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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心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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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峰也接话道:“当村干部的要支持人民群众拥护自己的子弟兵,也要支持自己的子弟兵爱护人民群众。你是个农会主任和民兵队长,应该带头说服群众支持我们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才行啊!”
“那,那……”刘喜急得嘴巴打结。
“那,那什么了”方炜决断道,“乡亲们的盛情我们全接受,一言为定:吃饭给票,吃菜付钱,就这么办!”
“怎么样?刘喜同志。”哲峰笑问道。
刘喜犹豫了一阵,到底被两位首长说服了:“行。我按首长的指示办。”
“哈哈!”方炜纵声大笑,“这就是你拥护子弟兵的最好行动嘛!”
春夜,万籁俱静。
骑兵大队的战士们,除了放哨、看马的,还精神抖擞地守在自己岗位上外,都打响了甜蜜的鼾声。
刘家郢村东大水塘的四周,架吊着密密麻麻的灯笼,给战士们洗衣服的妇女,足有五六十人,她们手不停地搓洗,嘴不停地说笑,一片欢乐。
鲍三豆子提着盏灯笼,在挨家挨户地检查马棚。每个马棚里,都有几个帮忙的民兵陪着一个值班的战士,马安静地吃草,人有秩序地劳作,可总是不中三豆子的意,他不是嫌这个草铡长了,就批评那个料拌少了。
“干吗料加得这么少?你还是个民兵班长哩!为啥带头破坏村里的制度?”三豆子批评张家小蹦蹦。
小蹦蹦说:“部队同志只让加这些。”
“是的,只能加这么多。”战士也向鲍三豆子解释。
“我说,同志,你是担心咱们刘家郢供不起马料是不是?放心吧,用不上五天,我保险叫你们的马胖得都跟肥猪一样。”鲍三豆子越说越外行。
“唷!又不杀马肉吃,要那么肥干嘛!”骑兵笑了。
“这是刘家郢的规矩!”
鲍三豆子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引起了战士和蹦蹦的一阵哄笑。鲍三豆子也哈哈大笑了一阵,向别的马棚走去了。
夜深了,刘大娘家里还有两个人没睡,一个是刘杰,一个是小朴。今夜他们俩一起睡在前面西边的两间大屋里照应着马。三匹军马和刘杰的那匹民马拴在一槽,它们很和气地在一块吃草。
小朴在给刘杰讲故事,讲的是他们昨天夜里过津浦铁路的事。他讲他们怎样化装成鬼子,在一个小站上搞掉鬼子一个班、伪军一个连,后来,又怎样接替了鬼子伪军的岗哨,警戒了一段铁路,让整个部队利用这段铁路顺利地通过。下半夜,敌人发觉了就两头向他们夹攻。他们便炸掉了铁桥,堵住了一路敌人,把另一路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还活逮了二十个鬼子。
小朴讲得有声有色,刘杰听得眉飞色舞,两个小伙子都忘了疲困。
“真过瘾!一下子活逮了二十个鬼子!过瘾,过瘾!”刘杰兴奋得叫起来。
也许是这两个年轻人性情相投的缘故吧,他们认识虽还不到一天,可是已成为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了。
屋里灯熄了,两个新朋友要睡觉了。
刘杰躺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叫小朴:“呃,呃,班长。”
小朴鼾声正浓,刘杰叫了几声没反应,便蹬了小朴一脚:“喂!小朴!”
“呼―呼―呼”小朴的鼾声更响。
这声音,猛听象熟睡人的奸声,细听就听出了假。刘杰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吹牛倒算个英雄,原来是个贪睡虫!还能算得上八路军的骑兵?哼!不知大队长在哪儿拣破烂拣来的毛头!”
“你说谁?你……”小朴骨碌一下坐起来,伸过手要揪刘杰的耳朵。
“嘻,嘻!”刘杰笑了,“班长,你不是睡着了吗?”
“小虎子,你真捣蛋!”小朴又躺下了,“你把我闹醒来干什么?”
“我听你的话里有假,你吹牛!”
“什么,我吹牛?鬼东西,我非拧你耳朵不可!”小朴跳起来摸索着要与刘杰寻斗。
刘杰急忙缩到墙角,连声说:“班长,你别火,你听我说。”
“好,听你说。”小朴坐在枕头上,拉好架势,随时准备扑过去。
“班长,你说你们二三十人去冒充鬼子,大队长扮太君,你扮副官,一中队长带一个排扮特务小队,混进据点,还跟鬼子聊了很久。这我可不相信咧!你们不会说日本话,跟鬼子聊什么?”
“哦,你是说这个!可不用烦神了,咱们讲的日本话比日本人还好呢!”小朴夸张而得意地说。
“你们又不是洋学生,怎么会说洋话?”
“好啦,先睡觉,明儿慢慢讲给你听。”
“不行,现在就讲,你不讲我就闹。”
“你闹我也不讲!”小朴蒙头躺下。
“什么?”刘杰猛地扑到小朴身上,掀开被子,两手伸到小朴腋下,一阵乱抓,“你讲不讲?你讲不讲?”
小朴被刘杰整得直打滚,连声叫道:“小虎子,别闹!我讲,你别闹,我讲!”
刘杰这才松开手。小朴坐起来,生气地说:“真倒霉!碰上你这个捣蛋的小房东!”
“只要你讲,叫我啥都行。”刘杰笑笑说。
“要讲也可以,你得依我一件事。”
“一千件也行,说吧。”
“不,只要一件:你得永远不说出去。”
“为啥?”刘杰莫名其妙。
“因为这是秘密。”小朴神秘地说,“你要是说出去了,我得受处分。去年秋天,我们的一中队长老崔无意中说出去了,结果弄得地方政府、驻地群众请客、慰劳,工作给误了好多。大队长气得一身火,给了一中队长狠狠地一顿批评。打那以后,谁也不敢再说出去了。”
“会说日本话有什么关系?为啥说出去就要受处分?”刘杰被小朴骗得真有些糊涂了。
小朴笑了笑:“你听着:我要是告诉你,你能不能保证不说出去?”
“一定。"
“发誓。”
刘杰随口就是一个咒:“我要说出去就烂嘴!”
“哧——”小朴笑了,“这算什么誓?我替你起个稿子,你听着:老天在上,刘杰在下,我如泄露秘密,任凭班长处罚——就这样,你自己说一遍。”
“好。老天在上,刘杰在下,我如泄露秘密,任凭班长处罚。”刘杰认真地背诵了一遍。
小朴又问:“你发的誓算不算数?”
刘杰拍了拍胸脯:“刘家郢的小伙子,说话能不算数!”
“好啦,你如果露出去,我就打着锣满村喊:‘小虎子和枝子拜堂罗!'‘快来看新郎新娘罗!’叫你躲都没处躲。”
“算了吧,班长,我保证不说就是了,你快说吧。”
“好。是这么回事:我们是朝鲜人,从小就学会了日本话。”
“啊!你是朝鲜人?”刘杰吃惊地愣了一下,急忙摸过火柴,点亮油灯,“我得看看,我得看看。”
“你鬼闹什么?一整天你还没看过我?”
“那是两道劲了,那会把你当中国人看的,这会你变成朝鲜人了。”
“胡说,我本来就是朝鲜人嘛!有什么可变的!”
刘杰擎灯在小朴脸上晃晃:“真是的,你的脸跟咱们是不大一样。哦,朝鲜人原来是这样的!”
“别胡扯了,把灯吹掉,睡觉。”
“我还有问题,班长,你还得说说,你是怎样到中国来的?”
“赶明儿说不行吗?”
“不行,心里闷得慌。你要不说,我就泼灯油了。”
“真捣蛋:把灯放回去,我说给你听。”
刘杰放回了灯,睁着滴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小朴。
小朴沉思了片刻,讲道:
“我是朝鲜顺川人,五岁就死了阿妈。听我阿爸说,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受苦的穷人,我爷爷是给地主扛长活被折磨死的,我阿爸九岁就给地主放羊,十六岁就当长工,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有天早晨,我阿爸在地里干活,遇上鬼子下乡‘扫荡’,他来不及跑,给鬼子抓住一顿毒打,把腿给打折了。日本鬼子在朝鲜跟在中国一样,干下的坏事甭提有多少了,大前年,鬼子抓苦工,把我也给抓来了,弄到山西靠长城的地方给他们喂马。我们恨透了鬼子,不给好好喂,有一天,一次就死了二十匹马。鬼子气疯了,嘟嘟一阵哨子响,把我们喂马的人都集合到马场上,嗥叫着要拿我们给马抵命。鬼子象狼狗似的从我们队伍里拉出了二十个人,又牵来了二十匹大洋马,把人用绳子拴在马后,只听叭的一声枪响,二十个鬼子爬上大洋马,一抽鞭,大洋马就猛地向前窜跑,我们二十个朝鲜同胞,就这样活活地被拖死了。”
小朴说到这里,声音变得低沉,眼里吐射着怒火。刘杰也被小朴讲的鬼子的残暴所激动,心象沸腾的水一样地翻滚着。
沉默了一阵,小朴接着说:“这仇恨象刀刻一样记载在我的心里。当时我几次想冲上去跟鬼子拚命,可是光拚有什么用?只好咽下这个仇。从那以后,鬼子对我们更狠了,一不留神,不是打你个半死,就是拉出去活埋。我们想,要是再这样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前年春天,我们的领导人老崔暗地里跟八路军取得了联系,有天夜里,我们一个里应外合,干掉了鬼子的看守兵,带着五百多匹好马逃出了马场。”
刘杰这下高兴了:“好!干得好!后来呢?”
“后来,我就参加了八路军,在太行山区打过鬼子,在豫东平原打过顽固派。现在又来到了刘家郢,碰上了你这个捣蛋鬼!”小朴越说越简单,“完啦,满足你的愿望了吧?”
“没,我还有问题不明白。”
“睡觉吧,你。”
“不,你还得说说,大队长是怎么到中国来的?”
“小虎子,你真是个蘑菇头!”小朴对他的新朋友又是喜爱又是生气。“大队长的历史,我不了解,我只知道他很早就参加了革命,这还是听他爱人说的。”
“哦!大队长还有爱人?叫啥?干什么?这会儿在什么地方?”
“我的老天爷!小虎子,你不怕操心白头发!我算碰到对头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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