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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我的自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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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女人必须承受这种可怕折磨的观点,实在是一种空前绝后的野蛮行为的表现。这种情况必须予以纠正,必须予以制止。现代科技这么发达,无痛分娩应该早就实现了,但是却做不到,这真是一种罪过,就像医生不用麻醉药做手术一样不可原谅!一般的妇女得需要多么可怕的耐心,或者说得需要丧失多少智慧,才能在一瞬间忍受那种残暴的宰割啊
这一难以形容的可怕痛苦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第三天早晨,那位可笑的医生拿出来一副大产钳,什么麻药也没用,就完成了工作。我想,也许除了被火车轧以外,恐怕没有什么能与我受的罪相比较了。如果不能设法让妇女完全解除毫无意义的痛苦,我们就没有必要去奢谈什么“妇女运动”或“普选权运动”。我坚持认为,生孩子应该像其他手术一样,做到没有痛苦且可以忍受。
是什么愚蠢之极的迷信阻碍了这一目标的实现呢人们是多么习以为常,对这些痛苦视而不见,这简直就和犯罪一样。当然,也许有人会说,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要遭受这么大的痛苦。是的,印第安人、农民或非洲黑人生孩子时,不会像我这么遭罪。但是,越是受过文明教育的女人,就越觉得这种痛苦可怕,越觉得毫无意义。即使是为了文明的妇女,也必须找到治愈这种可怕的痛苦的良方。
是的,我没有因生孩子的痛苦而死去。是的,我没有死掉,从行刑架上及时取下来的那个可怜的小牺牲品也没死去。那么你也许会说,当我看见孩子时我得到了回报。是的,我当时是高兴万分。可是至今一想起我受的罪,一想起由于操纵科学的人难以言说的自私自利和对痛苦的熟视无睹,使本来可以制止的残暴现象依然存在,无数的妇女还要继续遭受痛苦的煎熬,我就气得浑身发抖。
啊,可是孩子真是可爱。她真是一个奇迹,长得像丘比特一样,蓝蓝的眼睛,长长的棕色头发,而这些棕色的头发后来又变成了金色的卷发。最神奇的是那张小嘴,找到我的乳房后,用没有牙齿的牙床咬住奶头,吸吮着汩汩涌出的乳汁。当婴儿咬住奶头,乳汁从乳房中不断涌出,这时候,做母亲的真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感觉!这张使劲儿咬着的小嘴就像情人的嘴一样,而情人的嘴反过来又让我们想起婴儿。
啊,女人,当有了这样的奇迹以后,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再去当律师、画家或雕塑家呢现在我明白了这种博大的爱实在超越了对男人的爱。当这个小东西嗷嗷啼哭着要找奶吃的时候,我很是紧张,张开的四肢好像在流血,身体好像被撕裂了,但又无可奈何。生命,生命,生命给我生命啊,我的艺术在哪里呢我的艺术,任何其他艺术又在哪里去他的艺术!我只感到我是神,比任何艺术家都高明的神。
在最初的几个星期,我常抱着婴儿一躺就是几个小时,看着她睡去。有时我看到她小眼睛里流露出的目光,感到接近了生命的神秘边缘,接近了生命的奥秘,或许已看到了生命的根源。这个新诞生的身体中的灵魂,用好像是非常成熟的目光——那是永恒的目光,满怀爱意地回望着我。爱,或许是所有一切的答案。什么语言能表达这一欢乐呢我不是作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述,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带着孩子和可爱的朋友玛丽·奇斯特回到了格吕内瓦尔德。学生们看到我的孩子都很高兴。我对伊丽莎白说:“她是我们最小的学生。”大家都问:“给她起什么名字呀”克雷格想出一个漂亮的爱尔兰名字——迪尔德丽,就是“爱尔兰的爱”的意思。于是,我们大家就都叫她“迪尔德丽”了。
我的气力在逐渐恢复,常常站在那尊我们尊奉的女英雄亚马逊的精美塑像前,心里充满了同情和理解,因为她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重展战场上的辉煌了。
第五章重返俄国(1)
朱丽叶·门德尔松是我们的近邻,她同富有的银行家丈夫住在一幢豪华别墅里。她不顾她的那些资产阶级朋友的反对,依然非常关心我们的学校。有一天,她邀请我们所有的人去为我崇拜的偶像——埃莉诺拉·杜丝表演舞蹈。
我把克雷格介绍给埃莉诺拉。她立刻对克雷格的戏剧观点着了迷。几次彼此热情的会晤之后,她提出邀请,让我们去佛罗伦萨,并且希望克雷格能安排一次演出。因此,我们决定由克雷格在佛罗伦萨为埃莉诺拉演出易卜生的《罗斯梅尔庄园》设计制作舞台背景。我们全体,包括埃莉诺拉·杜丝、克雷格、玛丽·奇斯特、我和我的孩子,都乘坐豪华列车去了佛罗伦萨。
在路上,由于奶水不足,我只好用早已准备好的一些食品装在奶瓶里喂孩子。尽管如此,我还是特别高兴。我已经让在这世界上我最为崇拜的两个人聚在了一起,克雷格从此大有用武之地,杜丝也将会拥有更适于发挥其戏剧天才的舞台背景。
到佛罗伦萨后,我们住在了一家小旅馆里,埃莉诺拉住在不远处一家酒店的豪华套间里。
我们开始了第一次讨论。我给克雷格和埃莉诺拉两人做现场翻译,因为克雷格既不懂法语也不懂意大利语,而埃莉诺拉自己则一句英语也不会讲。我发现自己被夹在了这两位非凡的天才之间,但奇怪的是,这两股力量从一开始就似乎相互对立。我惟一的目的就是让双方都满意,让他们都感到高兴。这个目的总算达到了,虽然我在翻译时对他们的原话作了篡改。但愿他们对我在翻译中编造的一些谎言予以谅解,因为说谎的目的是很神圣的。我希望这次伟大的演出能够获得成功,如果我把克雷格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译给埃莉诺拉,把埃莉诺拉的命令原汁原味地转述给克雷格的话,这次演出肯定要流产。
在《罗斯梅尔庄园》的第一幕里,我认为易卜生笔下的客厅是“摆着舒适的家具,呈现出古旧的风格”的。可是克雷格却喜欢搞成埃及神庙内部装饰的风格,天花板好似高耸入云,四周的墙壁又好像无限延伸。只是有一点与埃及的神庙不同,那就是在客厅最尽头有一扇巨大的方形的窗子。按照易卜生的描述,这扇窗子正对着一条两边长有古树的小路,小路一直通到一个院落里。但是,克雷格却喜欢把这扇窗户变成十米宽、十二米高,窗户外面是五彩缤纷的风景,由黄色、红色和绿色组成,就像摩洛哥风光似的。所以,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旧式的院落。
埃莉诺拉有些不满,她说:“我认为这该是个小窗户,不可能是个大窗户。”
克雷格听了暴跳如雷,用英语喊道:“告诉她,我不想让一个老娘儿们对我的工作指手划脚”
我很谨慎地这样对埃莉诺拉翻译说:“他说他很钦佩您的意见,将尽力使您满意。”
然后转过身,我又很策略地把埃莉诺拉的反对意见翻译给克雷格:“埃莉诺拉·杜丝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她不会干预你的工作,你完全可以按自己的设想干。”
这种对话有时持续几个小时。有许多次,我不得不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参与他们的谈话,以便随时充当和事佬的角色。我给那两位艺术家解释着他们从来没说过的话,这样常常会错过了给孩子喂奶的时间,让我感到非常痛苦。当时我的身体很疲劳,健康状况每况愈下。这些恼人的谈话使我在产后康复期间变得痛苦不堪。可是一想到克雷格给埃莉诺拉·杜丝演出《罗斯梅尔庄园》设置布景是一件艺术盛事,我就觉得自己作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应该的了。
克雷格埋头于剧院的工作。他的面前摆着十几大桶颜料,拿着一把大刷子,自己亲自去画背景,因为他找不到能够明白他的意图的意大利画师。也没有合适的画布,他就决定把粗麻布缝起来使用,一个意大利合唱团的老太太就坐在舞台上缝了几天粗麻布。年轻的意大利画匠们在舞台上跑来跑去执行着克雷格的命令。克雷格一头长发,一边大声朝他们叫喊着,一边用画笔蘸好颜料,爬上颤巍巍的梯子涂颜色。他几乎整日整夜地泡在剧院里,连吃饭都不离开。如果不是我每天中午给他带一篮子午饭的话,他甚至什么也不吃了。
他曾下了一道命令:“不许埃莉诺拉走进剧院。别让她到这里来。如果她来了,我就坐火车走。”
埃莉诺拉却很想去看一看布景画得怎么样了,我的任务就是既不让她去剧院,还得不让她生气。为此,我常常领她在花园里作长时间的散步,花园里可爱的雕像和漂亮的鲜花可以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
我永远不会忘记埃莉诺拉在花园里散步时那种非凡的神态。她一点也不像人世间的女子,倒更像意大利诗人彼特拉克或但丁笔下下凡的仙女。所有的人都会给我们让路,他们用既尊敬又好奇的目光盯着我们。埃莉诺拉不喜欢被众人盯着看。她专捡小路走,以避开众人的目光。她并不像我那样对可怜的穷人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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