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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 作者:纳兰卿(晋江2012-07-28完结)-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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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梧站在院子里看着阖上的房门,从日落道掌灯,再到子夜,兰凝过来催了好几次让她回房歇息,自己替她守着,她都摇头拒绝。阮层墨在里面一直高烧不退,她又怎么能睡得着?
自从那央的失控后,她一直陷在自我责怪与惩罚中。她不知道别人在面对从前以为对的事情如今被人当头棒喝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自己却是开始什么都不敢做、做什么都是错。
夜凉如水,一股浓烈而哀伤的自我厌弃感如影随形,不是不累,只是觉得站在这里等着似乎就能稍稍心安。
她……放不过自己。
那央脚不着地的忙着照顾阮层墨,时不时的探探他的额头,可是将近子夜了,他全身都想火炉一样发烫,怎么也降不下来。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她坐在他的床头痴痴发愣。
四五岁的时候,她就认识了他,那时候,他还不是阿姆族的大祭司,而他经手的第一个引渡亡灵的祭祀就是她爹娘……
跟在他身后多久了,就自己都不清楚,只记得等他发觉时,阿姆族的人全知道那央和阮层墨是一起的。
“一起。”多美好的字眼。要是让他知道她为在这样的三个字就感动不已,肯定又是冷冷一瞥,半天不肯搭理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轻柔化嘴角,星眸璀璨。
“爷,修远居还是那样,少夫人站在院子里,那丫头将所有人赶出来了。”寄冥敲了敲书房的门,站在外面低声说话。
“知道了。”良久,里面才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别无下文。
一宿,宰相府面无人成眠。
东方泛着鱼肚白的时候,那央将门打开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翠竹下,一身露水的云梧,手顿在门框,愣了愣。
听到开门声,云梧将头抬起来,见她发愣,便笑了笑,打破沉默。
“我起得太早,过来瞧瞧。”
话一毕,她恨不得要掉自己的舌头。起得太早也不致于连衣服都沾上露水吧?更何况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那套素锦流云衣裳。会有人信才怪。
果不其然,那央翻了翻眼睛,小嘴一瘪,将头扭到一边,不搭理她。
本来要问她阮层墨的情况的,可是看她打开门时,情绪还算稳定,眼睛里并无昨日的阴郁,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表情,按照她对她的了解,应该是没事了,至少没有恶化。也许更好一些的话,阮层墨的无性命之忧了。
这样一想,她便偷偷的呼出一口气,拉了拉身上黏糊糊的衣物的发丝,笑道:“我先回去换身衣物,早饭我会命人送过来。”
“慢着。”那央心一急,叫住转身要离开的云梧,有些迟疑的道:“他……烧退下来了。”她本来是要找人去通知她跟苏子衿的,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她垂眸立在院中。经过一晚上,她的情绪早已平静下来,想到昨日的情形,不由得有些后悔,但始终开不了口。直到看见云梧要离开,她这才急忙叫住她。
云梧停住脚,偏过头,笑容未褪。“我知道。”
看着她翩翩远去的身影,那央疑惑的阖上门。她怎么知道?
出了修远居,云梧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瞥见里头的身影,他果然在这里。
苏子衿见她过来,没有一丝惊讶,只是见到她身上未干的露水,眉头轻皱。倒了杯温热的水递给她,立在房中,似乎没有打算去上早朝。
“你满意了?”云梧没有去接那杯水,面色有些苍白,嘴唇轻轻发抖,眼眶微红。她在那央面前故作镇定,在下人面前强装无事,可是都是假的。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别人担忧,在他面前却徒劳无功。
苏子衿没料到她的情绪波动会如此大,清冷的眼神一暗,不顾衣服的黏糊糊将她拉过来,扣在怀里;而她濒临崩溃的情绪在这一刻也猛然决堤,如同压抑许久,终于等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你满意了没有!”
“阿梧。”
她一下一下的捶着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疼入他心里,无奈之下,他只能收紧手臂,将她钳得牢固。
不一会儿,她便由乱动挣扎变成安静的啜泣,伏在他肩头,低低的问:“我该怎么办?”对于阮层墨和他,她要怎么办?
她不能怪苏子衿设下圈套让阮层墨去跳,因为她爱他;也不能怪阮层墨对她死心塌地,明知危险也奋不顾身,因为她欠他的。所以只能怪自己,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一样不能安宁。
她清澈的眼睛里一团水雾,猝不及防滑落的眼泪让两人皆是一怔。
“你、张美臣、阿墨、我,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她抬起头看进他的眼里,茫然无力。为什么这么艰难?他们生死不渝的感情里融入他们两个人,还能走得下去吗?“你不觉得太沉重了吗?苏子衿,我们太自私了!”自私到自顾着两人相爱并且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伤害旁人也装着不知道。
“你和我,有什么资格接受张美臣和阮层墨他们的牺牲?”她厉声质问,声音尖锐失去控制,眼泪也越流越凶。张美臣为了他生死相随、甚至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张远儒,阮层墨为了自己离开离鸳山、强施禁术、冒险去鼠疫的地方,而他们呢?他们做过什么?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另外两个人的付出,还以为自己的感情多伟大,殊不知自己有多卑鄙!
苏子衿一直沉默的皱着眉头不语,“你需要冷静。”最终一狠心,在她脖子后用力敲了下去。
“阿梧?”她说的都没错,可是对不起,他不能对她放手。
云梧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阮层墨要是没有遇见过自己该有多好?不遇见就不会难受,不遇见就不会痛苦。她模模糊糊的听到苏子衿在唤她,一声急过一声,却像着了魔一般现在云层里面,出不来,最终连他的声音都越来越远……
“如果,你不遇见我,你会活得很好。”
……
☆、第76章
作者有话要说:写崩了,改了几次都不行,也就失去耐心了= =
对不起对不起。⊙?⊙b汗,越到后面越是想尽快完结。
日暮西陲,暗灰色的天空显得更低,令人看上去无比压抑。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这几日也没了声响,府里的下人大多拨到修远居照看阮层墨,栖梧院只剩下性子比较活泼的松袖和有些沉默的竹问。
若是竹问也就算了,他也许是暗军时留下来的习惯,偶尔消失,偶尔闷的不开口,这不奇怪。可是,就连最受不了闷的松袖也安静下来了。因而整个栖梧院静谧非常。
因为染上风寒而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翌日,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时,云梧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奇怪,她明明在书房跟苏子衿吵架,怎么到床上来了?阮层墨怎么样了?!
将被子一掀,她就要下地。不想边上递来一个药碗,装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浓烈的草药味道。
接着,苏子衿不急不慢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急着去看他也得先把药喝了,府里的下人不够用,再多一个病人会顾不上。”他夹枪带棒的,口气平稳,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关心。
干干的笑了两声,云梧二话不说,干脆利落的一口气将苦涩的汤药灌下去,踩着鞋子就下床。
仿佛昏迷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她临走回身,准确的找到那张唇覆了上去。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在齿间唇畔,混合着她身上幽幽的香气,令还端着碗的苏子衿一阵目眩神迷,还没回应,那片温软就匆匆离开,留给他的只是一道跑开的背影和她清浅的声音。
“我去去就来。”
修远居。
“云梧呢?”
“云梧、云梧,你就只知道云梧!她不会来的。”阮层墨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问云梧,这把守在一旁几日几夜不曾合眼的那央气的跳脚,他怎么就看不见自己两只那么大的黑眼圈?
果真不在啊。阮层墨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暗,变得失落不已。他病成这样,她连一眼都不看。他在她心中就如此无关紧要吗?
他想要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身体却像经历一场恶战,精疲力竭,连说话都得喘口气。这样的虚弱还真是讨厌,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里是?”他清了清嗓子,虚弱的问。
“宰相府。”那央没好气的站起来就往外走,细细作响的铃声也跟着乱颤一番。之前说的是气话,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去告诉云梧和苏子衿,阮层墨醒来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他微微皱眉,神智完全清醒过来后,他才恍然记起来,自己赶到嘉名州之前在自己的小屋四周是布下阵法困住一定要跟去的那央。她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开门的手一顿,那央愣住,迟疑许久,摸了摸鼻尖,赧颜转身。“幻镜爷爷救的我。”他还好意思问!把她困在离鸳山的小屋都快把她憋死了。什么破阵法、烂阵法!她以后一定要找幻镜老人学怎么破阵,看他还怎么欺负自己。
见到他愠怒的眼神,她眨了眨眼睛,飞快的打开门逃出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吐舌,还好自己溜得快。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她一双漂亮的杏眼弯成新月,偷笑转身。
还能生气,就代表他很快就会没事的。
想到此处,她便一阵雀跃,轻快转身时,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青衫女子,表情不由得僵硬在脸上。
“那央。”云梧红唇轻启,见她站在原地不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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