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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质、结构、风格和银幕剧作的原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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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要想找到既能令人满足又能使人信服的光明的理想主义结局或清醒的悲观主义高潮,已属不易。而反讽高潮是一个单一的动作,却必须同时表达一个正面和负面的陈述。我们怎么才能合二为一?
第二,如何才能明确地说清二者?反讽并不等于模棱两可。模棱两可即是模糊不清;此事物不能和彼事物分开。但反讽却没有任何模棱两可之处;它是一个明确的双重宣言:所得和所失比肩而立。反讽也不是巧合,一个真正的反讽具有正当的动机。任何随机结束的故事,无论有无双重价值,都是毫无意义的,决不可能成为反讽。
第三,如果在高潮处,主人公的生活情境既正且负,那么我们该如何表达,才能使对立的价值在观众的体验中两不相犯,以免互相抵销,使得你到最后等于什么也没说?
意义和社会
一旦找到你的主控思想,你就必须尊重它。决不可心存奢 望地自慰:“这只不过是娱乐而已。”究竟何谓“娱乐”?娱乐是 种仪式:端坐在黑暗之中,凝视着银幕,全神贯注地投入一种人 们希望将会是令人满足的意味深长的情感体验。任何影片如果 能够召集、控制并成功完成这种故事仪式,即是娱乐。无论它是《绿野仙踪》或《四百下》还是《甜蜜的生活》或《白雪公主和三个小丑》,没有一个故事是单纯的。所有言之有物的故事都表达了 一个思想,只是这一思想掩饰在情感魅力的面纱之下而已。
公元前388年,柏拉图敦促雅典城的长老们放逐所有的诗 人和讲故事的人。他们是对社会的一种威胁,他指出。作家摆 弄的是思想,但并不是以哲学家那种公开而理性的方式,而是将思想掩藏在艺术那诱惑人心的情感之内。可是,正如柏拉图所言,被感觉到的思想毕竟也是思想。每一个有效的故事都会向我们传送一个负荷着价值的思想,实际上是将这一思想楔人我们的心灵,使我们不得不相信。事实上,一个故事的说服力是那样地强大,即使我们发现它在道德上令人反感,我们也可能会相信它的意义。柏拉图断言,讲故事的人都是危险人物。他并没有说错。
我们可以看一下《死亡祝愿》。本片的主控思想是“正义战:胜邪恶,只要公民用自己的双手拿起法律的武器,杀掉所有该杀之人”。在人类历史上一切险恶的思想之中,这一思想堪称险恶之最。正是在这一思想的武装之下,纳粹蹂躏了整个欧洲。希特勒相信,只要他杀掉所有该杀之人,他就能把欧洲变成一个乐园。但死亡名单却由他来决定。
当《死亡祝愿》首开之时,眼看着查尔斯?布朗森横行曼哈顿,开枪击毙所有不幸长得像抢匪的人,全国的报刊评论家都不约而同地义愤填膺。“这难道就是好莱坞的所谓公正?”他们怒斥道,“必要的法律程序上哪儿去了?”但是在我所读到的几乎每一篇评论中,评论家都曾指出:“……不过观众似乎对此颇为欣赏。”其言外之义是:“……评论家亦然。”影评家决不可能引述观众的乐趣,除非他们自己也深有同感。尽管其冷漠的情感已久为世所诟病,但这部影片还是打动了他们。
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意生活在一个禁止拍摄《死亡祝愿》的国家。我反对一切审查制度。在对真理的追求中,我们必须甘愿领受最丑陋的谎言。正如福尔摩斯法官所指出的,我们必须相信思想争鸣之地。如果每一个人都能享有一份发言权,即使是毫无理性的激进的人或极端保守的人也不例外,那么人性的良知将会在所有可能性中进行挑拣并作出正确的抉择。没有一个文明,包括柏拉图的在内,是因为其公民了解了太多的真理而招致毁灭的。
权威人士,如柏拉图,担心的威胁并不是来自思想,而是来自情感。那些当权之人永远不想让我们去感觉。思想可以被控制和操纵,但情感却是发自内心而且不可预料的。艺术家之所以能对权威构成威胁,是因为他们揭露了谎言并激发了思变的激情。这就是为什么当独裁者夺权登台之后,其行刑队无不把枪口直指作家的胸膛。
最后,既然故事的影响力不可忽视,那么我们有必要探讨一下艺术家的社会责任问题。我相信,我们并没有责任疗救社会的弊端,恢复对人性的信心,振奋社会的精神,甚或表达我们的本质。我们只有一个责任:讲真话或日揭示真理。因此,你必须研究你的故事高潮,并从中提取你的主控思想。但是,在你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你不妨自问:这是不是真理?我是否相信自己故事的意义?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把它扔掉,然后从头开始。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则要尽一切可能让世人看到你的作品。因为,尽管一个艺术家在私人生活中也许会对人撒谎,甚至自欺,但当他创作时,他却会讲真话;而在一个充满谎言和谎言家的世界内,创作一部真诚的艺术作品永远是一个富有社会责任感的行为。
第三部 故事设计原理
如若被迫在一个严格的框架内工作,我们会竭尽想像力——并产生最丰富的思想。如若给予完全的自由,作品便可能蔓延无当。
——T?S?埃略特
第七章 故事的材质
我们是利用什么材料来创作那些有朝一日将在银幕上行走谈笑的场景的呢?我们用来捏揉削刮的黏土是什么?故事的〃材质”是什么?
在其他所有艺术中,其答案是不言自明的。作曲家采用的是乐器以及乐器奏出来的音符。舞蹈家的乐器便是其形体。雕塑家凿的是石头。画家搅和的是颜料。所有的艺术家都能亲手摆弄其艺术的原材料——唯有作家例外。因为在故事的内核中装的是“材质”,就像在一个原子核中旋转的能,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更听不到,然而我们的确知道它并能感觉到它。故事的材料是活生生的,但也是无形而且不可触摸的。
“不可触摸?”我能听见你内心的质疑,“可我用的是语言,对自和描写。我可以用手摸着我的稿子。作家的原材料是语言。”但事实并非如此,许多有才华的作家,就是因为对这一原理的灾难性误解而碌碌无为的,尤其是那些在接受了良好的文学教育之后才从事银幕剧作的作家更是如此。因为正如玻璃是一种光媒,空气是一种声媒一样,语言仅仅是故事讲述的一种媒介,事买上还只是多种媒介之一。在故事的心脏跳动的,是比纯粹的言语远为深奥的东西。
而且在故事的另一端还端坐着另外一个同等深奥的现象。观众对这一材质的反应。你只要想到这一点,就会觉得看电影的确是件古怪的事情。几百个陌生人静静地挤坐在一间黑屋.里,胳膊肘挨着胳膊肘,长达两个小时,甚至更久。他们既不去一厕所,也不去抽烟,而是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银幕,其投入程度远胜于上班干活的时候,自己花钱去领受那些在现实生活中惟恐避之不及的情感。从这一角度来看,我们可以提出第二个问题;故事能量的源泉是什么?它是如何使观众如此失魂落魄用心关注的?故事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只要艺术家主观地探索创作过程,便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为了理解故事的材质及其工作原理,你必须从里到外地去审视你的作品,从你人物的内心,通过人物的双眼看外面的世界,把自己当作活生生的人物,设身处地地去体验故事的境界。为了潜入这一主观且需高度想象的视点,你必须深入细致地观察你所创造并打算进入的这个角色,即一个人物,或者具体而言,一个主人公。因为,尽管主人公也像其他任何人物一样,但作为故事的根本和中心角色,他体现了绝对意义上的人物的方方面面。
主人公
一般而言,主人公是一个单一的人物。不过,一个故事可以由两人驱动,如《塞尔玛和路易丝》;由三人驱动:《伊斯特维克的女巫》;或者更多:《七武士》或《十二金刚》。在《战舰波将金号》中,是整个阶级的人,即无产阶级,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复合主人公。
由两上或两个以上人物构成一个复合主人公,必须达到两个条件:第一,谜签粤的所有个体必须志同道合,拥有同一个欲望.第二,在为了满足这一欲望而进行的斗争中,他们必须同甘共苦,同舟共济,一荣皆荣,一损俱损。在一个复合主人公之内,动机、行为和结果都是共通的。
另一方面,一个故事也可以有一个多重主人公。与复合主人公不同的是,这里的人物具有各自不同的欲望,各谋其利,各承其害:《低俗小说》、《汉娜和她的姐妹们》、《门第》、《食客》、《循规蹈矩》、《早餐俱乐部》、《饮食男女》、《征服者佩利》、《希望和荣耀》、《崇高理想》。罗伯特?奥尔特曼是这一设计的大师:《婚礼》、《纳什维尔》、《短片剪辑》。
在银幕上,多重主人公故事可以远溯至《大饭店》;在小说中,则更为久远:《战争与和平》;在戏剧中还要古老:《仲夏夜之梦》。多重主人公故事变成多情节故事。这些作品不是通过一个主人公(无论单一还是复合)的集中的欲望来驱动故事的讲述,而是将一系列小故事编织在一起,每一个故事都有其独立的主人公,用以创造出一个具体社会的动态图景。
主人公不一定是人。它可以是一个动物:《小猪宝贝》;一个卡通形象:《班尼熊》;甚至是一个非生物,如儿童故事《能干的小火车头》中的主角。任何东西,只要能被给予一个自由意志,并具有欲望、行动和承受后果的能力,都可以成为主人公。
主人公甚至还可以在故事的中途更换,尽管这种情况并不多见。《精神病患者》便是这样做的,使浴室谋杀成为一个情感与形式的双重震荡点。主人公一死,观众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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