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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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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屠庆生就发现来这里的都很能喝酒。
满堂的人只怕不下三十人,那一阵阵喝酒声就如同几头牛在塘里喝水。
那店小二脚很快,出乎寻常的麻利,但还是送不尽酒。
看样于人们仿佛要喝光这里的酒,看样子不喝光这酒大家就不会离开。
这时有人道:“好酒,真是好酒!这等酒居然有人不愿尝,实在可惜,实在可惜!”
詹庆生听到这话,闻到这酒香,一下子就来了喝酒的兴趣。
也许他早就想喝酒了?但见他疾步走到一个空桌前坐下。他要了一壶酒,还要了三斤牛肉和两碗面条。
他已等不及倒酒,刚揭开壶盖,他就将嘴递了上去。
喝完这口酒,喘了一阵粗气,詹庆生突然有些失望。
因为他发现这酒井不是上等酒,最多也只不过比昨天那酒好些而已。
这酒要是与“女儿红”相比又何止相差天壤?
一想起美酒女儿红,詹庆生倏然又想起那个叫“高雨梅”的女人。
他一想起这个人,就止不住向堂中扫视一番。
按理她应该已回到客栈,更应该在这里喝酒。
但詹庆生怎么也找不到她,她根本就没有来到这里喝酒。
难道她没来?难道她出了事?
詹庆生心里一下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仿佛自己丢失了某种东西一样。
詹庆生想到这里,双手抱起酒壶,猛然扬起脖子。
刹那间,他又想起高雨梅刚才在那台上时看到自己的目光。
那眼神,那是一种让人不得安宁的眼睛。
这时候,詹庆生已全然没有了酒意。
他很快地吃完了面条,随后又来到后园。
后园里,那些客房内部燃着灯,还时常传来灌饱了酒饭的人动情的笑骂声。
詹庆生一头倒在床上,简直心乱如麻,他怎么也无法安睡。
难道今日又不能睡个好觉?
詹庆生倒过身,用手塞住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抬起头准备去吹灭炮火的时候,他看到一样东西。
那东西就放在烛台下。
那是一张纸条。
詹庆生看到那张纸条时,就知道纸条上一走写着什么。
他的目光扭向纸条。
他的瞳孔慢慢地收缩。
他看到那纸条上写着几行遒迳的小字:
——詹庆生,听说你胆子很大,听说你不怕死,所以,本人想请你今晚三更时分到鄱阳湖边相会。
最底下写着“你的仇人”四个字。
詹庆生看到这些,起先心头一怔,但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知道除了高雨梅还有谁会玩这把戏?
除了她又有谁会和詹庆生有“仇”?
詹庆生望着纸条,淡然一笑,自言道:“相约我而不认,真是个怪女人。”
他再也没有多想,就走出了房门。
这时街上的行人不多,凉风习习,很有点江南夏夜的味道。
詹庆生沿着宫道向前走,拐个几道弯子就到了鄱阳湖边。
詹庆生第二次来到这里,一下子便生出一种犹如回到故乡的感觉。
转首四望,但见远处山影朦胧,近处水波粼粼,垂柳拂水宛若仙人在垂钓。
詹庆生看到这情景,心底倏亮,止不住大声道:“高雨梅,你何不过来尽情一玩?”
月光下树影摇拽,但不见高雨梅的踪影!
詹庆生又道:“好,你既然不想出来,那么我就只有回啦。”
詹庆生一边说,一边走,并且走得很快,仿佛真地要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候,东首飘过来一丝风!这丝风也只有詹庆生能感觉得到,因为那丝风就是吹在一根毫发上那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詹庆生连这样的风也能感觉得到,岂止是感觉得到,他几乎看到了那丝风!
詹庆生没能看到那丝风,但他的确看到了一个人。那个随着微风飘过来的人!
这时候那个人在说话:“詹庆生,你真的不怕死,也许你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死?”
听声音很熟,但詹庆生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这时那人又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非死不可?”
詹庆生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举头三尺单昆仑!
举头三尺单昆仑受了重伤。他不但没有死,还居然敢约一个人到湖边来,还居然想要人家的命。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当詹庆生想起他时,心里止不住一阵狂跳。
他觉得这个人太神秘不可测了。他难道永远也不会受伤?难道他的武功远比常人看到的要高?
詹庆生很难想下去,他只感到吃惊,感到怀疑。
他只有惊疑道:“那张纸条是前辈所留?”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下错,你应该想得到。”
但詹庆生没有想到,他甚至还肯定是高雨梅留下的,他以为只有高雨梅才会开玩笑。
殊不知自己又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错误。
詹庆生很少犯错误,他甚至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犯错误。但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犯下错误。
上册完
第九章 釜底抽薪
世界上的人也许都这样,你不想犯错误,那错误偏偏在你面前出现。
也许估计自己永远也不会犯错误的人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詹庆生知道自己一切都估计错误时,满脑子一片混乱,他几乎对一切都失去信心。
詹庆生不再想,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痴痴地看着举头三尺单昆仑。
举头三尺单昆仑本应忍耐不住,他至少有很多话要说。
但他偏偏不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仿佛是在尽情地欣赏湖中夜色。
这时候只有风在吹,也只有杨柳枝丫摆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詹庆生忽道:“你说来要我的命?”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你的记忆力居然不坏。”
詹庆生冷冷道:“就凭你?”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你以为老夫不配?”
詹庆生道:“你以为在下很好对付?”
举头三尺单昆仑开始笑,笑得很不自然,笑过之后,他道:“这有什么不好的?”
詹庆生惊道:“什么意思?”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就是再不好对付,你也活不到明天!”
詹庆生听得汗毛直竖,他随即想道,到了明天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难道自己真的活不到明天?
詹庆生才二十岁,所以,他决不会相信自己今晚必定要去“薄命司”报到。
所以詹庆生止不住道:“能死在这种好地方也算前世有缘,不过晚辈决不想死!”
举头三尺单昆仑冷笑道:“这能由着你吗?你杀了那么多高手,而那些高手又是各大门派的精英,难道你相信没有人来找你报仇?”
詹庆生知道对方说的是临海客栈,詹庆生看过那种惨状。
但是,他看到的时候井未曾想到还会有人怀疑他就是杀人凶手。
事实上如今又岂止怀疑而已?也许这咐候,正有不少人在筹划将如何来杀死自己。
詹庆生这样想,嘴里却道:“人家要杀我,那是人家的事,你却没有理由来要我的命。”
举头三尺单昆仑沉声道:“不对,你说得一点也不对。”
詹庆生道:“难道前辈也与在下有仇?”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岂止有仇,你难道连一点也记不清了?”
詹庆生没说话,他知道别人都在误会自己,但是他就是不想辩解。
詹庆生就是詹庆生。詹庆生又为什么要去辩解。
詹庆生做的事是他自己的事,他的事就不怕任何人干涉。
詹庆生只想拨出剑来去对准那举头三尺单昆仑的胸膛,那怕是只刺一个窟窿他也解恨。
他想拨剑,却未来得及拔剑,举头三尺单昆仑就已将剑柄握在手中。
剑鞘摆在一边,剑身映着月光,乌黑发亮,微一晃动,那剑身就传出一阵龙吟之声。
很显然,这是一把能削金切玉的无上宝剑。
詹庆生望着这剑,就猛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施瑞莲。
他想起施瑞莲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想起了那把古色宝剑。
那是一把紫霜宝剑,那把剑和现在举头三尺单昆仑手里的这把剑一模一样。
那么施大小姐呢?
难道她已遭到什么不测?
詹庆生一边想,一边拨剑,嘴里冷冷说道:“举头三尺单昆仑号称一双神手,从来就不使用什么宝刀宝剑的,怎么今日却破了戒?”
举头三尺单昆仑森然道:“老夫知道,对付象你这样的人不破破戒又怎么行?”
詹庆生大笑数声,然后道:“你以办你一定杀得了本少爷?”
举头三尺单昆仑流声道:“为江湖除害,死而无怨,你还有什么话说?”
詹庆生思索片刻,方道:“好!晚辈也许就要死了,举头三尺单昆仑素以仁慈称著于世,在晚辈临死前,你老人家能否告诉在下一些事情?”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这个自然。阁下是不是有何请求?”
詹庆生道:“晚辈只有两件事相问:第一,施瑞莲是不是死了?”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知道。”
詹庆生笑道:“你拿了人家的宝剑,又岂有不知道人家的道理?分明是假恶假慈悲,用心狠毒!”
举头三尺单昆仑怒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说老夫还用得着欺瞒你这个黄口小儿?”
詹庆生道:“好,这个暂且不论,这第二件事就是,前辈曾两次身受重伤,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好了?”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那次临海客栈你小子未能取老夫性命,你小子是不是至今还不甘心?”
詹庆生闻言大怒,随即将剑刃一挥,冷冷喝道:“我以为你真是个说话算话的大英雄,殊不知却是个无耻的小人!”
稍顿,詹庆生接着道,“也好,本少爷本不想与你为难可到了如今这地步,本少爷却也只好取你人头了!”
语音甫落,剑尖一抖,幻化成数十柄剑形,直取对方咽喉。
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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