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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约阿希姆-第10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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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呐,我简直无从说起我收到你的信有多愉快!赫西博士刚走出房这工夫,我竟哭了。这儿的生活真是寂寞得要命!你呢,在伯尔尼相隔这么近,为争取我们的自由而奔走!我还没喘过气来呢!
唉,一下子只能说一件事。我还是赶紧把我脑子里想得最多的了先给你说说吧。
斯鲁特,埃伦正在打这个主意,不管打不打仗,决定留在这儿算了。
大主教和警察局长都是他的老朋友,他们待他都有如流亡的皇亲贵族。对我们来说,奇怪的是这完全象和平时期一样。上星期天,人家居然允许他到佛罗伦萨郊外伯纳德。贝伦森的府邸里去吃饭你知道吗,贝伦森就是那个年高德助的美国艺术评论家。嘿!贝伦森竟对埃伦说他不想离开。他年纪太大了,动不了啦,意大利就是他的家,等等,等等,他还是住下不走,听天由命。贝伦森也是个犹太人象埃伦一样,勉强称得上个犹太人吧。埃伦回来时脑子里也这么胡思乱想。如果贝伦森能呆下来,他为什么不能呢?至于我呢,当然可以自由回家。
乖乖!
我曾说过,伯纳德。贝伦森有很重要的、很有权力的社会关系。他为亿万富翁、王公贵族、国立博物馆、巨头大王鉴定名画。他很可能受到墨索里尼的庇护。这些对埃伦一点都沾不上边。他老大不情愿地勉强承认这一点。可是他说他年纪也大了。意大利也是他的家。他的风湿病越来越不见好(那倒是真的)。乘火车长途旅行,加上横渡大西洋,可能把他拖垮了,说不定就此落得个残废。他已经动手写他自命为最重要的著作,他那套著作中的“最后一部”是关于马丁。路德和宗教改革运动的。这本书开头写得很顺利,要知道这本书把我们两人都忙坏了。
不过他显然无法想象一旦我们统统走了,他会落得个什么样的苦境。他一个人与世隔绝这种日子可不好受。万一他病了,就会落到敌对的外国人手里。他说墨索里尼向美国宣战是封住德国人嘴的一出喜剧。反正事无大小他都有话说。
他有条备而不用的锦囊妙计,心满意足地抱着不放,莱斯里。原来埃伦在二十多岁时闹了一段小小的风流韵事,结果一场空,其间一度改信了天主教。这件事你知道吗?他很快就放弃了,不过也没再恢复原来的信仰,即使真有其事的话。他有个在梵蒂冈的朋友搞到了他在美国皈依天主教证件的复本,把复本给了他。埃伦现在把这些一文不值的照片当成他的护身符和挡箭牌。他搞到了这些证件可真倒了大霉啦!
要知道他熟读了《纽伦堡法令》。具体内容如何我不清楚,不过据说对德国犹太人来说,凡是在一九三三年希特勒上台前改信宗教的可以受到区别对待,也许这只对一半犹太血统的人有效。总之,埃伦说他对付得了意大利人;至于德国人嘛,哎呀,有了他那宝贵的改信宗教的证件,加上美国新闻记者的身份,他才不担心呢。一句话,他只有几年好活啦,他唯一关心的事就是写作,而他在这儿写作条件最好。
我求你劝告埃伦打消这个念头。可能他会听你的话。我对他再也无能为力了。他对我抱着歉意,千方百计想安慰我二他立我为他全部财产和版权的继承人。埃伦为人深谋远虑,大小也算个财主。可是我仍然对他很恼火,而且极为担心。
我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为埃伦如此烦心。这毕竟是他的命啊。在那段白白逝去的岁月里,日子过得糊里糊涂,我操心的只是谈情说爱,别闹出笑话来(天呐,当时我多年轻啊!),跑来帮他工作无非是想跟你接近一点。那时我简直一点也不了解他。如今我的命运跟他的命运可息息相关了。我的父亲过世了。我的母亲,人不在我身边,心也不在我身边,远在万里之外,尽管天下大乱,她却在迈阿密海滩打打卡纳斯塔牌,参加参加哈达萨的会议。我叔叔看来几乎是我唯一的亲人,仅次于路易斯而已。跟埃伦相比,拜伦本人只是一个没有血肉的概念,一个光辉灿烂的回忆而已。我对你的了解,甚至比对自己孩子的父亲的了解还要深呢。
啊啃。我听到埃伦和你那位瑞士朋友的声音了,我得结束这封好斯鲁特,亲爱的人儿,你简直想象不到我知道你就在我附近,我心里感到多舒服。当初在巴黎我提出嫁给你时,你不娶我,真是个大傻瓜。我当时多爱你哟!事情往往只发生一次,过后就烟消云散,成为过去,在你身上留下了烙印,使你永远变了样,人们只要早些明白这点就好了得了,这篇匆匆涂下的胡言乱语有什么用啊。亲爱的,请你替埃伦想想有什么办法吧!
附上照片,你看我又瘦得多了,不过至少脸上还露出笑容。路易斯逗人喜爱吗?
爱你的娜斯鲁特坐在书桌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快照,把心目中的塞尔玛‘。阿谢尔同这个穿着普通家常衣服、怀着抱着一个漂亮娃娃的年轻女人相比。塞尔玛多么相形见拙啊!他心里想,自己出了什么毛病啦。当你失去一个情人的时候,应该就象拔掉一颗牙那样,短短一阵子剧痛,痛定之后,牙洞立即就愈合了。人人都经历过这等事。可是娜塔丽。杰斯特罗虽然一去不复返了,却还象一个撩人心弦的娇娘那样迷住了他。单单看一眼这封信就给他一种甜酸苦辣都有的感觉。唉,她就用这种黄信笺,用这架y字字面已磨损的雷明顿打字机,向他倾吐了多少热情洋溢的心里话啊!一去不复返了,那种如火如茶的爱情,那种人生难得一回逢的大好机会,全都一去不复返了!
尽管通过外交途,要向她发出封信也怕得花上两个星期,他还是放下工作,给她写了一封三张纸的回信。向娜塔丽。亨利倾吐衷肠本身是一项真正的乐趣,尽管带着点令人灰心丧气的味儿。然后他给杰斯特罗写了一封短信,告诫他打消留在意大利的计划。他撕掉了一份草稿,这上面提到了偶然落到他手里的那份犹太人大难临头的“新材料”。他不想让娜塔丽白白吓一场。公使叮咛过他在文件没有鉴定真伪之前,必须保密,这番呵责也使他深为卞安。
可是该怎样来鉴定真伪呢?
太平洋风云(12)
莱斯里。斯鲁特把《万湖会议纪要》影印本交给美国驻伯尔尼的公使肥这份材料说成“十万火急”。
威廉。塔特尔是加利福尼亚铁道界一个退休的百万富翁,西点军校毕业生。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挨了德军一块弹片,炸瞎一只眼睛,就此退出军界。这一来反而发了财。这个高个儿、大肚子的共和党元老自然痛恨新政,并且强烈反对白宫里那个信奉社会主义的狗崽子三度出任总统。可是,由于法国在一九四零年六月沦陷,共和党在七月提名一个叫温德尔。威尔基的外行政治家为总统候选人,塔特尔竟然认为还是让那个信奉社会主义的狗崽子留在白宫比较好。他领导了“共和党人支持罗斯福”的加利福尼亚支部,在大选前遭到了亲友们的唾弃,大选后捞到一份外交官的差使。斯鲁特喜欢这个自行其是的公使。如果说这个经营铁路公司的人缺乏外交经验,那他倒颇有一些起码常识,他不用犹疑再三,就可以立即对棘手的问题作出决定。
斯鲁特有三天没听到塔特尔的音讯,后来在上午九、十点钟,这位公使打电话给他了。“哦,喂,莱斯,快来吧,咱们聊聊。”
对美利坚合众国驻瑞士代表的身份说来,这个办公室未免朴素了些:书架上堆满看来没人翻阅的公文卷宗,黑黝黝的旧家具,三扇窗子面对外边迷雾中的秃树,碰上晴天,从窗里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脉。公使仰面靠在一张转椅里,叉起十个粗指头搁在肚子上,海阔天空地谈着战事,弄得斯鲁特莫名其妙。他说,德国的“夏思霍尔斯特号”和“格奈斯瑙号”安然从布雷斯特开出,是英国衰落的一个迹象,比在马来亚惨败还要糟糕。“我的老天爷哪,莱斯!马来亚是在地球的另一边。可要是皇家海军加上空军都阻止不了两艘受了重创的德国战列舰在他们炮口下打英吉利海峡溜走,那准有毛病不是他们的情报工作有毛病,就是他们的战备状态有毛病,要不两者都有毛病。”
斯鲁特闻到一阵带有甜酒香味的烟味儿,只见三等秘书奥古斯特。范。怀南格带了文件夹走进来,原来就是斯鲁特搁万湖会议文件的夹子。斯鲁特一看心都凉了。范。怀南格是使馆里对犹太人事务最抱反感的:到底是因为他是领事出身前不久他才通过驻外机关事务局的途径调来还是因为他抱着上流人士那种刻骨的反犹主义,斯鲁特可说不上来。他知道杰斯特罗跟这个家伙在佛罗伦萨闹过别扭。斯鲁特认为范。怀南格是个自高自大的讨厌鬼,荒唐地死抱着自己的家谱不放。
“莱斯澳吉有过一些干情报工作的经历。请他参加一起谈好吗?”塔特尔说。
“那敢情好,阁下。”
范。怀南格笑笑坐下,架起了肉鼓鼓的短腿,把文件夹搁在写字台上。
“那好吧,你对这材料的评价如何,莱斯?你建议采取什么行动?”公使说。
“我认为这是份十分重要的权威性文件。公使馆应当向国务卿拍发一份急电介绍概要,然后由特别航空信使向他呈交这份文件。”
公使朝范。怀南格看看,范。怀南格正宽厚地满脸堆着笑容。“奥吉可不以为然呐。”
“我的确不以为然。说得客气点,这是‘出于同情心搞的骗局’。”
斯鲁特勉强咧开嘴一笑。“倒要领教高见澳吉。”
范。怀南格面带笑容,喷出一口带甜酒香味的蓝烟。“好吧,咱们就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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