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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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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被什么牵引着,下意识地站起身走过去。还未到近前,无弊却不知从哪里突然走出来,执了那女子的手,向自己说道:“齐兄,我这就把舍妹交予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原来这便是无愆么?
  信王惊喜地望向那女子,女子羞涩抬眸,信王大吃一惊:这分明是沈时啊!
  信王一个翻身坐起来才知是梦,忙唤外屋上夜的小太监问时辰,回道是子初两刻。
  信王睡不着,披了衣裳踱到窗前。外面下着雪,黑沉沉的不见光亮。
  是否自己这段时间思虑过重,太过疑心无愆跟沈时的关联?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无弊的音容笑貌那样清晰,似刚刚在耳畔响起过一般,真实得不像梦中。
  信王自己点亮了灯,在桌旁坐了,再一次陷入了沈时与无愆的谜题。
  
  翌日。
  信王牵挂着梦中的情形,坐不宁静,早早便用罢了早膳,系了披风往恬园走去。
  外面雪正飘着,天地之间一片银白。
  信王府的长春宫乃信王与妃妾们的燕居之所。正殿乃王驾作息之处,东寝殿为王妃住所,西寝殿为侧妃住所。因信王一直不曾立妃纳宠,自己也只住在存心殿,故长春宫一直闲着。
  长春宫东寝殿后头的一排三间跨院前头,贴近东墙那里,还有单独的一座小院子,粉墙围着,十分清幽,本是为王爷宠纳侍妾所留。沈时进府时,因吴嬷嬷深知太后用意,便将她按妾侍看待,送到了这里。月亮门的拱檐正中,书着“恬冲”二字。信王府中称之为“恬园”的所在便是。
  走到墙外,已隐约听得里面有琴声传出。信王冲常顺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必再跟着,常顺儿便打躬站住,信王自往院中走去。
  青漆的院门虚掩着,从门缝中可看见屋门跟窗子都是关着的。琴声正是从窗下传出。
  信王没有立即推门进去,只站在院门外细辨琴音。他本雅通音律,却不识屋内所奏为何曲。仔细听时,琴音迟疑反复,好似在推敲什么;再凝神细听,隐约有女子的低吟浅唱,正是沈时的声音,所唱之词,乃是那日押在砚台下的《捣练子》。
  原来她是在为自己填的词打谱试唱,可见这阙小令诉尽了她的情肠。只不知何人如此有幸,得她这般钟情。
  信王正出神间,琴声住了,随即窗子被“嘎吱”一声推开。
  信王忙往门后闪了闪,仍旧从缝内望进去,只见沈时素面素衣,卸净了钗环,满头乌发随意地绾着,浑身上下无半点装饰,就如同这天上飘着的雪一般干净清白,令人怦然心动。她怅然地望着窗前飞雪,一双明眸中似盛了无尽的哀愁,隐隐带着泪光。片刻垂了头,依旧掩上了窗子,屋内再不闻半点声息。
  信王驻足良久,直到腿脚都有些麻了,方才看了看虚掩的院门,折身走了回去。
  常顺儿在墙根儿下看着信王贴在门外站了那许久,竟没有进去,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往回走,心中甚是纳闷,不晓得王爷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对沈良侍又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沈时一身素白,倚立雪窗时黯然寂落的身影、神情,似烙在信王心上了一般,令他回想起来便觉得心上有种被灼烫了一样的疼痛。
  信王不知自己怜惜的,究竟是沈时还是无愆;也不知自己鬼使神差地来到恬园,是因为心里惦着沈时,还是仅仅因为疑心沈时是无愆才会对她如此挂怀?
  他从未想过要将任何人当做无愆的影子和替代,可自己如今究竟是怎样一副心肠,就连他自己也想不透。他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种迷惘纠结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沈时。可他又怕,怕万一沈时不是无愆,自己又将如何面对她?真能做到如以往一样无动于衷么?如若不能,岂不是负了无愆?更何况,沈时的小令、琴曲中分明告诉自己,她早已心有所属。今日制曲时百转千回、踟蹰幽咽的愁肠和情思,在她推窗凝神那一晌,已然流露得明明白白。
  不,不能再这样靠近沈时!信王痛苦地捶了捶头。他怕管不住自己的心,他不断告诉自己:在彻底证实沈时身份之前,务必要克制,不能因了一时的错觉便对不起与无愆的情意。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里,信王再也不曾踏足恬园半步,也不曾向任何人询问起沈时的状况。就连谢功沛、常顺儿跟窦虎在他面前偶尔提起,也都会被他拿话岔开或打断,尽管他心里仍在牵挂。
  如此一来,沈时倒是略略缓解了紧张忐忑的心情,乐得安生。
  谢功沛与常顺儿本以为折梅风波之后,沈时因祸得福,很快会得信王宠幸,却不料王爷的态度又无缘无故变得漠然起来。他们不知信王因何对沈时这般忽冷忽热,皆满心困惑,唯有窦虎略知信王心苦。
  信王在内心无尽的苦闷纠结中挨到了岁末。他向来最不喜过节跟热闹,今年尤其如此。就连平民百姓家都为迎新岁忙碌不休、喜气洋洋,信王府中却冷清如常,只有谢功沛带着小太监们在预备节下必需的物事,信王万事不问。
  
  宫中却气象大不同,因着谭容妃的有孕,而比往年更添喜庆和热闹。
  自端阳节后,谭容妃复得圣宠,恩眷更胜以往,中秋的时候便传出了得孕的消息,太后跟皇帝皆是喜不自胜,唯有韩贤妃气急败坏。
  谭容妃没有忘记自己能有今日,很多地方是靠了沈时的功劳。想起当日自己明知沈时不愿做帝王公侯们的妻妾,却为了一己私心,硬是将她送了出去,心中始终有些愧疚。尤其是到了岁末,又想起去年此时,沈时为劝她莫要任性行事,还挨了她一嘴巴。之后又替她改礼服、出主意,再后来又彻夜未眠地为太后生辰吉服画图纸,更为了赶制吉服,熬了半个多月……
  往事历历,如今想来都是情意。谭容妃心中有些酸楚,顾不得自己已是五个多月的身孕,以向皇太后问安为名,去了元寿宫。
  “容妃啊,你这孩子如今礼数太多。哀家早就嘱咐了叫你好生养着,不必惦着来问安,你怎么不听话?”
  “多谢太后娘娘恤爱。妾妃日久不见太后娘娘,心中十分思念,特来看望。”
  皇太后满心疼爱地连忙吩咐宫女们搀扶容妃小心坐下。
  容妃坐的时候,似是无意间“哎哟”了一声,太后立即紧张起来,忙问:“怎么啦?哪儿不舒服了?”
  容妃柔然一笑:“太后娘娘莫担心,只是这衣裳不大宽舒,落坐的时候紧了些。不妨事。”
  “这些奴才也是的,连件孕时的衣裳也做不明白。回头你叫人送来,让桐香替你改宽些,或叫御锦房另做新的来。”赵太后抱怨道。
  “是。以往有沈时,再不必为这个烦心。如今这些蠢奴才,说了他们也仍旧是做不妥帖,再没一个省心的。”
  听容妃提到沈时,赵太后牵动心思,也说道:“是啊。沈时那丫头样样周到,她在的时候,哀家也觉得舒心。如今她在慜祯那儿,也不知情形如何了。慜祯总也不进来,每次只打发人来请安。问那些奴才也问不出句明白话来,哀家始终惦着,又不好特地拿这事去问慜祯。”
  容妃想了想道:“太后娘娘若实在惦记,倒也不难。虽说人给了信王爷,但到底还是从太后娘娘跟前儿出去的。如今只说您有事要请信王爷来元寿宫叙话,另有节下的活计,要找沈时做才合心,让信王爷将她一并带了来。到时再细看情形。”
  “慜祯不愿进宫,哀家知道。故而也不愿为难他,无事从不叫他。这回冷丁叫他,还让带着沈时,只恐那孩子又要多心了。”
  “娘娘顾虑得是。只是打发沈时到信王爷身边,本就是存着这份心思,这层窗户纸迟早是要捅开的。与其把人送去就一切顺其自然、总不见个动静,还不如试探一下,再见机行事。”
  太后沉思了片刻,道:“也好。且依你的主意,把他们叫来看看再说吧。”
  


☆、别意若何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完。中卷结束。下章开始下卷。
  
                    
  
  1、留宫
  
  信王府接皇太后懿旨,宣信王入元寿宫叙话,特命携先前所赐三名宫人随行。
  信王与沈时接旨后都觉得惴惴,疑心是沈时受罚一事传到了太后耳中。可想想谢功深来传旨时的神情,似乎又不像。不管是何缘故,小心总是没错处,于是沈时特特嘱咐了春枝跟春絮:太后面前,万不可胡言乱语,不然细追究起来,连你们都有不是。两人忙答应了。
  
  元寿宫。
  沈时强忍着腿上的疼痛上前。跪下、叩拜,尽量不露出跛相。然而毕竟未曾痊愈,下跪之后再起身,仍是引发了一阵剧痛,沈时还未站得直身子便又坐倒。身后的春枝、春絮见状不禁轻声惊呼,上前两步扶住她。
  多日未与沈时相见的信王,心上刹那间似乎被什么牵痛了一般,万年不兴波澜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隐伤,但迅疾恢复了常色。
  沈时顾不得锥心的疼痛,只唯恐被太后看出端倪还要费口舌解释,慌忙强忍着跪直了身子,叩头请罪道:“奴婢一时没站稳,踩住了裙角摔倒,在太后跟前失仪,实在罪该万死,请太后责罚。”
  春枝、春絮会意,只好迟疑着跪了回去。
  太后看着四人的面色、情态,心中生疑。面上仍旧温和地说:“不妨事。哀家许久没见你了,来,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说着伸出手来招了招。
  沈时垂头应了声“是”,规规矩矩地走到太后座前,又要行礼,被太后一把拉住:“免了。没那么多礼数。”
  “谢太后娘娘。”沈时抬眼正碰上太后慈爱的目光,心中温暖,不禁也报以暖暖一笑。信王尴尬地坐在那儿看着,不知道说什么。
  “你在王府,一切可好?”
  “回太后娘娘,都好。王爷御下宽仁,谢总管和吴奶奶以及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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