯夫人将景哥儿身边的人都安顿好,那个大丫鬟既是一早就侍候景哥儿听起来又是个身世坎坷的,就先将她风风光光地在定京城里嫁了吧,配个品性好一点的管事或是小厮都使得,一家子跟着景哥儿去福建,也能服侍得尽心些。”
到底还是不太放心。
配了人嫁了,便是杜绝了行景开窍过后的一切绮思,通常来说小郎君身边的大丫鬟若是年龄适合,样貌过得去,长辈们都会先将这样的丫头开了脸放到小郎君身边去,等正妻进了门,再由正妻决定是给这丫头一个名分还是不给。
玉屏活脱脱的就是个通房丫头的备选,行景尚在孝中,可一旦出了孝,长辈是不是就该操心起来了呢?
可方皇后却连玉屏做通房的可能都给先下手给遏制了。。。
方皇后不喜欢家里有通房妾室的人家,连自己身边的小辈这样做她都很反感,说起来又有哪个正妻喜欢这些妖娆的偏房呢?一笑而过的能被称得上贤惠,会主动帮自家夫君纳美进房的就能担得起一句贤妇了。
说了这么一场番话儿,笔尖上的那一滴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纸上。
行昭愣愣地看了看那一团墨色,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
她能接受枕边人纳妾纳美吗?
想一想,好像是能的。
前世她爱周平宁爱得发了癫,不也眼睁睁地看着他抬了一房接着一房的侧妃进府,心里苦啊,苦得跟黄连似的。
若是这一世不那么爱,是不是就没那么苦了?
行景出行定在三月初,春寒料峭的,方祈和桓哥儿一道将行景送到了城门外,刑氏与潇娘站在里头看几个老爷们小声小气地说话儿。
方祈一直揽着行景的肩头,沉了沉音,隔了良久才将话头给交代清楚。
“不许在福建逗猫惹狗的,撩拨几下就不动了算什么好汉子,打蛇不死,反遭蛇咬。看到蛇,就要狠下心肠,摁住七寸,手一捏,掐死了,你才安全。”
行景咧嘴一笑,重重点了点头。
方祈狠狠拍了拍少年郎的肩,指了指天晴方好的城门外,朗声笑说:“去吧,风景又岂是只有这头独好!闯出片天地来!”
行景眼眶一润,利落翻身上马,摸了摸心口行昭缝制的匕首套子,又摁到了胸口那枚冷硬的玉牌,深呼出一口气儿,佝了脖子一把掏出来,俯身交给方祈:“。。。劳烦舅舅带给阿妩。。。”
方祈手一滑,轻叹一声。
上头分明是个贺字儿。
城门口百里送君的那幕行昭自然是没看到,那时那日小娘子正着了寒,病得头晕眼花地卧在床上,心里默默怨怪自己。
拿自己身子不舒坦去敷衍旁人,是会遭报应的!
这不,才敷衍了黎太夫人一把,拿自个儿着了寒把事儿给扯远了,这下当真就病了!
ps:
明天改bug!
☆、第一百五十七章 风寒
风寒也不是大病,可病起来当真是要命。
这一年过得这样艰难,行昭都打足了精神,哭过痛过绝望过,可就是没病过。
如今尘埃落定了,只管守着日子慢悠悠过了,浑身上下一松懈反倒还病了下来,先便是发热,烧得混日都睡g上,春寒还没过,料料峭峭,黄妈妈也不十分敢放冰帕子顶行昭额头上。
行昭整日都躺g上,头晕得不得了,睁开眼都艰难,兀地想起了前世里临死前情形,也是每天儿卧躺g上,像一个活死人一样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除了惠姐儿来还能笑一笑,平日里动都不乐意动。
那时候是真想死,人生意义了无指望,自己缺陷造成了别人寡情,别人寡情又让自己心死,一颗心都死了,身体怎么能继续活下去呢?
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太自si理由和选择,活该轮不到她过好日子。
那时候她怎么就这么蠢呢?她这么一走,她惠姐儿又该怎么办呢?
行昭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做梦是梦见上辈子事儿,惠姐儿,欢哥儿,母亲脸交替出现她眼前,咽得心里头堵得慌,一口气闷那里,总不见能舒坦下去,可万分努力地睁开眼睛,困扰她梦靥便也就随之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落纱样直直垂下一件ru白sè绡纱罩子,还有安静地燃着暖光羊角宫灯。
一切是显得安谧且宁静。
是啊,前世她以颓靡姿态面对世间无常,今日她却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让这场病好得一些,再一些。
前方还有好日子,好事等着她,不对,是她还能过出好日子,做下好事儿,遇见好人。
良药苦口,行昭每次都捧着药碗“咕噜咕噜”地几口喝下,就着帕子,十足豪爽地抹干净嘴角。
方祈听小娘子病了,下了早晨便过来瞧她,见小娘子喝药这幅架势,便直笑:“小娘子总算能有一个拿得出手优点了,咱jiā是jiā,喝药却不怕!下回跟舅舅一道喝酒,咱也一口干!”
行昭端药碗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仰着脸,眨巴眨巴地看着方祈,再弱声弱气地点了点头。
方皇后额头上一溜冷汗冒出来,索ing将他打了出去。
一避开行昭,方祈便从怀里头将那个玉牌拿出来给方皇后瞧,“景哥儿出发之前给我,请我转交给阿妩。你嫂嫂觉着没必要再拿贺家人和事去烦两个孩子了,我想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方皇后接过玉牌,上下打量了一番,玉是好玉,雕工也好,篆刻也好,只是上头那个贺字儿太刺眼了。
心里轻轻一叹,血脉亲缘,上天注定,到底只是个半大少年郎,折磨了自己这么久,如今才算彻底将父族恩恩怨怨放下
“哥哥替景哥儿收着吧,没必要给阿妩了,平白惹来烦思。等景哥儿往后娶妻生子了,你再把这个玉牌给他,是传下去也好,是毁了也好,那时候都随他”
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出身与父母,可是却能够选择自己认定对错与漫漫前路。
方皇后深重思虑,行昭自然无从知晓。
受了寒便要养着,幸好日光明媚,偷得浮生半日闲,每日便将四角窗棂撑开,暖阳从中而入,晒身上暖得哟,叫人一下子能甜到心里头去。
行昭身子软,脑袋晕,轻易不动弹,这回一场病好像把一年晦气都攒一起齐齐发了出来,来势汹汹又缠缠绵绵,二三月春日都过了,行昭仍旧是全身都没气力。
夜里睡得也沉,行昭习惯睡前靠g沿上看会儿书,看着看着便睡了,索ing便将书放了g头鞠蛔由稀�
可一大清早起来,却发现g头上那册书没了影踪,一找却内厢里木桌上瞧见了书。
一次两次都还好解释,可三次四次,行昭却是生了疑窦。
莫非是年岁大了,记ing便差了?
行昭丈二和尚不着头脑,问莲玉,莲玉也说不晓得,只笑着说,“大抵是下头小丫鬟放,乱动主子东西,我下去便教训她们。”
从此往后,便再没出过这等子事儿,行昭心放下了。
太医过来瞧,只说“小娘子瞧上去身子骨健实,可几个月病都积了一起一并发出来,不得好好养几个月啊?”。
瞅瞅,大夫都让好好养了,行昭便安安心心地守凤仪殿里,时不时让人去拔个草,要不就搬个椅凳子再游廊里坐着看花儿,或是听其婉讲书。
其婉声音脆,跟着莲玉学识字儿,捧着话本子磕磕绊绊地念。
行昭便笑,笑不是话本子上故事,而是其婉时不时地念错个字儿,或是卡上文,久久不了下文小模样。
淑妃闻讯也过来瞧她,神sè上并不十分担心,照旧笑得风轻云淡地给小娘子亲手温水擦了擦脸,细声安慰:“小孩子发热都是长高,等阿妩好全了,便同你欢宜姐姐一般高了,到时候我就给阿妩做su皮糕吃。”
方皇后ing情倔强硬气,当然不会这样哄她,刑氏也是个务实,宁愿多给小娘子喂两勺药,方祈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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