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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铜钮扣 作者:[苏] 列夫·奥瓦洛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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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又高又重的大铁门前停下了,大门的里面结结实实地镶着木板,木板仿照生铁的样子画成黑色。
扬柯夫斯卡亚让我按铃。
我按了一下电铃,有一个党卫队员马上便从小门里出来了。
看样子他本打算问问我,但是他一眼看见了扬柯夫斯卡亚,便向她点点头,就开大门去了。
当我们进了大门,已经到了别墅里面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望楼,从望楼上可以把那道围墙看得很清楚,望楼上站着一个党卫队员,手里拿着一支冲锋枪。
通到大门这里有一条很长的林荫道,宽大整洁,直通到园林的深处。我们缓缓地驶过了这条林荫道。左面有一栋两层的楼房,样式是极其现代化的——是一个灰色的立体,有很多的玻璃窗子,上面还有两个玻璃露台,就象飞机的机翼一样,伸在下层窗子的上面;在离这栋楼稍远一点儿的地方有两栋厢房,那想必是给仆人或者是给客人预备的;右面,在树木的那一边有一片空地,那里也有些房屋,房屋的后面就是广阔的草原……
那原来是一个飞机场!
我恍然大悟了。
“苏菲亚·维堪奇耶夫娜,请您告诉我,”我问道,“这就是我们的老板着陆的降落场吗?”
“您真机敏!”她说,照例讥诮地微笑着,“要知道,德国人是不能在他们的军用机场上接待他的呀!……”
“一般说来,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别墅。”我说,“有卫队,机场……”我又指着那栋楼房和厢房问道:“那里是什么秘密试验室吗?”
扬柯夫斯卡亚又冷笑了笑。
“不是,那所楼房是指定给格列涅尔用的,厢房里住的是他养育的孤儿。”
不错,我确实在一所厢房附近看到了一些孩子。有些孩子在扒砂土找东西,还有些孩子在奔跑。
原来,社会上的传闻倒是真的:格列涅尔确实是在自己的别墅里搞了那么一个“孤儿院”。
“他在这里工作。”扬柯夫斯卡亚说,显然指的是这所别墅的主人,“他是一个大学者,经常进行试验……”
她把汽车停在了这所楼房的前面,我们就下了车门;门口也有一个党卫队员,他行了一个军礼,就把汽车开到房后去了。
格列涅尔这时已经急急忙忙出来迎接扬柯夫斯卡亚了。
“我们都在等您,亲爱的……”
他吻了吻她的手,和我打过招呼,就把我们领到上面去了。客厅宽敞、明亮,摆着好多鲜花,波里曼和另外两位先生已经坐在那里了——后来才知道,这两个人原来是罗森堡市长办公厅的高官显宦。
桌前的谈话很适合当时的形势。他们顺便谈起了德国统帅部某种新的战略计划,带着善意的嘲笑评论了赫白斯的最近一次演说,后来,又讨论起抽象的雕刻,德国的音乐高于意大利,也谈到了格列涅尔本人的一些新的发明……
不错,一切都显得很和谐,但是我却一直觉得,桌前坐定的这些人,他们不仅是被共同的社会地位联系在一起,他们之间也仿佛还有某种秘密的联系,就宛如这里所有的人都属于某种秘密团体……
当时我的脑袋里闪现了这样一个念头;这些人也许都在为泰勒将军服务吧?……
在饭后用点心糖果时候,拿上来了香槟酒,当大家都斟满了酒以后,格列涅尔站起来了。
他环视了这些朋友一眼,把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当他讲了话以后我才明白,他正是想让他那个意外的消息使我大吃一惊的。
“亲爱的朋友们,”格列涅尔说,并且宛如有所感伤地转动着他那两只无神的眼睛,“在这里,在这万花丛中,我异常宽心地告诉你们一件意外的好消息……”
他把扬柯夫斯卡亚的手举到了他的嘴唇跟前,这时一下子全清楚了。
“我找到了终身的伴侣,”他宣布说:“蒙杨柯夫斯卡亚女士赏光,接受了我的求婚,不久很快我就可以称她为我的夫人了……”
这个老家伙由于幸福而感到心醉了。毫无疑问,格列涅尔是无法找到再好的妻子了。扬柯夫斯卡亚也无法再使自己的命运更幸运了:因为她和格列涅尔在一起才在社会上得到了地位,得到了物质上的享受……
扬柯夫斯卡亚本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莫名其妙地冷笑了笑,便让我们依次地亲吻她的手。
然后,格列涅尔想让我们看一看他所搜集的仙人掌。
大家都走到了那宽大的玻璃露台上。
在那特制的架板上楼满了粘土花盆,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仙人掌。这里,有的花儿很象竖在那里的草绿色狼尾巴,还有的在花盆里看起来就象一堆带刺儿的银色小球。还有的象人伸开五指的灰色手掌,最后,还有些花儿根本毫无定形,干脆使人无法形容。
格列涅尔把我们从这里领到那里,并且津津有昧地跟我们讲,说这一种和另一种有什么不同,又说,把这些花培植出来是相当不容易的。
他用手指碰了碰一颗仙人掌,叹了一口气,便带着卖弄的神情指了指通往露台的第二个房门。
“当我的脑子需要到那里去休息的时候,我就到那里去……”
“那里是您的书房吗?”有一个客人问道。
“不,那是实验室。”格列涅尔解释说,“我不能不响应领袖要我帮助德国开发东部土地的号召,但是,尽管在这里我也还在继续为科学贡献力量。”
“教授,您现在研究什么呢?”一位客人问道,“您把注意力集中到什么上了?”
“我在研究小松鼠。”格列涅尔说,“我在研究怎样保存血浆的一些问题……”
波里曼指了指那扇关得紧紧的房门对主人说:“如果能看一看您给医术之神作献礼的祭坛,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格列涅尔宽厚地笑了笑。
“我的实验室不见得会使门外人感到兴趣。”他说,但他还是给我们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房间很大,异常明净,白得耀眼,里面摆着好多玻璃器具……
在远处一张大桌子的跟前站着两个女人,穿着浆硬的白色工作服。一看见我们她们就凑到一起,象兵士那样挺直了身子,并且困惑地点了点头,其实格列涅尔本人几乎就没有理会她们两人。
“这是我的研究员。”他漫不经心地向她们点点头,说道。
突然,我发现这两个女人好象正打算把什么东西藏起来,用身子遮掩什么东西……
她们的身后,紧靠着那张摆满了烧瓶、试管和小药瓶的大桌子放着一张涂了珐琅的带轮的小白桌——这种小桌是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的时候放器械用的,如果是动物学家,就常用这种小桌给一些小的动物做手术。
我很好奇,小桌上那张布单底下能藏着什么东西呢2
格列涅尔迈着鹤步从那两个研究员的身旁走过去,就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台架,上面有一些装满了无色液体的试管。
“我们用这种血浆救活了许多人的生命!”他神色激动地喊道,“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人的生命更可宝贵的了!”
这时,那块布单被格列涅尔碰了一下,就从小桌上滑了下来,其中的一个女人马上把它接住,又盖好了。但是,只是这一刹那就足可以看清楚布单下面盖的是什么了……
桌上放着的是一个孩子……
格列涅尔发现了我的眼神,不满的怪相把他的脸都给扭歪了。
“对不起……”格列涅尔向我们这一边微微点了点头。“黛曼女士!”他叫其中的一个女人说,“过来有两句话说。”
那个年纪比较大一些的女人迟疑地走近了格列涅尔。
格列涅尔象往常紧张的时候一样,他低声吆喝,气势汹汹地嘟哝了几句什么,并且尖叫了几声。
黛曼女士的脸涨红了。
我的脑袋里闪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
“对不起,教授先生,”我对格列涅尔说,“您的血浆是从……”
格列涅尔很客气地向我转过身来了。
“啊,是的,我们是用人血进行试验的。”他承认了,“正是人的血浆能给研究工作提供最丰富的材料……”
我没有听错:格列涅尔不动声色,并且很认真地承认说,正是牺牲这个孩子进行某种试验的……
不能,我永远也不能忘却这个孩子!
那张象用瓷器做的玩具般的小脸,面孔的线条十分端正,那象丝线一样波状的黑头发,两只小手天真的张着……
“可是,对不起……”我利用我这个爱自由的英国人的身份不能不出面反对,“英国的医生恐怕未必会赞成您的这种做法!牺牲孩子……”
格列涅尔又意味深长地瞥了那位黛曼女士一眼。
“我最亲爱的贝尔金,您就象哈姆莱特那样多情善感。”他宽厚地说,“谁也没有打算牺牲这个孩子,我刚才已经警告过黛曼女士,这是她由于粗心犯了一次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只是从孩子的身上取一点点血,并没有打算把他们弄死。恰恰相反,我们把他们抚养得非常好,他们在我这里甚至比在他们家还更好呢!这些孩子部属于下等种族,要不然早晚也得被烧死,或者被活埋。起码可以说,我们把他们利用得更合理些……”
尽管他这样说,但他也还是被这件意外的风波弄得很懊丧,便马上把我们领出了实验室,企图让我们再把注意力集中到仙人掌新的变种上去。
大概,我有生以来心情还从没有那么坏过呢……
于是,我又想起了人们说的关于格列涅尔教授的人道主义,也想起了临死前还赞颂他挽救孩子的那些母亲们……
想必是我没能很好地掩饰住我那过分激动的心情。
波里曼宽厚地碰了一下我的胳臂:“作为一个军官来说,您可太有点儿多情善感了。”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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