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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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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他看了看他流血的手指,胳膊上的淤血,脚有点不正常的弯曲。拿起他的脚,他替他把脱臼的地方归回原位,这是他的错,宰相挣扎得太厉害,以至于自己把自己弄得扭伤。
“没事了。”西塔克镇静下自己的情绪,想接著说几句讽刺的话,不过也许怜悯心阻止了他,他等了几分钟,很漫长的几分钟,卫兵转进台阶,又走了出去。然后他等到了他的回应。
西塔克听见地上的人低声说:“斯多。”
他哥哥的名字。
怒火和让人不适的青酒,在旋涡一样的呼和吸之间,西塔克后退一步。他听见自己嘶哑沉重的声音:“谁是斯多?”
衰弱的身体抖战一下:“我,我是斯多……”
最刻薄的讽刺,狠狠地袭击他!——他还在撒谎!
他为了那个娼妓而奉献痴心,在肮脏的乱仑的爱里出卖自己……他不知道悔改,他这样的决然 。
西塔克感觉到自己肌肉之间的缝隙里渗出刺痛,蔓延在心脏附近。
就像某种天罚,他熟悉这种疼痛。
在他对著他忏悔的时候,在夜半专注地盯著国王的池塘的时候。在他离开他和他的棋局,在月光下去找寻某个人的时候。他以为他只要若无其事……
他在笑,异常苦涩的,因为他一直都没有真正想过的问题,如今逼迫著他。
西塔克总算能够知道自己的想法,通过那句低缓的呢喃。
——尼拉,万能的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尼拉,智慧的主,你的报复来得如同恩赏。
我怎么感谢你?
我又怎么向你哀求才好?
为什么,是这个人?
如果给你时间忏悔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艾兰里多…索隆。
西塔克将他抱起,他在他手里轻如鸿毛,好象肉体的折磨已经将他抽干。
西塔克怀疑他的灵魂已受不了痛苦而飘走。
当他把他安放在国王那干净整洁的寝室里,才想起这十分的不妥当。
现在安里尔三世和路卡特一世的宽大而豪华的卧床上躺著个死囚,血污在绣金色橄榄叶的白绸缎被单上逐渐化开,那头在刑地里被拉扯的蓬乱的褐发,现在已经开始褪色,随著汗水和血水弄脏了枕褥。
凭著一个久耽沙场的人的经验,西塔克知道这一些看似惨烈的外伤不会威胁性命,但是他并不能确定,这羸弱像妇人的贵族子弟是否会仅因为它们而死掉。
他的严肃的随从走进来,用训练有素的低声告禀打破他的沉思:“您需要我叫大夫来吗?”
西塔克双手交握,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大惊小怪找个大夫来看看他,也许做为一个口供,他应该享受点特殊的待遇。
他挥手。
青年点头出去,顺手带上门。
床上的人刚落地时是僵硬的,现在感觉到自己身处在了不同的境地,再次缩成一团,全然不在乎背上因紧绷而裂开的血口。
西塔克伸手想扳开他,让他恢复正常的姿势。
当他的手碰到他瘦小赤裸的肩膀,那人如同一只不肯张开的贝壳,西塔克突然意识到;这倔强并非精神失常,而许是因为自己的衣不掩体而羞愧著。
西塔克拉过身边的一床褥子覆盖到他身上,青年缓慢的,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把自己整个罩起来,他在宽大厚软的白色和金色的布料里,缩得几乎要消失。
床上到处留著他的血污,细小而凌乱,仿佛夏日的残花,凋落在石头台阶上。
记得那个盛大的舞会之后,两个年轻人在下棋,他领结上硕大的绿宝石在闪著光,把夜晚水气氤氲的花园感染得纷繁富丽,他举起一枚士兵,放在棋盘上,同时拿走了他的将军。
国王还在,所以西塔克不认为自己输了。
而这个少年仅存的一个士兵,孤零零站在敌人的阵营里,也不让少年觉得自己赢了。
剩余的棋子不多,胜败却依然无从知道。
心不在焉的那个人,正因为他的心不在焉,而躲过了几次陷阱,他无心攻击,让狡猾的武将罗网虚张。
焦躁的人不止那个四面张望的宰相公子,或副相艾兰里多,将军也一样。
“您可以去找您想见的人。”他是这样说的。
“哦,谢谢您!”少年是这样回答的。
那时候他已经长大了,穿著华丽的衣袍,用一个男人想念心上人的神色,坐立不安。
那已经相当明显的喉结,坚实的肩膀,看上去修长却有力的手,一个青年男子火热的视线。
他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在多年前,他非常了解这样的目光的含义,而他好奇了。
跟随者以他自己的敏锐来捕捉那毫无防备的先导者。
在那静谧的池塘边,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
那黑头发的青年小心的握著另一个青年的手,他们亲密,虽然那个面目陌生的美丽男人愤怒而冷淡,副相却未曾放弃过软软的细语,如同一个昏了头的小伙子,对他爱慕的娇憨少女百依百顺的态度。
“将军,您在这儿。”花丛里,一个温柔的声音问。
西塔克看到少女捧著一束百合,在对他微笑。
眼睛里闪过的热切虽然被矜持藏起。
可是当西塔克展开他回报的笑容的时候,少女的面颊染上了红晕。
如同那个年轻的副相被哥哥亲吻额头时那样。
某一种欲望从心里爬出,如一丝花密渗出蕊心。
宰相醒了,医生给了他绷带和一些镇静药物。
可是他很快就被梦魇惊醒,看到他床头坐著的那个人,又仿佛陷入另一个梦魇。
宰相猜不透残酷的蓝眼睛之后的想法。
他得到了治疗,躺在国王的卧室里,他却还是被锁链栓在床头。
他情愿自己能长睡不醒。
一只手靠近他的额头:“我想我熟悉这个场面——“他说。
艾兰里多张开眼。
“我救过你一次,把你放在车里,守了你三天,那一次也许比这一次还凶险。你的命完全是拣回来的,被我。”
艾兰里多不能不承认这是事实,而这一次,那可怕的牢狱里,准备把他当做斯多卡亚来侵犯的那群疯狂的军人,比病魔可怕一万倍。
他从来未曾准备好遇上这样的事,或者他以为他准备好,却发现那太可怕,无法承受。
“吓著了?这不算什么,只是鞭打就哭泣,只是强暴就恐惧,那么接下去你支持不了多久。”男人俯下身,“别浪费彼此的精力,宰相,说吧,我不愿意更残酷的对待你。 这是真心话。”
有比这个更残酷的,艾兰里多想,确实如此,燎烤,割肉,打断骨头,饿笼,他每样都见识过,那些让他发抖的酷刑曾是他工作中的一部分,难道现在他要一一尝遍么?
也许不需要,因为他不是个太强壮的人,也许死亡就可以终结痛苦。
不再想象,艾兰只是闭上眼睛,他不是勇敢,而是别无选择,比起肉体的刑罚,背叛哥哥的惩罚将更痛苦。
突然的,一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样?你还要继续坚持是吗?”男人的声音是狂怒的,突如其来的,没有征兆。
艾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离得极近的脸,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看清楚这脸上愤怒的神色,他的眼睛好了。
“你——能为他奉献一切是吗?”
宰相点点头,微微张开他倔强的嘴。
他的嘴唇上划过手指:“你不用说给我听,只需要做给我看。”
“你是斯多卡亚,还是艾兰里多?”
宰相回答:“我是…斯多卡亚。”
西塔克森冷的说:“难道你仍然不懂忏悔,你这傻东西。”
从第一个犯下的罪
他摇撼他,那瘦小的青年已经无力挣脱,如一尾离开水的鲤鱼,如折断翅膀的鸟儿。
当他仰起脸的时候,那让人惊讶的美貌依然残存在苍白的脸上。
那双因为巨痛而潮湿的黑眼睛,提醒西塔克他面对的人是艾兰里多,并非那祸害……
他看到的景象如此奇异,如临梦中。
在这个梦里,主给了他暗示——那淫荡的男子和那个矜持的男子合而为一,既不无辜,也不再纯洁!这个人一口吞下的罪恶的果实,难道就不用受惩罚吗?
艾兰里多,他的罪和他的善良忠贞已融在了一起,再无法撕裂开来——这让人绝望。
西塔克在这种绝望里感受到某种禁锢粉碎换来的奇异战栗。
他提醒自己再不能前进一步,因为那是未知的领域,自己无法把握。
“我不需要忏悔……”宰相一面想挣脱这过于紧密的钳制,一面仰起脸,用沙哑而微弱的声音打破了缄默,“西塔克,唯有你!”
那瘦弱的身体里竟还残存这样的力量,让武人感到惊讶。
“你在地狱里不会忏悔——你就是恶魔!”
尼拉赋予这个凡人的特性,让他极少的开始敬畏起主。
西塔克回想起在病魔前这青年那无法扼杀的,叫人害怕的精力和意志。
哪怕被痛苦摧折,被羞辱,依旧无比坚韧。
正如现在,极度虚弱的,刚在暴力面前瑟瑟发抖的人竟斥责他!
宰相执拗地仰著头,他苍白的脖子和半幅胸膛就在西塔克的眼前。
喉咙边发青发红的伤口带著一种艳丽,在苍白的皮肤上绽开一枚花朵。
绷带因为粗暴的动作而歪斜凌乱,上面慢慢有了血渍,就如凋零的下来的花的碎片。
西塔克手不由的松开,让宰相掉回柔软的床铺上,可是再柔软的床;依然让倒下的人碰到脊背上的伤,他狼狈地翻过身。
将军居高临下望著俯躺的青年,他是苍白的,通明的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暗金,可是依旧掩盖不掉他的苍白。而医生在给他包扎的时候,没给他更多的遮掩。
宰相的脊背上每一道伤口都一览无余。
被呵护的贵公子的脊背,脆弱单薄好似蝴蝶的翅膀,稍微粗暴的对待就能留下痕迹。
它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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