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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我的自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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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里有一位长笛手,他表演的《俄耳甫斯》里欢乐精灵们的那段独奏,简直像仙乐一般动听,我常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地静听,泪水夺眶而出。由于我太痴迷于艺术,所以每当倾听他的演奏或者小提琴悠扬的声音,倾听那位杰出的指挥家鼓舞整个乐队演奏出的响彻云霄的协奏,我常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巴伐利亚的路易斯在拜罗伊特常常独自一人坐着聆听交响乐队的演奏。如果他在这个乐队的伴奏下跳舞,他一定会感受到很大的快乐。
我和丹罗希之间有很微妙的默契,他的每一个手势,都会马上在我身上激发出与之呼应的颤动。每当他在渐强乐句上提高音量,我的内心也会激情高涨,把每个音符都会转换成更加猛烈的舞步,整个身心都与他一起和谐地跳动。
有时,我俯视舞台下面,会看见俯身在乐谱上的丹罗希巨大的额头。这时,我就会觉得我的舞蹈确实像雅典娜的诞生,全副武装地从宙斯的头颅中诞生。
这次在美国的巡回演出很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只是对家的牵挂还不时地困扰着我。当表演贝多芬的第七交响曲时,我的眼前便出现这样的情景:我周围是我的学生们的身影,她们已经长大,和我一同演绎这部交响曲。所以,这还不是完美的欢乐,而是寄希望于未来的更大的欢乐。也许生活中本来就没有完美的欢乐,而只有希望。伊索尔达情歌的最后一个音符似乎是完美的,但那意味着死亡的来临。
在华盛顿,我也遭遇了一场狂风暴雨,有几位部长对我的舞蹈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后来有一次日场演出,罗斯福总统出人意外地亲临剧场,来看我的表演。看来他对我的表演很满意,每一个节目结束后他都带头鼓掌。后来他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
不知道这些部长们在伊莎多拉的舞蹈里能找到什么有害的东西在我看来,她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跳着舞穿过沐浴在晨曦中的花园,去采摘自己想象中的美丽的花朵。
报纸登载了罗斯福总统的这段话,使那些卫道士羞愧不已,从而大大地帮助了我们的巡回演出。事实上,整个巡回演出都非常愉快和顺利。再也找不出比沃尔特·丹罗希更善良的指挥和更可爱的伙伴了。他身上有典型的大艺术家的气质。休息的时候,他可以坐下来好好地美餐一顿,然后弹上几个小时的钢琴,从来不知疲倦;而且,他总是和蔼可亲,让人感到非常轻松愉快。
回到纽约后,我听银行说我的户头上已经有了一大笔存款,这让我非常满意。如果不是总挂念着孩子和我的学校的生活,我宁愿永远都不离开美国。一天早晨,在码头上,我同为我送行的朋友们——玛丽、比利·罗伯茨以及我的诗人和画家们,一一告别,然后返回了欧洲。
第六章找个百万富翁(1)
伊丽莎白带着我们学校的二十个学生以及我的孩子在巴黎迎接我。我已经六个月没有见到我的小宝宝了,可以想象得出我该有多么高兴!孩子看见我时,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然后就大哭起来。当然,我也哭了。我又抱着她了,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啊!还有我的另一个孩子——我的学校。孩子们都长高了。这次团聚太令人高兴了,我们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著名艺术家吕涅·波负责掌管我在巴黎的一切演出事宜,他曾经把埃莉诺拉·杜丝、苏珊·德普雷斯和易卜生介绍给巴黎的公众。他觉得我的艺术需要良好的背景衬托,就邀请了科龙尼乐队在欢乐剧场给我伴奏,由科龙尼亲自指挥,结果在巴黎产生了很大轰动。一些著名诗人,如亨利·拉夫丹、皮埃尔·米勒、亨利·德雷尼耶等,都用充满激情的笔墨赞美我的演出。
巴黎为我们展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我的每一场演出,都吸引了很多艺术界和知识界的知名人士,似乎我的美梦就要成真,我办学的渴望可以轻易地变为现实。
我在丹东路5号租了一套两层的大公寓,我住在一层,孩子们和教师住在二层。
有一天,日场演出即将开始前,我被一个坏消息吓了一大跳。我的孩子突然喘不上气来,而且咳嗽不止。我怕她得了可怕的咽喉炎,急忙叫了一辆出租车满巴黎去找尚未出诊的医生,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很有名气的儿科专家。他很爽快地跟我回到我的住处,并很快就让我放下心来。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病,孩子只不过是一般的咳嗽而已。
那场演出我上台时已迟到了半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科龙尼就为观众演奏音乐。整个下午我跳着舞的时候,都感到浑身颤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我太热爱我的孩子了,如果她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母爱是多么坚强、自私而又狂热地占据了我的整个情感世界啊!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赞美的。爱所有的孩子,这才是一种令人无限钦佩的情感。
迪尔德丽现在已经能跑来跑去,并且已经会跳舞了。她很招人喜欢,简直就是一个小埃伦·泰瑞,这也许是我老是思念埃伦、钦佩埃伦的结果。随着人类社会的逐步发展,将来所有的孕妇在生育之前,都应该隔离在某个地方并被进行妥善地保护,这个地方应该用雕像、图画和音乐包围着。
那个季节最著名的艺术盛事就是布里松舞会,巴黎文学艺术界的所有名人都接到了邀请。每一个人都必须以各种艺术作品中的人物的身份参加舞会。我是以欧里庇得斯笔下的酒神女祭司的形象去的。作为酒神的女祭司,我在那里发现了穿着希腊长袍的莫奈—苏利,他装扮的可能是酒神狄奥尼索斯。整整一个晚上,我都跟他跳舞,或者至少是围着他跳舞,因为伟大的莫奈很瞧不上现代舞。我们在一起跳舞的事后来被传得沸沸扬扬,好像我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我们真的清清白白,我只不过是让这位伟大的艺术家享受到了应得的几个小时的放松。我的那种美国式的单纯,在那天晚上竟然震动了巴黎,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最近发现的心电感应现象证明,人的脑电波可以通过与其同频共振的空气传送到其目的地,有时甚至连发送者都意识不到这种脑电波的传送。
我又快到经济崩溃的边缘了。学校不断发展,开支也越来越大,凭我的财力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所有的开支。我一个人挣的钱,要用来抚养和教育四十个孩子,其中二十个在德国,二十个在巴黎;另外,我还要帮助其他人。一天,我开玩笑地对我姐姐伊丽莎白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银行的存款已经透支了。要想把学校继续办下去,非得找一个百万富翁不可。”
这个愿望一出口,它就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我一定要找一个百万富翁”这句话我一天重复上百次。刚开始还是开玩笑,可是后来——按照法国精神治疗专家库埃的观点——就真的很希望它能变成现实了。
在欢乐剧场一场特别成功的演出之后的第二天早晨,我穿着晨衣正坐在梳妆镜前,头发上卷着卷发纸,头戴一顶带花边的小帽,在为下午的日场演出作准备。这时,侍女过来送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尊贵的名字,我脑海中突然高兴地唱了出来:“这就是我要的百万富翁!”
“请他进来!”
他进来了,身材挺拔,一头金色的卷发,蓄着胡子。我马上就猜了出来,他就是洛亨格林。他想当我的骑士吗?他说话的声音很动听,好像还有点羞涩,像个戴着假胡子的大男孩儿,我想。
“您不认识我,但我常为您伟大的艺术鼓掌。”他说。
这时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过去曾见过这个人。这哪儿见过呢?就好像在梦中一样,我想起了波利尼亚克亲王的葬礼: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哭得非常伤心,由于是第一次参加法国葬礼,感觉很不适应。在教堂边的过道上,亲王的亲属排成了一列长长的队伍。有人往前推我:“得过去握手!”他们小声说道。我为失去这位亲爱的朋友感到十分悲痛,同他的每一位亲属都握了握手。我记得当时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眼睛,那就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高个子男人!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教堂里的一个棺材旁,那绝不是什么幸福的预兆!但不管怎么说,从现在起,我就把他当成了我的百万富翁。我已经发送出脑电波去寻找他,而且,不管命运如何,我与他相逢都是早就注定的事情。
“我崇拜您的艺术,崇拜您办学的理想和勇气。我是来帮助您的。我能做什么呢?比方说,您是不是愿意和这些孩子们一起,到里维埃拉海滨的一幢小别墅里去创作几段新的舞蹈呢?至于费用问题,您不必担心,我愿意承担一切。您已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一定很累了。现在,就请您让我替您挑起这副重担吧。”
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和我的学生们就坐在了头等车厢里,向着大海,迎着阳光急驶而去。洛亨格林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满面笑容地在车站迎接我们。他把我们带到一幢可爱的海滨别墅里,从阳台上指着他那艘白色船翼的游艇给我们看:
“这艘游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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