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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 by 道行清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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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西言怔怔看着他,倔强说:“不放!” 

  刑墨雷的心经念得支离破碎。幸好关键时刻佟西言手机响,刑墨雷翻身把佟西言固定在身上,空出手来接听,是科室里的值班医生有急诊手术请佟医生加班,刑墨雷说知道了,十五分钟到。挂了电话与醉鬼对视,握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压住了他的嘴唇。一分钟后,挣脱了缺氧的小徒弟,火烧屁股似的逃去医院,多一秒钟都不敢久留。 

  23 

  晚饭后,梁宰平照例在小书房办些公事,他曾经是微创外科最优秀的医生,现在更是一名出色的商人,名下除了医院是亲自把关,还参与经营酒店餐饮业以及房地产业,在梁悦工作之前,父子相处的时间很少,有时甚至一个星期都难得见一面。除了在梁悦的健康出了问题时梁宰平会第一时间出现,两人更多的只是电话联络。 

  等他发现与儿子有明显的沟通问题时,已经晚了。所以从梁悦大学毕业放假那个暑假开始,他就逐渐物色管理人员来代替自己工作,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两个人相处。单亲家庭的环境导致梁悦过于任性早熟,梁宰平的教育方式本来就有问题,过度宠溺,心有贪念,还妄想能改善父子之间的关系,现状只能是越来越糟。 

  就说每天下班后到睡觉前这段时间,梁宰平希望梁悦可以待在家里,两个人一起做点什么事情,但梁悦却总是频繁的往外跑,跟同龄的同事们出去玩,纵使梁宰平推掉工作空出大量的时间,也只能在家里跟保姆大眼对小眼。比如今天。 

  梁悦洗了澡,围了浴巾,还带着水气的纤薄发丝散乱着,胡乱在衣帽间翻找,似乎找不到,大声召唤保姆。 

  梁宰平从书房出来,手上的文件夹合拢了,倚在门边看儿子年轻朝气的背影。 

  保姆匆匆跑过来问:“哪一件啊?” 

  “彩条那件T恤。” 

  “啊,哦,我收起来了,最上面的柜子里。” 

  “您收它干嘛啊?” 

  “不是上次你自己说的,不穿跟你爸爸一样的衣服。” 

  梁悦不去看父亲的面色,保姆出去后,倒是梁宰平先开口省掉了尴尬。 

  “你就非得出去?” 

  梁悦把T恤套上身,手放在浴巾边上,眼神示意梁宰平出去,可惜对方无意回避,梁悦无所谓,转身解开浴巾弯腰套内裤,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自己皮肤上的炙热和放纵,嘴角禁不住浮起一抹嘲笑,动作甚至是有意的慢了几秒。 

  穿上白色的休闲裤,一边转身扣裤扣,一边说:“嗯,我得去车站接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我就从来不盘问这种问题。” 

  “你想知道的话……” 

  “哎,没兴趣。” 

  最后扣上皮带,在镜子里正了领子,洒脱的提腿走人,只留给梁宰平一阵带着沐浴露味道的暖暖体香。 

  刑少驹拎着行李袋,出了站台就见梁悦跨坐他那辆拉风的单车上冲他招手。走过去一击掌,两个人都笑。 

  他们是小学同学,因为两位不称职的父亲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家庭环境又相似,所以两个人一直很有话说,只是后来梁悦跳级太快,刑少驹跟不上,除了放假,两个人就少有接触的机会。 

  “拜托梁少爷,你就骑这种车来给我接风?”刑少驹调侃梁悦的坐骑,知道它价格不会低于一辆普通家用轿车。 

  梁悦下车来推着走,说:“我还以为你是私奔路上顺道来看看我呢,做什么啊,回家还跟做贼似的。”前一天收到他的短信,说了到点的火车,要他一个人来接,不要告诉别人。 

  “我回来是参加我妈的婚礼,不想让我爸知道。” 

  “……很少有人可以参加父母的婚礼,确实是与众不同的经历。” 

  刑少驹斜眼看他,突然伸手扇他后脑勺,梁悦连忙躲过,说:“怎么也比我强啊,有爹没妈。” 

  “你爸一个顶人家十个妈。” 

  两个人同时觉得这个话题无趣。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刑少驹虽然不明白梁悦在受尽父亲百般宠溺之余为何还是落寞,但他不会问,就像梁悦不过问他父母离婚的真相。 

  “晚上准备去哪儿过夜?我家?” 

  “这不还没着落呢嘛,先请我吃饭成不?” 

  梁悦招了辆出租车,把那辆昂贵的单车折叠放进后备箱,跟司机说:“豪门。” 

  豪门大酒店座落在最繁华的街区,15层高的大楼在霓虹灯下越发富丽堂皇。梁宰平与酒店老总有交情在,梁悦有豪门的贵宾卡,他只用过几次。 

  先定了房间,然后两个人上六楼的中餐厅吃晚饭,梁悦请客,刑少驹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堆。 

  “令堂婚期几时?”梁悦咬着吸管问。 

  “月底吧。”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不是想在豪门包月吧?” 

  “我钱多的没地儿烧了?八月份还要在这边见习,帮我留意,我租个房。” 

  梁悦往果汁里吹泡泡,咕噜咕噜响,隔壁桌的投视线过来。刑少驹翻了个白眼,埋头继续吃,丝毫不理会。 

  梁悦想起来有一次跟梁宰平一起来吃饭,他也是往果汁里猛吹气泡,梁宰平轻轻笑着说,宝宝,不要这样。 

  他把果汁推到他面前,说,把它喝了。 

  梁宰平抽掉吸管,用优雅的姿势把剩下那半杯儿子玩腻了的果汁闷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想什么呢?”刑少驹问。 

  梁悦回神,嬉笑说:“想象你妈穿婚纱的样子。你爸会去吗?” 

  “会。如果我妈发请帖给他。” 

  “……真是强人。” 

  刑少驹握着勺子抬头看天花板,想了想,说:“你不用想象,到时候可以来观礼,你爸估计应该已经收到请帖了。” 

  梁悦有点意外:“他没说。” 

  刑少驹说:“我真的很怀疑你跟你爸在家里从来就不说话,他的事你不知道,你的事他也不知道,你有必要这么疏离他吗?你爸再怎么不济,怎么也比我们家那老头好点儿吧,起码是私生活检点,一心养家教子。你要什么他不给你?要不是怕你出门被打劫,他都能给你全身帖金片儿,我说句公道话,任性得有个度。” 

  梁悦噗的一声吐掉咬得变形的吸管,说:“我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 

  刑少驹饭粒呛进气管。 

  梁悦继续说:“我真这么怀疑,上次他带我去加拿大看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我妈,是个演员,说词都是编好的。” 

  刑少驹说:“得,你就继续幻想吧。” 

  梁悦心里说,不是我任性,我就是不理解,亲生的,他怎么能有那种可怕的念头。 

  吃了饭还不到九点,刑少驹安置了行李,洗了个澡,梁悦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见他出来,下床说:“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刑少驹说:“你忍心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黑店里?” 

  梁悦骂:“靠!怎么的,要不要给你叫个人暖床啊?” 

  刑少驹拽着往外走:“到楼下坐会儿嘛。” 

  拉拉扯扯到了五楼酒吧,在吧台边坐下来点了酒,九点半表演开始,音乐开始越来越劲爆,舞池正中妖艳的舞娘衣着暴露跳得煽情,几乎所有人的身体都在晃动,梁悦目不转睛。 

  刑少驹说:“你喜欢这种类型?” 

  梁悦亮出两排白牙,说:“我喜欢你这种类型啊帅哥。” 

  没等刑少驹安抚全身倒竖的寒毛,梁悦已经离开了座位,融入人群。很快成为焦点。 

  刑少驹知道这个老同学的魅力,几年前同学聚会的时候,梁悦就曾经用舞姿让酒吧的舞娘自惭形秽,而且还是钢管舞。梁悦的肢体表达能力特别强,任何动作几乎都过目不忘,不需要练习。 

  即使是普通的T恤休闲裤小牛皮鞋,梁悦看起来还是一样的迷人,已经占领舞台的他双手暗示性的从大腿慢慢抚过下腹,在重点部位盘旋,摘掉皮带,拉高T恤露出一截腰部,攀着钢管亲昵的磨蹭,眼神妩媚的看着台下众生,勾着似有似无的笑。 

  刑少驹咽了一下口水,努力移开视线,扫了一圈热浪翻滚的环境,在闪烁的灯光下抬手腕看表,怀疑在继续下去,不到十二点走不了人。 

  最后能停下来,是DJ突然在节奏强劲的舞曲中喊了一句:再HIGH一点!跟着医生跳起来! 

  刑少驹喷了一口啤酒,梁悦差点没闪了腰,赶紧看,才发现今晚的DJ,好像是他刚做过疼痛治疗病人。 

  可不得了。梁悦从来没想让病人知道他跟钢管那么熟。 

  于是拉了刑少驹狼狈逃窜。 

  盛夏的闷热,即使是午夜也未见明显消退,两个人在酒店门口告别,梁悦拒绝了刑少驹送回家的提议,跨上车,飞速开路回家。 

  很快他发现有人跟踪。果断停车,扭头看后面,熟悉的车身,熟悉的车牌号,是梁宰平。 

  梁悦愠怒,没想到他会跟踪自己,没打算下车,继续踏车前进,这回是不着急回家了,故意踏得很慢,慢到梁宰平不能再拖着那么大一辆奔驰跟在后面,终于按了喇叭,警告停车。 

  梁悦停下来,任由父亲把他的爱车收进大奔,拽着他扔进车里。梁宰平的脸色不那么好。 

  “你不是说去接朋友?” 

  “是啊。” 

  “接到豪门开房间跳钢管舞?” 

  “你跟踪我?小人行径!”梁悦一身的热汗被车里的空调吹得差不多了。坐正了看驾驶座的父亲。 

  梁宰平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狰狞,咬牙切齿:“我没告诉过你,我要是死了,你会继承豪门三分之一的股份。我用得着跟踪,你没见大堂经理恨不能给你提鞋?!” 

  梁悦吃了一惊,他只知道梁宰平在酒店业有投资。 

  “他是谁?”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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