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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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卫青最怕这个咬耳朵的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起他。
“不行，只能这么问……”霍去病不干，死搂着他，在他耳边吹热气儿……
“好好好……那快……痒死了……”卫青尽量躲他。
“舅舅……去病问，你不许和去病虎脸……”
“别罗嗦，快说……”卫青畏痒的缩着头，催他快说。
“先答应……”
“好好好，说吧！”
“舅舅……是不是……有什么相好的女人……”
“混蛋！”卫青万想不到，这孩子哪里蹦出这么一句。
“你说好不凶的。”
“那有外甥这么问他舅舅的吗？！”
“那到底有没有啊？”
“废话！没有！！”卫青推开他。
“我也说嘛……”霍去病故作沉吟，“那舅舅，是现在没有呢，还是从来就没有呢？”
“嘿，霍去病你找打！咳咳……”卫青咳起来，“舅舅看，你小子是想添个……唔……”
霍去病一把捂住他的嘴，“舅舅你别生气，去病才不要什么罗罗嗦嗦的女人。去病只要……唔……”
卫青也一把捂住他的嘴，挣脱他的手，“多大人啦，不能胡说，让人笑话。”
霍去病也挣脱了，“就是只要舅舅，谁爱笑谁去笑！！”
“药都凉了，给舅舅去热热！”卫青把这块膏药支出去。
不一时，霍去病就端着热好的药回来，先让卫青吃了药，用水送了。
“去病没见舅舅有什么儿女情长的。”
他又绕回来，卫青蹙起眉头，疑惑的看着他，“你这小子，怎么了这是？”
“舅舅……你怀里……你这里……”霍去病突然迅捷的上手就往卫青前襟里探。
卫青一闪他，翻手扣住他的手，“闹什么？！”
……
“舅舅这里是不是有个小鱼？”
卫青脸上腾的红了，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吧？！”那火亮的眼眸一闪，“那是什么？谁给舅舅的？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舅舅……”
“……”卫青没法答话，有些蒙了。
舅舅那涨红的脸颊，寒眸子中点点的光，映着烛火闪着、闪着……火眸子暗自咀嚼着个中滋味……手上慢慢松了……不是女人的……而且不能看，不给别人看，也不给去病看……
舅舅避开了他的眼眸。
霍去病收了手，不能……不能至察……他不知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因为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那碍眼的小鱼隔开了他和舅舅。如果他不问这个，那小鱼在舅舅身上也有个十几年了，对他全无意义。而一闪念间问出口，舅舅的反应……那小鱼一下在中间跳起来……他站错了位……“有时比剑输给对手，不一定是输在功夫上，位置也很重要。站错位置也很悬的……”幼时舅舅教他练剑的教诲此时忽然回响在耳边。
对……舅舅说的是对的！不问了，去他的吧！！！！！！凭你是谁，抢我舅舅？！
……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去病？去病……”
卫青慌的拍他，这孩子今天反的什么病，突然伸手往他怀里探，问了一半儿的话好像咽在嗓子里了，接着人就愣在那里，好像成了石像一般，大眼睛也一动不动了。卫青都冒汗了，想着他刚才脸那么烫，是不是病了呀，烧糊涂了吧……
“去病？”
“嗯？”霍去病缓醒过来，自己的右手还攥在舅舅手里，舅舅眼眸中全是焦急，霍去病一阵恍惚，“舅舅！我说了什么？”
“没事儿吧去病？！你想吓死舅舅！！”
“我问什么了？！”霍去病急于想求证自己刚才到底问出口了没有，因为他看着舅舅那焦急的澄澈眼眸中，丝毫没有自己方才感觉的那种神情。
“问什么了？问舅舅怀里，怀里什么呀？舅舅也等着你问呢？你就愣在那里了，拍才拍醒的！去病……你没事儿吧……你别吓舅舅啊……”
“啊？？啊？”霍去病不敢相信的看着舅舅，脑门上的汗豆滑下来，牙缝里含糊的试探着挤出两个字“小鱼……”
“什么小鱼？”卫青彻底蒙了。
“啊？？”霍去病心里松了口气，突然笑了，“哈哈哈，舅舅，什么小鱼啊？”
“是啊，什么小鱼啊？”
“呃……呃……是‘玉’，是‘玉’……不是‘鱼’，舅舅你是不是藏了好玉啊？谁给舅舅的？！”
“玉？舅舅没有，没藏啊？你什么时候看舅舅有闲心摆弄那些东西。还谁给舅舅的，谁啊？又是相好的女人？两个舅妈都没问过舅舅这些，倒让你这小东西的审你舅舅？！简直是造反了你！”
霍去病脸上红了，不好意思的抹抹额头的汗，“没有，人家是随便问问的，舅舅不许生气！”
“不生气”，卫青叹了口气，“早晚让你气死！”卫青又爱又恨的拍着他的脸颊。
霍去病心有余悸似的傻笑，岔开话题，“位置，位置很重要对吧舅舅，有时输给对手，不一定是功夫不到，站错位也很危险的，是吧。”
卫青见他又说起正经的来了，笑着指着几案上的地图，“当然，去病你看，匈奴在这边，如果风从这里起……”
我的舅舅，霍去病凑进他身边，靠着他，听他慢慢的讲……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了。

（三）舐犊（上）

“喵，喵。”
卫青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那里，回过头向宫院里找寻，“有猫？”
“嗯，一只大的，两只小的。”卫夫人轻轻拍着熟睡的女儿。
“三姐这里几时来的猫？”卫青回过头来。
“我也不知是几时来的，大约是开春儿吧，给它添些食水，它就会给人解闷儿呢”，卫夫人笑着说，“刚入夏，就生了三只小的，有一只许是没长成，那两只都有一个多月大了，会跟着老猫跑了，可好玩呢，还缠着老猫吃奶呢。”
“是吗？我也看看去。”卫青放下茶盏，轻轻的走到院中。
“喵。”
卫青寻着声、蹑着脚向花草丛中走过去。
正午刚过，夏日小骄阳，柳荫下草丛中卧着一只漂亮的大黄猫，两只毛茸茸的小猫偎在它怀里吃奶，那大黄猫轻轻的给小猫舔着毛，小猫很受用的咪咪的叫着。
卫青看住了，蹲下身子。
那老猫发现了他，警惕的看着他。
卫青笑了。
卫夫人走过来，把一块肉脯塞到卫青手心里，冲着那猫说，“大黄，别怕，是自己人呢。”
卫青试探着把手往前探一探。
“喵。”大黄猫叫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舔怀里的小猫。
“玩儿吧。”卫夫人矮身拍了一下卫青的肩，然后抱着小公主进去了。
卫青又试探着往前凑了凑，把那块肉脯放在老猫跟前，“大黄，吃吧。”
大黄猫转过头，看看他。
卫青伸手摸摸它的头，它没有躲。卫青喜欢的干脆坐在草丛里，摸它油亮的毛，大黄猫由他抚摸，继续舔着怀里的小猫。
“大黄，我只摸一下。”卫青把手伸向它怀中的小猫。
大黄的小爪微张的勾住卫青的衣袖，不让他摸。
“就摸一下，就一下。”
“喵。”大黄放下勾着他的小爪。
卫青小心翼翼的把手轻轻搭在小猫的茸毛上，好软啊，真好玩儿，还想再摸一下，大黄的小爪又扎起来。
“好好好，不摸了。”卫青缩回手，“大黄，你怎么这么护犊子呢？多一下都不让摸。”
“喵。”
……
“陛下，卫娘娘哄小公主，许是午睡呢，奴婢给您回吧。”
刘彻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叫春陀也只在宫外候着，独自一个人转过回廊往里面去了。
这一晌午光和霍去病搬杠搬得脑仁儿都疼，可算把那混帐暂时噎住，找寻了那小混蛋一个错处，罚他在天禄阁抄书，抄吧，抄到你舅舅来，看朕今天饶得了你！刘彻想到这里，安然自在的来找卫夫人寻半晌温存。
夏日静谧的午后，蝉声更显得宫院的安静。
刘彻穿过廊子未等进殿，就停住了脚步。呵，今天他怎么闲了？哼！这死心眼儿的，从来进后宫就是直奔他姐姐这里，半个弯儿也不知道拐着去看看……龙城回来，这位就更谨慎了，朝上的话也少了，宫里来的也更少了。今天这趴在草丛里这是干什么呢？还挺全神贯注的，连后面有人都没察觉。
“好好好，不摸了。”
“喵。”
原来是看猫，刘彻笑了，这家伙心肠好，就喜欢这些。是那只大黄猫吧，刘彻也蹑手蹑脚的走到卫青身后，“嗯。”轻嗽一下。
卫青一愣，回身一仰头。
刘彻正低着头看着他笑。
卫青脸一红，忙跪正了身子，“臣卫青……”
“嘘！”刘彻讨厌他这一本正经的套路，叫他别出声，拍拍他示意他免礼，自己也蹲下身子。
卫青本以为大黄猫会跑，没想到一看那大黄猫只是爱答不理的瞟了一眼刘彻，仍旧舔着怀里的小猫。
“大黄认识朕呢，是不是？”刘彻得意的撇着嘴，笑着也探手摸着那猫。
卫青还不知刘彻也有这份心肠，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仲卿你不会玩儿呢，看朕给你玩儿个有意思的。”刘彻冲他诡秘的一笑，那厚实的手慢慢向小猫挪去。
“喵。”大黄不高兴的瞪着他，胡须一翘一翘的。
刘彻突然用手指捅了一下一只小猫。
“咪！”小猫委屈的叫了一声。
大黄的毛都竖起来了，爪子向刘彻的衣袖上勾住。
卫青失了笑。
刘彻正在兴头儿上呢，又捅了另一只一下。
“咪！”
“喵！”大黄生气的耳朵都抿起来了。
刘彻忍着笑，还要再捅，卫青拦了他的手，“陛下……”
“不好玩儿吗？”刘彻看着那一望见底的寒眸子，他知道卫青不忍。
“……它……急了会伤了陛下的……”
刘彻笑了，摇摇头，“车骑将军给你讲情呢，大黄。”刘彻还用手指试探着伸向小猫。手指一向前，大黄的毛就乍一下，缩回来，大黄的毛又平复下去。刘彻咬着嘴唇乐。
卫青无奈的看着大黄。
“咝……”刘彻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揣了手，蹲着看卫青。
卫青愣了，不知他看什么。
“朕，朕觉得仲卿……就像……”刘彻又笑着咽回去了。
“……臣像？”
“舅舅——”
一声脆吼，就觉得身后一阵风，霍去病已经到了，飞身张手扑住卫青，险些扑得卫青趴在草里。
大黄气氛的瞪大眼睛看着霍去病，刘彻也吓了一跳。
“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